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作品:《帝姬为王》 严晟没理他,视线都落在了沈悠然身上。
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瘦带来的差异,严晟觉得她看起来比之前高了一点。
或许再凑近比较一下他就能印证自己的猜想,但他无法靠近。
绯墨色的帝王朝服让她看起来脱去了从前的稚气,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
因为恼怒于庄绪的举措,她的双颊带着气血上涌而显露出来那不正常的红,但双唇却又惨白,脸上还隐约有虚汗。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终于还是忍住了想要轻抚着替她拭去狼狈的冲动。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严晟弯腰,让沈悠然靠着一旁的树干支撑,快速放了手。
“冲撞陛下,死!”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暴露身份。
陌生的嗓音,再加上带着面具,庄绪一时间也没认出人来,还以为是曾经见过的哪家权贵的护卫,碰巧遇见这种场面,一心想着救驾立功。
断口处的鲜血直流,痛感随着呼吸不断加重。
若是在往常,他定要大喊出声。
但庄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一旦错过,哪怕沈悠然不问罪,他也再无下手的时机。
“狗东西,滚开,别坏老子好事。”他压低了声音对着严晟怒斥。
严晟没去和他争口头上的风头,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手上青筋暴起。
血液滴答着落在地面,像是在给庄绪的生命倒计时。
沈悠然见严晟眼里满是杀意,连忙出声,“别杀他。”
“先捆。腕处、哨,徐权。”
她没那么蠢真敢自己孤身一人,早和徐权定下了信号,但没想过会有人胆子这么大给她下药,让她连吹响号声的力气都没了。
往后可得再谨慎一点。
她还有想问庄绪的事,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严晟没回头,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过了好半晌才放下了剑。
徐权听到属于皇帝的紧急传唤,没过多久就带人赶到了。
他扫了一眼被一根腰带缠着捆成一个粽子模样的庄绪,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空荡荡的掌心处,当即心中一紧。
得是做了什么,才会被砍了手。
“臣来迟了,还请陛下恕罪。”他连忙请罪。
本就是自己不小心着了道,自然不该怪罪旁人。
况且沈悠然现在也没有力气跟他追究到底是谁的对错。
“太医,庄,关起来,朕、再审。”
徐权当即领命,训练有素地安排开来,而后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之前沈悠然交代过要查的顺宁郡主身边的护卫。
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人是庄绪的同伙,还是碰巧救下陛下的护卫。
“陛下,这位……”
沈悠然被人架起来上了软轿,虽然身体乏力只能让人搀扶着,但却并不显狼狈。
“他,救驾,赏金百两。”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愈发浓烈,沈悠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地更加厉害。
为了被太多的人看见有失帝王威严引来无端猜测,沈悠然不敢再过多地耽搁,连忙让人将她送回了栖梧宫。
严晟看向软轿上那拼尽全力挺直的脊背,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就应该是这样的,他如今是沈沁的护卫,沈悠然对他就应该是这样冷漠的模样。
她未寒暄过一句话,只当做是一个碰巧救了她的普通侍卫。
面具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严晟的苦笑,他收回那属于靖王府护卫的长剑,心中感慨着,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
庄绪下的药虽然是迷药,但却只会让人头晕目眩全身无力,但同时也会让人的神志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一般的药物很难快速压制这种躁动。
沈悠然让人备了两桶冰块,净室里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桶水,折腾了大半夜才终于感觉不那么急躁了。
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已经冻得麻木了,才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太医连忙送上两大碗药。
一副缓解她的乏力晕眩,一副预防风寒受凉。
往常让她觉得难以下咽的苦药此时都已经成了取暖的工具,沈悠然一饮而尽,青黛小跑着取蜜饯回来还是迟了一步。
率先来看诊时提议让昭懿帝找人帮忙纾解难受的太医已经被罚了半年俸禄,新来的太医战战兢兢地在旁边站着。
眼见着昭懿帝连冰水都敢泡,又听闻当朝斩杀奸臣的传言,只觉这是个狠人,跪在地上说让陛下夜里注意保暖,若是发热也是正常的,需得让汗液带走体内余下的药效。
他说这话的声音都在抖,沈悠然确定自己无大碍之后,就让人走了,还屏退了宫中内侍。
一时之间宫内寂静无比,沈悠然在昏昏沉沉之际,竟意外觉得出了这么一通意外,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折腾了大半夜,她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去想严晟了。
想他为什么没有死。
想他为什么没有死但却不来找她。
她现在只想大梦一场。
在梦里,她回到了赐婚的时候。
隐隐有些不情愿的盛兴帝、眼眶微微泛红但脸上挂着笑意的赵皇后。
还穿着一身太子朝服的沈煦收起了嘴角的笑,转过身去给了严晟一拳,警告着万不可辜负他沈煦的妹妹。
蔺朝暮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悄悄用指尖戳着沈悠然的掌心,压低了声音祝福她得偿所愿。
太过坦诚的祝贺让沈悠然觉得双颊微微发热,罕见地没了从前那副伶牙俐齿调笑人的模样,转过头去佯装镇定。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场景,但沈悠然却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
严晟翻窗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悠然蜷缩在床榻里侧,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他从前是时常和沈煦同出同入,但后宫地貌却是陌生,一路上又要避开守卫,废了不少功夫。
他本是只想着要远远地看一眼她就好,哪怕是在窗外看见她的身影,躲在角落听她说说话,就足够让他这一整夜都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但在看见栖梧宫的牌匾时,他还是没忍住,想要亲眼看看她。
只要确定她没事就够了,严晟在心底这样劝说着自己。
没想到却看到了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她。
严晟上前,想要用指腹轻抚着沈悠然紧皱的眉头却被她一把攥紧了手腕。
他不敢肆意拉回自己的手,担心扰了沈悠然的清梦,只好凑近了试图轻轻拉开她的手指。
也是因为这样,才听清了她的低声呢喃。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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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半空中的掌心犹豫再三,还是落在了沈悠然的头顶。
严晟是在大半个月后才知道帝后亡故的消息,不敢想那时候的沈悠然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跪在床榻边,伸手在脸上轻抚着,任由那滚烫的泪灼痛了掌心。
这两个月来的提心吊胆,似乎在此刻才安稳下来。
“皎皎……”
他忍不住呼唤着这段时日在梦里都不敢叫的名字。
但下一秒,就觉察到一阵寒气闪过。
沈悠然真拿着从枕头下面抽出来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处。
“谁敢……是你……”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沈悠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随后收回匕首,语气淡淡的好似毫无波澜。
“顺宁郡主的护卫?”
“看来宫中侍卫该换了,竟让靖王府的人这般随意出入。”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虽然喝了药,但庄绪的迷药对她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更何况又梦见了家人,这让沈悠然心绪不宁。
严晟看见她眼底的疏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触碰,却被沈悠然用枕头隔开了。
“皎皎、我……”
“此乃朕的寝殿,不知这位护卫有何贵干?”
“看在顺宁郡主同朕是姐妹的份上,朕不欲为难,还请速速离去。否则朕叫人来了,你可就逃不掉了。”
她错开眼神不去看他,只低头擦拭着刀鞘,随后又放回了枕头下面。
严晟看得感觉心都要揪成一团了,酸涩地厉害。
“为何将匕首放在枕头下?”
是害怕吗?
这些日子以来的每一晚,她都是这般害怕的吗?
严晟忍不住,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皎皎,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殿下……”
倘若太子不死,沈照也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或许后面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可严晟无能为力。
听到严晟提起哥哥来,沈悠然总算是不再跟他装不认识了,转而问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晟叹了口气,回想起那日的场景来。
他和沈煦上山没多久,就意识到有人跟在他们的身后,而且听马蹄的声音意识到人数不少。
他们这才明白是中计了,庄明阳故意把他们引来佘山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如此庞大的暗卫数量,一般的人家负担不起。
沈煦和严晟一开始还想着捉活口拷问,但渐渐地也被对面的人海战术打了个落花流水。
沈煦带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够。
严晟拼了命地想要护着沈煦,不仅是因为不想让沈悠然伤心,更因为二人是相伴多年的挚友,也是君臣。
但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沈煦来的,哪怕折损再多人手,也要让沈煦死在佘山,源源不断的暗卫朝着二人涌来。
一番鏖战之后沈煦已经身负重伤,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二人坠下悬崖之时,他心甘情愿地替严晟挡掉了那射向左胸口的箭。
而严晟,只来得及和一个暗卫互换身份伪装成坠亡而死,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在了林子深处。
等到被那群暗卫当做同伙带回去的时候,严晟遇见了一个未曾设想过会遇见的人。
顺宁郡主,沈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