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表再度排得密密麻麻，姚今陪着陆灵曼或是郭诚，不停地往来穿梭于各个城市之间。


    她和贺天叙的聊天框被简短的讯息和视频通话记录一点点填满。


    等《千秋》快要播出，需要宣传时，剧组成员碰面，姚今这才同贺天叙见面。


    事情忙碌，即使两人见面，也难有闲暇放松。好不容易抽空独处，纵是什么话也不说，贺天叙只静静地同姚今相拥片刻，便也心满意足了。


    转眼又近年关，事情愈发多起来。姚今和贺天叙有时竟连通电话的时间也匆忙了，更别提见面。


    等到两人再次相见时，已经是在年底的颁奖典礼上了。


    《千秋》热播，不仅在各大卫视播出，还很快卖了海外版权，年后上映。


    今年的颁奖典礼，贺天叙毫不意外地被提名了最佳编剧奖。陆灵曼也再度提名最佳女主角奖。


    《千秋》剧组主创成员走完红毯，入会场内坐定。


    姚今替陆灵曼理完裙摆，路过贺天叙时，手被对方轻轻握住了。


    贺天叙的手带着暖意，却是湿滑一片。


    姚今顿了顿步子，绕到他椅旁：“紧张？”


    见人很安分地点点头，姚今的声音轻柔了许多：“我就在台下呢，会一直看你的。”


    贺天叙没应声，目光黏在姚今身上，只悄悄同她十指相扣。光是握着不够，他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姚今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四处都有镜头，依贺天叙的作派，自己此刻已然被他抱进怀里箍着了。


    “今晚颁奖典礼结束，陆灵曼和郭诚都没有再安排行程了。我也算是开始假期了。”姚今说得很隐晦。


    对上贺天叙炽热的视线，她没继续说下去。


    贺天叙慢慢松开手，涂了口红的唇瓣轻张：“我想要一个拥抱。”


    “之前去综艺当飞行嘉宾，你鼓励我时都是抱我的……”


    自从那个拥抱后，姚今只要一看出贺天叙紧张焦虑，在合适的时机就会主动拥抱对方。


    这个举动把贺天叙惯坏了，让他莫名其妙形成了习惯。仿佛姚今的怀抱是什么镇定剂，只要拥抱过，哪怕短短几秒，贺天叙也能稳住心神。


    可这一次却没得到姚今的主动拥抱。贺天叙的语气很委屈，仿佛姚今夺走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姚今无奈轻笑，指尖轻轻勾过对方的掌心，示意贺天叙跟上。


    他们在一处僻静的走廊里相拥。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可贺天叙却真的放松下来。


    等贺天叙回到原位，已经到了揭晓最佳女主角奖得主的时刻。


    陆灵曼的名字被念出，场内立刻响起阵阵掌声。


    陆灵曼起身，依次与剧组成员拥抱。她主动走向姚今，同她相拥后才红着眼登台领奖。


    从卢漪手中接过奖杯，陆灵曼也和对方轻轻拥抱。


    陆灵曼身上落满无数目光和聚光灯光束。她被掌声、颁奖嘉宾念颁奖词的声音、镜头狂闪的细小动静簇拥。


    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奖杯上，心中激动与欣喜似退潮般渐渐浅淡。


    陆灵曼的视线眺向姚今，掠过曾经愉快合作过的每一个人。看见他们脸上的笑、看清他们眉眼里的赞许，在这一瞬间，陆灵曼的心才被彻底填满。


    陆灵曼这才真正意识到，她渴望许久的东西，似乎早已得到了。


    很快是最佳编剧的奖项颁奖。


    颁奖嘉宾登台，屏幕上呈现出这次提名的作品。没有等太久，贺天叙听见了自己的笔名响彻会场。


    颁奖词是怎么写的、镜头是何时扫过来的、自己在大屏上是什么神态……


    这些细枝末节贺天叙都无心理会。


    他起身，沿着艳丽红毯登台，行至舞台正中央。贺天叙下意识地在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里寻找姚今的身影。


    这次没有找很久。贺天叙几乎是在瞬间看见了姚今。


    万千掌声响起，如波涛般汹涌而来，瞬间裹挟贺天叙。可这一次，贺天叙不觉得心悸，也不感到慌乱。


    光束落在空阔的舞台，淋了贺天叙满身。手中沉甸甸的奖杯通体金灿，被灯光一照，更是耀目无比。


    目光似飞鸟，越过人海，逾过声浪，最终栖息在姚今的身上。


    凝视姚今的笑颜，贺天叙也弯了眉眼。他的视线和心神全然系于姚今一身。


    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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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奖感言，像是凭本能、靠肌肉记忆。好在贺天叙不喜长篇大论，也习惯早早为事情做准备。此刻把早已拟好的简单的获奖感言说出口，并不是难事。


    走下舞台，贺天叙没有落座原位。


    姚今早已和陆灵曼郭诚打过招呼，不留下来陪他们参加晚宴。他们于这种场合已是十分熟悉，有助理陪着就足够了。


    姚今早已安排好散场后接他们各自回家的司机。等贺天叙领完奖，她就离场了。


    贺天叙也悄悄离场，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参加颁奖典礼后的晚宴。


    通道里铺了地毯，皮鞋踏上去，发出闷闷的响。一声又一声，贺天叙便这样一步又一步地靠近通道前方行走的身影。


    贺天叙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目光望过去，似仰望一颗移动的星星。


    走出通道，进入停车场。


    前面的那人倚在未开的车门，对上贺天叙的眼，只简单道一句恭喜。


    贺天叙面色不改，仿佛心无波澜。可黑沉沉的眸子里已然压满厚厚的欲念。


    停车场空旷，一丁点声音便能打破寂静。贺天叙的脚步声很清晰，走近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轻叩心门。


    他在对方身前站定，一手撑在车门上，把眼前人圈进怀里。


    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鲜妍似花的唇瓣，贺天叙的声音低哑。


    “今今，光说恭喜两个字可没诚意。我很贪心的。”


    姚今的手覆上贺天叙大腿侧的口袋，探进去，摸到了车钥匙。


    她贴得很近，唇面若有似无地轻碰上贺天叙的唇：“我当然深有体悟……”


    姚今解锁车门，也一道解开贺天叙心中被禁锢的欲念。


    乘车驶出会场，那些镜头话筒、衣香云鬓、觥筹交错被扔得很远很远。


    几近年关，许多人都已经回乡。人潮散去，往日拥挤的街道车道一下子变得寂寥。


    天空高远，晚霞一点点漫开，晕出层层叠叠的柔紫与酡红。霞光被淋过似的，沿着楼宇溶化得淋漓。


    朱柿般的落日在疾驰的快车后追了一路，拖出长长光影。


    车内满载余晖与爱意，在暮色四合中，他们互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