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 75 章
作品:《帝姬为王》 沈悠然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鼻尖忍不住一酸。
但也仅仅是一酸,她现在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十四叔,”沈悠然嗓音有些喑哑,“你怎么来了?”
沈悠然小的时候沈嘉正倒是时常在颐华宫里带着她玩,沈悠然还跟着他学了不少“不学无术”的本事。
比如爬树、比如打鸟。
但后来沈悠然年纪大了,沈嘉正也时常去游山玩水,倒是来得少了。
算算上次踏足,还是沈悠然及笄那年,他跟在父皇身后,执意要亲自前来送礼。
一想到这里,沈悠然脑子里又浮现出了盛兴帝的模样,忍不住垂了眸挪开视线。
沈嘉正知道她现在难受,从前每次见面第一句总是调侃着小昭懿的,今天罕见地没有再开口打趣。
“十四叔来接你出去。”他说道,“再怎么难过,也不该把自己藏起来啊。”
沈悠然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沈嘉正找的场面话。
她是被庄太后软禁的,沈嘉正要带人出去,哪怕别人不说,门口的守卫肯定会告诉他这一点的。
但他没有明说,便是为了双方的面子。
旁人或许做不到,但身为庄太后的爱子,沈嘉正确实有这个能力。
原本还在头痛着该怎么出去的沈悠然此时看沈嘉正的目光不亚于是看见神明降世。
“十四叔,我可以出去了吗?”
沈悠然还有些踌躇,她怕沈嘉正是为了放走她而违抗庄太后的命令。
但沈嘉正只是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先打扮打扮,十四叔在外面等你。”
沈悠然立马站了起来,就怕再多犹豫片刻,就发现这是梦。
至于打扮,沈悠然怎么可能还有这副心思,洗了把脸之后,就换上了一身浅白色的衣服。
她没经历过,但听说过,亲人去世,至亲的人应该着素色。
等她收拾好之后,沈嘉正才带她走出了殿外,外面的守卫皆不敢阻拦。
“我们先去栖梧宫吧,皇兄皇嫂……你该见见的。”
沈悠然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听他诉说着这几日来发生的事。
虽然庄太后极力想要将那日栖梧宫里的事瞒下来,但实在是兹事体大,不久之后前朝后宫都知道,帝后和二皇子皆亡,现场只剩下一个昭懿帝姬。
虽然这凶手的人选看起来确实只剩下了沈悠然,但依旧有不少人觉得这不太可能。
一是帝后对帝姬如何,朝堂上下无一不知,只要帝后活着,昭懿帝姬就永远是大盛唯一的帝姬。更何况太子亡故之后储君的人选极大可能会落在同她不亲近的异母兄长身上,她就更没有立场杀掉帝后,让二皇子更早登基了。
二来,沈悠然一个女子,如果能毫发无损地杀掉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和身体康健的皇后,不敢想她有多么大的能力。
以季丞相为首的大臣联合像庄太后进言,要求让大理寺彻查,让真相大白。
恰巧大理寺的那位刑侍郎也将调查后的发现写成了折子呈了上来,上面明确说了,帝后的死和帝姬当时手握的那把匕首并无关联。
帝后二人的死因皆为被边缘粗糙的锐器划破重要部位,根据他们身上的伤口来看,行凶的人曾多次持利器进行杀害行为,力道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所谓。
而那些看起来不平整的伤口和一旁的碎瓷片形状吻合,经过刑侍郎的进一步探查,发现同样的伤口还出现在了二皇子沈照的右手掌心。
显然是二皇子持碎瓷片作为凶器,残忍杀害了帝后二人。
至于二皇子之死,只能验明确实是死于匕首之下,事实就是帝姬杀死了二皇子。
匕首是从二皇子左胸下方,是一个斜向上的动作插入进去的。
按照两人的身高差距来说,这样面对面的伤口,刑侍郎更倾向于帝姬是在二皇子挥舞凶器时自保的无奈之举,否则以二皇子擅长骑射武术的身手来说,除非是从背后一击致命,否则很难不被躲开。
说到这里,沈嘉正顿了顿,好长时间没有再言语。
后面庄太后将折子按下不表,转头宣了靖王入宫,二人闭上门在慈宁宫中畅谈了许久的事,被他刻意隐瞒了。
沈嘉正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但他……确实没有趁机夺取皇位的打算。
沈悠然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一时间也就没有觉察到沈嘉正的异常。
她的眼里,只有门口被白布装饰的栖梧宫。
若要让沈悠然用一种颜色来形容栖梧宫,那她会用暖黄,因为无论何时她想要去栖梧宫找父皇和母后,都总有一盏灯亮着,替她指引着来路和归途。
而不是这样刺眼的白色。
白色的灯笼,白色的帷幔,用白布挽花覆盖着的……棺椁。
沈悠然不喜欢这样的白色,总觉得看起来轻飘飘的,好似风一吹,就会把整个栖梧宫都吹走,让她想抓也抓不住。
她跌跌撞撞地上前,差点被门槛绊倒。
在她学会走路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被栖梧宫的门槛绊倒过了,她总是吹嘘着哪怕是被人蒙上了眼睛,也知道栖梧宫该怎么走。
盛兴帝和赵皇后的棺椁就在栖梧宫的大殿里摆着,并行而放,就像沈悠然每次离开的时候,她们二人总是这样手牵着手,站在殿门看着她离开。
沈悠然哆嗦着从一旁的宫女那里取过香,朝着二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觉得总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了,但这次,她也不想再忍了。
这是最后一次,她最后一次地纵容着自己流泪。
往后,她不会再哭了。
*
沈悠然上完香之后,就出了大殿。
沈嘉正在旁边看着摇摇欲坠的她,有些担忧。
“昭懿,接下来,你打算……”
“十四叔,我想去看看皇嫂,也不知道皇嫂身体怎么样了。”
虽然看起来仍然很让人担忧,但沈悠然一开口,语气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从前她是父母和胞兄宠爱的帝姬,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尾声上扬着,特别是笑着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忍不住和她一起开心。
但现在,大体还是一样的,沈嘉正也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就总觉得……好像有几分像皇兄的影子。
“你放心吧,你皇嫂那里没什么大问题。”沈嘉正先提议,“不如你先和十四叔去慈宁宫吃点东西,你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大好。”
沈悠然摇摇头,坚持要去东宫看看。
沈嘉正拗不过她,也就没在阻拦,“你先在这等着,我让人找顶软轿来,你现在这样,怕是都走不到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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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先倒下了。”
这次,沈悠然没有再拒绝他。
她本在佘山淋了雨发热,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打击,吃不好也睡不好,身体还能康健就怪了。
想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沈悠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逞能。
“多谢十四叔了。”她小声道着谢。
看她脱力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沈嘉正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有事的话,记得找十四叔。”
沈悠然点点头,没再多说话,一直等到软轿来。
她到东宫的时候,蔺朝暮还半躺在床榻上喝药。
看见沈悠然到访,她当即就要掀开被子起身相迎。
沈悠然当然不需要这样的见外,按住了蔺朝暮的手腕,问她身体怎么样。
阵阵药草的苦涩气息传来,蔺朝暮还没来得及说话,宫女又端着另一碗药上前。
就这样连着喝了三碗,才算停。
“让皎皎担心了,嫂嫂不碍事的。孩子也算懂事,没太折腾我,只不过就是有些急火攻心,慢慢养着就好了。”
看着她苦涩的笑,和一旁被摆成一排的药碗,沈悠然知道定不是她口中说的那般简单的。
她伸手,隔着被褥轻轻抚摸着蔺朝暮的肚子。
“懂事就好!若是这小家伙折腾你,你就拿笔记下来,等出生之后看我这个做姑姑的怎么收拾!”
蔺朝暮嘴角轻扯着,不免想到沈煦,若是他还在,这话一定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想哭,但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失去了父母兄长的沈悠然就更忍不住了。
自己还有父母,尚未出生的孩子,但皎皎……
知晓栖梧宫凶案当晚,蔺朝暮几近崩溃,但还是强撑着坠痛的肚子给蔺家送了信,让他们笼络一众正直的朝臣,在大殿上施压,不能让庄太后将此事推到沈悠然身上。
毕竟沈照是她的亲侄孙,而沈悠然一直不大受她喜爱。
蔺朝暮知道一切不可能是沈悠然做的,她不能让沈煦唯一的妹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受冤屈。
在得知是靖王帮忙放她出来之后,蔺朝暮感慨着好歹还有一个靠谱的长辈。
但她和沈嘉正之间没有什么亲情,有些话沈悠然不去想,她却不得不提出来。
“皎皎,虽然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太过无情,但嫂嫂有句话,不得不说。”
“父皇故去,你两位兄长也不在了,你有没有想过,这皇位会落在谁头上。”
皇位吗?
其实都不用问沈悠然,哪怕是这几日东宫中的下人也明白,比起蔺朝暮腹中那尚未出事的孩子,还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靖王,沈嘉正。
他是太后嫡子,又是一个足以担事的壮年男子,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蔺朝暮见沈悠然迟迟不语,有些焦急地攥着沈悠然的手腕。
“皎皎,若是十四叔坐上那个位置,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你能不能,能不能去找他,或者是找太后求求情,让他们……”放过这个孩子。
蔺朝暮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沈悠然抽出了她的手腕,反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像是安抚一般地轻拍着。
“嫂嫂,你说……这个皇帝,我来当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