91. 第 91 章

作品:《帝姬为王

    严晟知道若是想要在靖王府上好好潜伏着打探消息,就不该这样冒然行动。


    不该在目光瞥见沈悠然被庄绪缠上后,就不管不顾地丢下自己本该“好好保护”的沈沁跟上去。


    不该在已经将沈悠然送回宫中有太医医治后,还冒着被沈沁发现他恢复记忆的风险,也要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了才是。


    最不该的……还是自以为是地觉得,他在王府查清楚一切,不让沈悠然掺和进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得知帝后身故之后,严晟几乎是掐着掌心,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她是如何一个人一点点地劝说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更不敢想,她是怎么样才能劝住自己,不在第一时间就杀掉庄明阳的。


    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是刀鞘在提醒着严晟,沈悠然是如何渡过这样的日日夜夜。


    “皎皎,对不起……我很想你。”


    他伸手想要触碰沈悠然的头顶,却被她躲开了。


    “严晟,你现在说想我,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冒着大雨只是想要告诉自己你和哥哥没有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将这把匕首刺进沈照胸膛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亲手杀掉那个害死你和哥哥的庄明阳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沈悠然痛苦的闭上眼,只觉得那带着腥臭味的滚烫血液好像再次落在自己的手上、眼前,又在眨眼的功夫,被那足以遮蔽天日的大雨冲刷掉。


    沈照的血。


    庄明阳的血。


    父母兄长的血。


    严晟的血。


    这些艳红的血液每到深夜就会不停地缠着她,好像要拉着她一同下地狱。


    但她不能跟任何人说,父母和兄长死后她无人可说,蔺朝暮怀有身孕未免她忧思过滤不能说。


    当了帝王之后,她更是不能说自己痛苦。


    但这样的痛苦此刻再度裹挟着她,那早已流干了的泪又重新凝聚,从她的眼眶滚滚落下,模糊了严晟的身影。


    “严晟,你把我当什么呢?”她低声喃喃道。


    泪珠无声地滴在严晟手背,烫得他心如刀绞。


    “你只是把我当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沈悠然扯着嘴角自嘲,“一个经不起事,只能被人护着的孩子。”


    “所以你的谋划可以不跟我说,你的计策不必知会我,到头来只需要让我对你的保护感激涕零就够了。”


    严晟心里说着不是这样的,但他知道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他现在在做的事,不就是这样的吗?


    “皎皎、我……对不起……”


    他只能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尽管他知道,这简单的三个字根本无法弥补沈悠然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孤身一人的那些日夜。


    严晟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年长的他才是更为理智的那个,直至现在才想明白,患得患失的原来是他。


    因为患得患失,所以总想把自以为最好的都给沈悠然。


    但他从未想过那到底是不是沈悠然想要的。


    “你走吧。”沈悠然咬着下唇将眼泪憋了回去,“朕说过,会看在顺宁郡主的份上对你擅闯一事不追究。”


    一口一个朕,一口一个顺宁郡主。


    严晟听得头皮发麻,明白她这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他应该走的,他该如沈悠然所愿,她今天受了惊吓,应该好好休息的。


    但此时走了,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


    他在靖王府潜伏的时候尚且保持理智,可见到沈悠然之后,只一眼就再回不去。


    严晟当即伸手,将沈悠然抱在怀里,不停地在她的耳边说着对不起。


    肌肤交叠着的时候,他能明显察觉到沈悠然的动作一僵,随即用力推开了他。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后,严晟倒是不觉得疼,只觉得她的指尖凉得过分。


    他扯过一旁的被子,摊开来将沈悠然包裹着,整个人连同被子都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说。


    沈悠然没回话,依旧是推开他之后,赏了一个巴掌。


    严晟沉默片刻,再度将人紧紧抱住。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个巴掌。


    二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拉扯了不知道几次,或许是沈悠然的气撒够了,又或许是没力气了,她终于是不再推开严晟。


    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任由他抱着,也不回应,嘴上却开始谈起了公事。


    “你说一切是靖王指使?我要证据。”


    严晟听得她的疏离,心底一阵酸涩,自嘲着都是他的自作自受,但还是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都一一告知。


    靖王沈嘉正在宣阳城中呆的时间不长,靖王府上几乎没有他生活的痕迹,所以沈沁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人藏了这么久。


    沈嘉正不在意这些,靖王府与他而言,倒像是个歇脚的客栈。


    只不过这次歇的时间久些罢了。


    他趁着夜探的机会,将靖王府上下都查了个遍,倒是发现了一处异常。


    靖王府假山后面有个荒废的院子。


    其实对于只有两位主子靖王府而言,这众多的小院,有一两间荒废的着实不算奇怪,就连严晟自己家,也有常年没什么人居住的客房。


    可再怎么无人居住的院子,不至于连个打扫的下人都没有,连院门口长了沿着石壁攀爬的藤蔓都无人理会。


    严晟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说是那院子在前头的主人家那里就荒废了,说是死了人,不吉利。


    他不大相信。


    按照庄太后对靖王的溺爱程度,不至于会找个凶宅给自己的儿子,定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越是遮遮掩掩,就越是蹊跷。


    严晟不敢冒进,观察了几日后,撞见有人从里面抬出了个箱子。


    那箱子约莫三尺长,由一个壮汉一人抬着,从后院出了门。


    那时候的严晟对靖王府不熟,不敢冒然跟出去。


    又过了没几日,那送往庄家的两大箱金子,被抬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那个看似被荒废的院子,不过是十四叔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不让人靠近的?”


    “这么说来,那就是堆放不义之财的地方?你见到的第一个三尺长的箱子,说不定也是装的金银财宝?”


    严晟点点头,他的猜测和沈悠然相差无几。


    可是靖王需要这么一大笔钱做什么呢?


    沈悠然想不明白,除了没有皇帝的身份,靖王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大盛最尊贵的人了。


    甚至父皇在时,也会因为庄太后的缘故和幼时的情谊,对十四叔诸多纵容,他也根本不需要花钱去打点什么。


    倒是听说过他有在各处置办房产的习惯,可除了亲王俸禄,他名下还有不少产业,再不济还有庄太后的帮扶。


    实在是想不通他这般尊贵的身份,为了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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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去铤而走险。


    售卖禁药,哪怕他是亲王,哪怕还有庄太后,也无法保他安然无恙。事情一旦败露,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严晟也想了许久,只得通过细微末节来猜测。


    “售卖逍遥散一事,牵扯太多了。”


    “哪怕借着瓷器的名号将醉骨草粉末运送出来了,路上还有其他的盘查关口,倘若次次都得等深夜上路,免不得会让人心生疑窦,要向安稳地将东西运到宣阳城,路上少不了要银钱打点。”


    “而那醉骨草想要成为逍遥散,还得经过二次炮制,同一个人大量采购同样的药材也不是常见之事,其他的药材也要特有的采买门路。”


    “城中对于赌坊妓院等声色场所管得严,时不时会有抽查。乾坤赌坊想要在天子脚下做这种买卖不被察觉,不可能没有后招。”


    沈悠然顺着严晟的话继续往下想。


    “追杀我们的那些人训练有素,想要暗自培养这些精兵也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这么算下来,想要做这种买卖,需要的成本倒是不少。


    可这都是卖逍遥散需要付出的,并不能解释靖王敛财的目的。


    严晟沉默片刻,将他探查到的另一件事缓缓说出口。


    “皎皎,你可知……靖王有疾?”


    十四叔有病?


    沈悠然一脸的茫然,她从未听说过十四叔身体抱恙。


    小的时候下河捉鱼上书抓鸟的事儿没少干过,一点也看不出来十四叔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我在靖王府的时候,找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仆打听过。陛……先帝登基不久后,都时常有大夫出入靖王府。”


    “那几年靖王的脾气不大好,府中上下都是捏着胆子做事的。”


    “后来靖王才变成如今这副和善模样的,众人以为是病好人的心情也变好了,只想着往后做事可以不用那般紧张了,也不敢去细细打听缘由。”


    “我找人打听过大致时间,竟意外发现,靖王病好之后没多久,吏部侍郎魏淳便开始私底下收受贿赂售卖官职。”


    “我本以为是偶然,但巧的是,在魏淳倒台的前半年,锦州开始种植醉骨草。”


    “你说,有没有可能,逍遥散最开始确实是作为一种药出现的,就是用于治疗靖王的病。那时靖王未能掌握逍遥散的制法,只得通过魏淳来敛财,从而高价购得逍遥散。”


    “而后靖王自己能做了,不再需要魏淳,便为了毁尸灭迹,亲手将魏淳拉下马,并在半路上彻底让他无法再开口?”


    沈悠然被这样的猜测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可怕的是,在抛开她印象中的十四叔是个好人之外,她似乎觉得,这样的猜测并无不合理的地方……


    魏淳的倚靠是岳丈望国公,可望国公的胞兄有一女,嫁给了庄家旁支。


    至于举报魏淳的淮阴侯,他的父亲从前是靖王的启蒙老师……


    靖王可以靠着姻亲关系拉拢魏淳。


    也可以借着师徒关系将魏淳拉下马。


    她越是细想越觉得胆寒。


    哪怕她再怎么不敢相信十四叔会做这种事,可抛开一切来谈,他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沈悠然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下了个决定。


    “过几日,我会邀十四叔进宫。”


    “到时候我会把徐权派给你,你去查清楚,那个荒废的院子里,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