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销雨歇后，姚今枕在贺天叙怀里，耳边传来搏动有力的心跳声。


    姚今的嗓子已经哑了，心神懒散，倦怠地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要是没被发现，还打算瞒我多久？”


    贺天叙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姚今的发丝把玩，时不时吻着怀里人的发顶。


    闻言，他有些心虚，只敢小小声道：“前天就已经到了……不是有意欺瞒，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那你做到了。”姚今侧过脸，亲了亲近在咫尺的胸肌，直言“我确实很惊喜。”


    头顶的呼吸声顿时加重，姚今能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也更紧了。


    “别招我了……”


    贺天叙的声音闷闷的，牵起姚今的手至唇瓣和脸颊轻蹭。


    姚今轻笑，没继续使坏。


    两人聊了会天，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


    姚今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听着那端的话语，姚今的意识很快清醒，进入工作状态。


    应下电话对面那人的话，姚今感觉自己背后贴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她低头一看，腰间果然被双劲瘦的手臂轻轻环住。


    见姚今挂断电话，贺天叙恍若机警的犬，急急发问：“谁啊？这么早……”


    他对主动接触姚今的人、事、物都感到紧张。


    “工作上的事。”姚今没仔细解释。


    她奇怪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一天要接的电话多了去了。”


    “有时候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兼职客服了……”姚今浅浅抱怨一下。


    贺天叙没解释，只把头埋进姚今颈侧，乱蹭一通。


    姚今没理会贺天叙的举动，心里只想着刚刚那通电话。


    姚今不是很难理解——


    前男友傅凌云的现任金主萧晴突然约她出来见面干什么？


    姚今换好衣服，去赴萧晴的约。


    临出门时，她还不忘给贺天叙一个吻，像是打了针镇定剂，免得他没多久就在手机里叫唤。


    姚今见到萧晴，对方直接开门见山，递来一份合同。


    姚今快速浏览完合同，心中已然有数。


    萧晴想邀请陆灵曼成为她创办的个人品牌的代言人，同时负责彩妆和珠宝两条线。


    萧晴直言，她觉得无论是彩妆还是珠宝，只要是被使用在陆灵曼身上，它们都更有光彩。她相信，陆灵曼完全可以展示出这些产品的特性和优点。


    见萧晴对这次合作势在必得的模样，姚今不禁微微惊讶。


    姚今没想到萧晴会找陆灵曼来代言，毕竟之前这个品牌的代言人一直都是傅凌云。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其他非常有知名度艺人想从傅凌云手中夺走这个代言，只是他们都纷纷刹羽而归。谁知，现在萧晴居然会主动发出邀请。


    姚今无心探究萧晴和傅凌云之间的那点爱恨情仇。她只知道，陆灵曼现在也确实需要时尚资源来进一步提升影响力和商业价值。


    她很快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我会询问灵曼的意愿的。这份合同，我需要先让我们公司的法务过目。”


    萧晴点点头，和姚今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


    *


    姚今跟陆灵曼讲了这事，两人一致决定接下这个代言。


    签完合同，走完流程，代言广告最终的拍摄时间定在陆灵曼正在拍摄的这部剧杀青后。


    日子匆匆过得飞快，转眼便临近杀青。贺天叙却像是半点没有想走的意思。


    这天晚上，被贺天叙抱在怀里，姚今忍不住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难不成还真要陪她在这待到杀青结束？


    贺天叙正把玩姚今的手指。他听了对方这话，登时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今今，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


    这是什么话……姚今刚想开口，却听对方自顾自地幽幽出声。


    “是觉得我烦了吗？还是厌倦了？”这些日子和姚今亲密相处，有些话贺天叙已然能问得出口了。


    这又是什么话……


    实话说，姚今喜欢贺天叙黏着自己。


    母亲早亡，父亲打多份工一个人把姚今养大，常年身体状况欠佳。因此姚今从小就格外独立。


    所以，无论是年少时还是现在，姚今都十分享受自己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能轻易牵引旁人的心神，尤其是心上人，让姚今觉得安定又满足。这让姚今确信，自己对这人来说很重要。


    但……只随口一句话就让贺天叙如此紧张，这倒是让姚今有点无措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姚今不知道该怎么向贺天叙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


    她现在每天漏夜前来同贺天叙相见，没多久又回自己房间。姚今总觉得这行为偷偷摸摸，十分鬼祟，弄得两人跟偷情似的。


    若是搁在古代，仿佛贺天叙成了她养在别院的外室似的。这也太奇怪了……


    贺天叙听了姚今的话，神情复杂。他不愿破坏眼下两人相拥的美好气氛，只在心里默默应声。


    可是我们……


    本来就无名无分！


    这段关系，本来就是见不得光啊！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贺天叙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压下心里那点酸意。


    他神色自若地跟姚今开玩笑：“我只能当个外室吗？”


    “就不能是久未被临幸，苦等帝王拨冗相见的妃子吗？”


    贺天叙觉得自己这话没说错。他成天待在酒店里，可不就是盼着姚今抽空来见一面吗！抱着仓鼠玩偶的他，和那些只能睹物思人的妃嫔也没什么两样了。


    贺天叙把这事诨插打科糊弄过去，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酒店，夜夜等姚今前来相见。


    有时姚今实在太忙，没功夫搭理他。贺天叙倒也还算安分，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照旧时不时给对方发信息。


    待陆灵曼杀青后，姚今和她回了穗州。贺天叙也终于肯回去了。


    *


    杀青结束，拍摄萧晴那个代言广告便提上日程。


    等到拍摄广告那天，姚今没想到萧晴居然会亲自到现场。


    萧晴站在姚今身旁，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萧晴主动提及先前杂志公司黄总的事，难得情绪有了些起伏。她眉眼稍冷，克制地点评几句。


    旧事也没必要多提，萧晴很快便换了个话题。


    等陆灵曼正式开始拍摄时，萧晴止了话音。目光落在陆灵曼身上，她注视得专注且认真。萧晴越看便越发期待广告的成片，想来效果一定很好。


    拍摄结束后，萧晴甚至推了其他日程安排，特意邀请姚今和陆灵曼共进晚餐。


    萧晴对陆灵曼极有好感。这段时间，她给陆灵曼送各式昂贵珠宝，又亲自带她去秀场看秀。


    未等姚今着手宣传，相关话题就已经频频登上热搜。姚今看了眼，心知这多半是萧晴安排集团宣传部的手笔。


    陆灵曼的粉丝之前就因为花欣挤掉陆灵曼拍摄杂志一事憋着一口气。现在看陆灵曼接了这个代言，粉丝们纷纷展示购买力。一路飙升的销售额让萧晴颇为满意。


    但傅凌云高兴不起来。


    这个品牌的代言人本来是他。这么多年了，在萧晴的授意下，从未有所改变。


    可现在这个品牌却突然没再让他续约代言，反而找了最近风头正盛的陆灵曼。傅凌云很清楚，这其中自然是萧晴的意思。


    这无疑是个象征危险的信号。危机感如毒蛇般咬着傅凌云，让他难以忽视。傅凌云收工后，特地跟萧晴的秘书约了时间，想见萧晴一面。


    秘书一句“萧总正在国外，不便相见。我会如实转告萧总的。”引得傅凌云有些不安。


    傅凌云登上微博，点进热搜一看，是萧晴陪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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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共游米兰的照片。他不禁蹙眉，没懂萧晴对陆灵曼这么上心干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萧晴回国，傅凌云终于见到对方。


    可问起代言的事，萧晴却三言两语挡了回来：“我觉得灵曼的形象比你更适合这个品牌。你有什么看法吗？”


    傅凌云哪还敢多嘴说别的，只能僵着脸笑，勉强应下。


    *


    萧晴还特地为这次品牌推出新品而举办了场晚宴。


    来者俱是各界名流。陆灵曼身为代言人也自然在列。


    陆灵曼穿戴着品牌新品，同萧晴游走于场内跟众人交际。半途，萧晴被人叫走。


    陆灵曼独自站在落地窗边，余光轻瞥，便见江川向自己走来。


    上次对方送自己回家，临离开前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可这么长时间来，除了过年时陆灵曼收到江川寄来的礼物，两人再没有过交流。


    有时候陆灵曼都不免感到奇怪，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今天晚宴上再次相遇，江川前来也只简单寒暄两句。虽只是寒暄，可江川显得异常放松，嘴角也始终含笑。


    宴会上宾客如云，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却并不过多往心里去，顶多稍稍留意这个叫陆灵曼的女星。


    唯有一人，对江川与陆灵曼的互动格外上心。


    吴文杰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直到江川离开，他才收回目光。盯着明艳动人的陆灵曼，他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吴文杰想攀上江氏集团合作很久了，偏偏江川对谁都不假辞色又手腕狠辣。任他使劲手段，也无法在江川面前套近乎。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突破口。


    认识江川这么久，吴文杰就没见过她对旁人有几分好颜色。不止今天，前阵子的慈善晚宴，江川也同陆灵曼相谈甚欢。现在看来，江川倒很是上心这个陆灵曼。


    吴文杰再度打量陆灵曼那张昳丽的脸庞，不免心里痒痒。他浪荡惯了，见到盛放的鲜花便忍不住想折下来细嗅芬芳。


    这事要是能成，于他而言，实在是桩一举两得的好事。他既能得到美人，又能借机在江川面前混脸熟，说不定还能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江川提起合作。


    吴文杰在这种事情上倒是行动力超群。他端起酒杯，行至陆灵曼身前社交，很快跟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姚今回到陆灵曼身边时，正好吴文杰离开。她随口问了句“那人是谁”，便没放在心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吴文杰殷勤得过分。天天送花送礼物，一日不曾间断过。他还给陆灵曼砸许多资源，甚至帮她牵桥搭线拿下一个大制作电影的女主。


    送花送礼物，姚今尚且能不在意。有人爱慕陆灵曼、追求陆灵曼，这很正常。但砸资源这种事，姚今却不能忽视。


    姚今找了个机会，打算跟陆灵曼聊聊。


    这天收工结束，姚今乘车陪陆灵曼回家。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沙发上坐下。


    陆灵曼知道姚今想说什么，索性主动告知：“我和吴文杰在一起了。”


    姚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没想到陆灵曼会喜欢这种人。她不觉得陆灵曼是那种会为鲜花礼物资源而动摇的人。


    可事实证明，姚今想错了。


    “姚姐，仅靠努力和实力就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你觉得可以。曾经的我和你一样。可入圈这么长时间来，我觉得这太过理想主义了。”


    陆灵曼的声音很缓，似钝刀一点点来回切割，不知道是在切割自己的心，还是姚今的心：“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根本不是这样的。”


    脑子里闪过许多回忆，陆灵曼的情绪忽地激动起来。


    “我想要钱、想要名、想要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有什么错？这本来就是资源倾轧的圈子。”


    陆灵曼的语速越来越快，唇瓣张合着，吐出的却是姚今不曾从对方口中听闻过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