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六点。


    新热搜#稻与粱眼光没那么差#攀至高位，压过原先爆料贴的热度。


    随后，贺天叙接连发布两条微博，公开恋情并表示已经起诉狗仔。


    见状，不少人纷纷等着傅凌云表态。


    自从傅凌云跟萧晴一拍两散后，早已经没有实时待命的经济团队帮他打理一应事物了。


    傅凌云本想搭上姚今，助自己重新起步，结果姚今对他不假辞色。而姚今的艺人还抢走了他的代言，傅凌云早已心中窝火。再看贺天叙这副做派，傅凌云索性直接拼个鱼死网破。


    第二天凌晨。


    傅凌云发微博斥姚今出轨，这才跟稻与粱搭上关系。他还声称，贺天叙之所以让陆灵曼当女一号，也是因为姚今的原因。


    傅凌云的粉丝立刻霸占了评论区，不假思索地认同了偶像的话，纷纷指责起姚今和稻与粱来。


    姚今一直关注着舆论动向，自然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此事。


    傅凌云的博文很长，黑字密密麻麻拼凑在一起，拼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傅凌云。


    时隔多年，姚今早已经对傅凌云没有任何感觉了。可现在，当她读完这条微博的内容，熟悉的荒谬感和愤怒再度涌上心头，一如当年得知对方为了前程出轨攀高枝时。


    而今傅凌云三言两语颠倒黑白，姚今越看那条微博越觉得可笑。她立刻冷静下来，开始联系公司宣传部和法务部着手应对。


    等她们讨论后形成方案，还没来得及推进，却发现江氏集团已经出面了。


    各大社交平台上，但凡有关陆灵曼贺天叙姚今三人的讨论贴子全部消失。那些谩骂、猜测、吃瓜看好戏的人一时间声量小了许多。


    只剩下傅凌云一人在微博上蹿下跳，吸引全部火力。


    姚今正要问江川。还未拨通，她就接到了江川打来的电话。


    江川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可不会让我的女主角被拖下水。毕竟，我花了很多心思在这部剧上面。”


    她声音里含了点笑意，继续道：“后续事宜，我已经让法务、风控、宣传三个部门共同成立了小组负责，他们会专人跟你们团队对接的。”


    姚今的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


    姚今本不欲再纠缠当年往事，但既然傅凌云这样反咬一口，那她就正面刚回去。


    她开始整理证据，打算逐句反驳傅凌云，证明对方才是出轨的那一个。


    当年发现傅凌云出轨、提出分手，姚今特地保存了聊天记录、照片、视频等内容，甚至还有录音。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姚今也一直没删掉。


    姚今总觉得这个东西是保障，没想到现在还真排上用场了。


    三小时后。姚今终于理清楚证据，还制作了时间轴，配上相关聊天记录和照片视频佐证，再把分手时同傅凌云对质的录音加上。这是姚今送给傅凌云的大礼。


    无数人的讨论垒起一座高高的柴薪，不断地往上面淋满热油。而姚今的澄清微博就是把烈火，彻底点燃了一切。


    火光闪烁跃动，晃花了每一个人的眼，没有人不投入其中去议论，声势浩大。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让人应接不暇。知名流量明星傅凌云的情史足以博得无数人的眼球。


    相比起傅凌云空洞的长篇大论，毫无疑问，姚今的回应更具有说服力。


    没有人再质疑、谩骂姚今。评论区风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清色地对姚今表示安慰与鼓励。


    三天过去，傅凌云毫无回应。


    就当众人以为这事到此结束，傅凌云已经躺平任嘲了，风波再起。


    星云传媒老总的千金孟若言陡然发文，甩出聊天和录音称自己被小三。当年傅凌云追求她时，他称自己单身。所以她才会和对方在一起。


    她还放出新的聊天记录和视频，证明傅凌云与她恋爱期间出轨富婆，被包养多年。真正的金主另有其人。


    至此，稻与粱正名，挽回声誉。


    贺天叙紧随其后，再度发声，称选角与私人情感生活无关，只要演员适合剧本人物，他会继续邀请对方出演。


    他的新剧本《千秋》已经写好很久了，也早已跟资方、导演团队和演员洽谈好。


    剧组《千秋》官宣，陆灵曼再度出演女一号，男三是郭诚。剧中所有曲目也由郭诚献唱。


    贺天叙转发了剧组官宣微博。


    而傅凌云粉圈震荡，大粉回踩，一夜之间粉丝数量锐减百万。


    汹涌的指责辱骂声接踵而至，堆积在傅凌云的微博私信里，化作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傅凌云根本无法正常使用微博，每次登上去都要卡好久。


    傅凌云眼熟不少大粉。而今他们的名称头像已然全部改掉，主页有关傅凌云的内容悉数删除，难寻过往半分爱意痕迹。


    眼睁睁看着粉丝数量一降再降堪称大跳水，傅凌云快要被恐慌撕成碎片。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骤然狠跌下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些年，傅凌云习惯了一出事就找萧晴。即使之前对方已经表示跟他解除关系了，他还是下意识做比反应。


    在傅凌云看来，现在除了萧晴，没有人能帮他。


    傅凌云打定主意，直接杀去集团找萧晴。可他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原先那个能随意进出总裁办公室的傅凌云了。


    集团楼下大厅，他被前台拦住。傅凌云不闻不问，没给对方半个眼神，当即想要硬闯。


    几秒钟后，他被闻讯赶来的保安制服，动弹不得。


    正值萧晴秘书田智路过，撞见这一幕。他把人带到会议室敲打一番。


    姚今不会知道傅凌云的动向，自然也不会得知田智和傅凌云说了些什么。


    她只发现，从今往后，再没看见过、听闻过关于傅凌云的任何一切。


    傅凌云似乎就此没了踪影，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


    闹剧进入尾声，渐渐落下帷幕，很快便无人再关注。


    *


    陆灵曼杀青后无缝进组，开始拍摄《千秋》。


    贺天叙这次没有找江国纲投资，而是选择自己投资。


    陆灵曼和郭诚的商业价值早已远胜从前，而姚今作为他们的经纪人自然也获利不少。姚今也投了点钱给这部剧。


    江山听了这事，闹着也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江川的公司本就打算涉足娱乐行业，拍陆灵曼主演的那部剧，算是第一步。江川看过贺天叙的剧本后，当即也决定投资。


    而贺天叙这部剧也早已获得了政府项目扶持，一时间资金充裕非常，顺利开拍。


    剧组围读，姚今陪陆灵曼和郭诚到场。


    她这次仍戴了顶鸭舌帽，坐在角落里的椅子。


    姚今给陆灵曼和郭诚各拍了几段视频和数张照片，照例等着他们看过后留着当物料。


    姚今这段时间一直没休息好，正好趁着现在补眠。


    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


    等姚今再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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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时，视线里是一双眼熟的皮鞋。抬高帽檐，姚今顺着眼前那修长笔直的腿往上看去，对上贺天叙的眸子。


    眉眼和唇角都含着笑，让姚今也随之扬起抹笑容回应。


    贺天叙递来葡萄冰茶，甜度冰度恰到好处，是姚今喜欢的。


    姚今眨眨眼，总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果茶，同之前一样。


    而这一次，贺天叙能正大光明地挨着姚今坐下。


    时隔日久，他曾经的念头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满足，空谷回响般，传了很远又让他等了很久，这才听见回音。


    尽管这一刻只有短短几分钟。


    *


    剧组拍摄的这段时间里，姚今总会产生错觉。注视着监视器后的高挑人影，看向摄影机前的倩丽身影，恍惚间，姚今难免忆起去年盛夏。


    眼前光景同记忆里的重合，仿佛两张胶卷叠在一起，相似的、不同的细枝末节，交织，让人分辨不清。她好似跟这群人经历了许多，变了许多，却又像是什么也没变。


    姚今微微怔愣，站在落了叶的树下，不知盯着何处出神。


    周身突然被暖意裹住。姚今抬眼，看清贺天叙的笑颜。


    贺天叙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眼前人的颊边。


    他的动作很含蓄，一触即分，不敢多做停留。可眼睛里的情愫沉沉，似被落叶层层覆盖的地面，风一吹，就什么也藏不住。


    “怎么傻站在这里，不冷吗？”说着，贺天叙拢紧自己刚刚给对方披上的外套。


    闻言，姚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风渐渐大了。


    姚今随口应道：“看你们拍戏，总感觉这场景很眼熟。”


    她望贺天叙身后张望过去，见陆灵曼郭诚捧着厚厚一沓剧本跟导演凑在一块聊得正欢，便知道刚刚那场戏拍完了。


    自从之前跟陆灵曼说开后，姚今觉得，对方似乎更真实了。


    陆灵曼不惮于跟姚今直接表达欲念，她想要的很多，告诉姚今则像是插下一杆杆旗帜。


    而她便是拔旗之人。


    陆灵曼的行事作风愈发踏实，不是一味地被欲念驱使，想着获奖想着成名，而是沉下心来演绎角色。


    《千秋》是历史正剧，对演员塑造人物形象的要求很高。这次的导演团队，是贺天叙三顾茅庐请来的。


    可饶是眼光过高、极为挑剔的导演，也从没批评过陆灵曼对人物理解不到位。


    无数个挑灯的夜晚、一篇篇上千字的人物小传，陆灵曼默默付出的努力，姚今都看在眼里。


    郭诚虽不像陆灵曼那样有着丰富的表演经验。但好在他很乐于求教，天天不是问陆灵曼就是问导演编剧。


    剧本上的空白被笔记填得满满当当，郭诚的心态也渐渐稳下来。他不敢说自己彻底吃透了要饰演的角色，但至少能理解个八九成。


    也许是共情能力太强，所演的角色又是个命运多舛的，郭诚每拍完一场戏都要暗暗出神许久。


    他像是抹游离的幽魂，旁观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这具身躯里的人到底是郭诚还是那个只存留于文字与历史上的亡人。


    每天收工后，郭诚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咀嚼消化这份情绪。三周后，他反哺出来的是十几首歌曲。从主题曲到重要角色的单曲，无一不契合剧本与人物。


    日子似水般淌过，无声无息。众人都是水中圆石，浸在涓涓细流中，无知无觉。


    直到杀青，这些圆石才像是被人从水中打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