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姐姐大人堂堂登场啦

作品:《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

    长夜散去,清晨熹微,日头甫一彻底暴露,光所照处,阴影无处遁形。


    临安首府宅邸不远处的某个墙角边,接二连三地窜出三颗蘑菇脑袋。


    “准备好了吗?”中间那蒙面的女子紧紧盯着大门处的守卫,一脸正色道,“没准备好也要上了,晚了,小远就要生一窝僵尸了,吓人~”


    说着说着,那女子眉眼弯弯,竟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方玉堂无声地张大嘴巴,他还在回味着那女子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有些反应不过来呢?


    昨夜和这女子详谈许久,虽然二人之间互相试探也没问出个什么底细。但他能肯定的则是这女子常常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似乎经常顶着一张笑脸说着让人掉下巴的事。


    “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呢!”


    方玉堂肖想一下,便觉腹中剧痛不止,他默默捂住小肚子,又顺着那女子的话音脑补了柳折舟生产的样子……


    “呕!”他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呕什么呕!我说他能生他就能生!”那女子拍了他一下脑袋,“你若是不听话,小心我也把你变成他儿子!”


    “别别别!!如絮姐姐!你最温柔大方了!”方玉堂惊叫出声,连忙求饶。


    蒙面女子自称“沈如絮”,昨个一晚上,方玉堂也就确定她所说之事只有这一件是真实可信的。


    他不叫倒好,一叫,则刚好吸引了门边几个守卫的注意。


    蒙面女子立时隐到墙后,伸出一腿,方玉堂直接“嘟噜噜”滚了出去。


    “什么人!”持刀拿戟的几个尸人守卫一见又是那个打不得骂不得的无赖,立时怒在心头。


    方玉堂边拍拍屁股,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哈,各位大哥,我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没了影儿,立刻朝着与蒙面女子相反的方向逃去,那几个守卫也立刻跟上。


    隐在墙角后方的蒙面女子稍待片刻,见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方才缓缓现出身来。


    她抽出鸿鹄引,长指轻弹剑身,剑身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她才心满意足地笑道:“沧澜,我们走!”


    宅邸内云雾袅袅,静水倾流,各个府道与亭台回廊之间都由三至五人一组的卫兵来回巡守。


    很快,就又听得宅邸大门外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门外又是一阵霹雳哐啷的喧哗打斗。


    “又是那个人来了。”


    “何天师吩咐过,现在形势紧急,不能让外人进来。”


    几组离门口较近的守卫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而后他们便一前一后离开此处。


    那一群守卫离开后,蒙面女子便鬼鬼祟祟地现出了身形。


    她笑道:“沧澜,这次算你机灵,第一时间跑过来通知我。”


    女子长臂舒展,鸿鹄引铿锵出鞘,渺渺寒烟从剑身之上氤氲而出,袅娜飞上,最后尽数融化在宅邸内的无尽仙香之中。


    很快,她面上的笑意便荡然无存,长眉微皱,伸手扇着鼻子,口中喃喃道:“这里的味道真是太臭了。”


    “小姐谬赞了。”沧澜先是回了她的上一句话,而后又回了她的下一句话,“小姐此行就是为了公子而来的。”


    柳折舟给沧澜的任务是保护原湘湘的安全,可上一个命令则是小姐命令他保护柳折舟的安全,而再上一个命令则是“以后一切听从小姐的安排,你自由了。”


    沧澜始终记得自己的第一主人究竟是谁。


    每一个主人的任务他都会认真对待,但是每一个主人的任务都会有先后轻重的排序。


    自打他跟着原湘湘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原湘湘行动,见她行迹可疑,他便第一时间放弃了柳折舟吩咐的任务,立刻飞鸽传书给自己的大小姐,表明公子有难。


    而此事对于沈如絮而言,这是个极好的出门理由。只因,一般她根本不得自由。


    “亲弟弟都要被人生孩子死了,你还要我在这里坐视不管吗!”当时,她指着对面那垂眸的男子痛骂道。


    书房内,一个高昂气愤的女子嗓音毫不遮掩地爆发出来,惊得正欲进门的几个宫女都不自觉打住步子,立在门外,端着帕子水盆等物什安静候着。


    这场面她们这些多年侍奉的贴身宫女们早已见多不怪,也只因,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问这皇城上下还有哪个人能对着屋中那人颐指气使,劈头盖脸痛骂,也只有那个风风火火,脾性直接,说话捉摸不定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高挑婉约,一身绣衣纱裙迤逦,轻裾随风,长发似墨,玉面长眉,额间金钿点妆,凤眼半弯似琥珀,朱唇轻启点樱桃。


    她面上虽气恼不休,但仍旧不掩其艳丽出尘,仔细看来,眉眼轮廓之中颇有几分男子的清俊,而左眼正下方一颗浅色小痣又为她平添几许妩媚轻曼。


    灯海浩瀚,烛火摇曳,风影浮窗而过,窗外玉兰开得正盛,摆放整齐的书桌旁正安然坐着一个垂发的年轻男子。


    “你若是再不同意,信不信今晚我就把你那破椅子砍得稀巴烂!”她又骂一声。


    那男子微微含笑,不言也不语,不住地翻着手里的折子。


    “你到底说不说话。”她也不管其他,拔了发间金钗,冲上去揪住那男子的衣领,威胁道,“你敢让我沈家死了人,小心我让你家也少一条命!”


    男子的墨发随着动作滑至肩侧,露出一张分外俊美年轻的脸,高鼻剑眉,目若点漆。


    他的眉眼虽不如沈如絮生得精致漂亮,但二人的长相轮廓竟然也有几分相似。


    他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角:“你说的好像我不姓沈一样。”


    额间一热,那男子的长指轻轻抚上了沈如絮的额角,将她刚刚拔钗带落的发丝掠到耳后,叮嘱道:“早去早回,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沈如絮心间猛地一跳,就松了手。


    那男子顺势起身一直送她到门外,这一路上,来往宫人如流,那年轻的男子始终牵着沈如絮的手不肯放。


    直到沈如絮觉得不太好意思,硬生生抽回了手,那男子才又补充道:“如果事情顺利,你在外面多玩儿几天再回来也无妨,不过,要记得给我报平安。”


    叮嘱了两句后,沈如絮逃也似的没了踪影,只余两扇朱红雕花宫门空空摇摆着。


    年轻的男子默默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


    宅邸后院,一处偏僻的厢房内,李源知正闭目调息。


    他身着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袍,那宽厚的黑衣长袍下是一具消瘦干枯的身体,脸部与暴露在外的手臂上缠满了血迹斑斑的绷带,有些地方的血迹泛着黑色,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刘天承为了抓捕鬼观音,几乎将宅邸和地底死牢中的尸人全部变成了浊血和仙香的制作材料,而能够挺过剧毒存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他自打来到这里后,亲眼见到那些尸人的诞生,挣扎与灭亡,也会时常午夜梦回。


    无止尽的哀嚎,痛哭,伴随着绝望无助的眼神,一波又一波,似深不见底的潮水一夜夜淹没着他。


    那些人中,有多少是自愿抛弃为人身份的呢?


    刘天承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制造出一支不惧阳光,不会腐败,不会疯癫的尸人军队。


    他要夺取皇位,他要真正的长生不老,羽化登仙。


    扪心自问: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吗?让更多人都沦为野心的牺牲品。


    李源知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失了神采。


    ——他拒绝再接受活人的皮来帮他度过日光腐肉之苦,毕竟,正是他的一语将无辜的尸人送上了万劫不复之途。


    低阶的尸人没有神智,血肉枯骨腐坏,再加之尸人之间互食,他们的体内所积攒的腐败之毒虽不能杀死血仙虫,却能短暂地抑制其复生的效果。


    但对于要抓住鬼观音这样的高手而言,只需要一瞬间的迟疑,便是足矣。


    也就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刘天承和那位何天师以及那在暗中从未现身的公主,又一次抓捕了许多无辜之人,只为制造更多的尸人,而后再将它们全部虐杀,提取体内的腐败之毒。


    谁无罪?谁有罪?


    视线之中,云雾茫茫,正是无数尸人的血肉碾碎化成的仙香,腥甜芬芳,缭绕不止,不就是无数魂灵无法散去,只能盘桓人间的证据吗?


    是谁一手造就的这一切?


    此刻,自己口鼻之中所呼吸的,不也是同为尸人的血肉之香吗?


    虽然没有真正吃肉饮血,但此刻与吃肉饮血又有何不同?


    李源知心神逐渐烦乱,调息已然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不多时,门外传来阵阵喧嚣乱响,杂乱的脚步声交织着兵器金铁碎裂的锐响,一起涌进他的耳鼓之中。


    下一瞬,冲天的血腥腐臭便冲进他的鼻腔之中。


    尸人在命绝之前,他们的五感比常人敏锐无数倍。


    静听之下,那喧嚣乱响之中还有接连不断的穿膛破腹之声,利刃破皮入骨的轻响,无尽的痛嚎,能听得见一声声小小的,极微弱的爆炸声,和记忆之中的新年燃放的炮竹一般,连绵不断地炸开,绚丽灿烂的光芒绽放,又是一处黯然消失。


    那是,噬心蛊被刺破的声音——蛊死人必亡。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来人一共有两个。两个人皆是顶尖高手,其中还有一人对尸人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每一击都极其狠辣精准,直刺蛊虫,将其一击必杀。


    李源知不敢迟疑,他抄起长剑立刻起身迎上,推门而出的瞬间,日光倾泻,在他抬手习惯性地遮挡日光的时候,听得一阵轻快的笑声从头顶上方荡漾开来,他瞬间怔在原地。


    原本混浊的目光也顿时清亮起来,仿佛被狂风扫尽浓云的天空,再次露出湛蓝来。


    一个蒙面女子从对面的房顶之上,持剑跃下。


    那女子一身黑衣,蒙面遮脸,身材高挑曼约,满头青丝束发飘荡在身后,一双眉眼如烟似柳,笑意盈盈。


    李源知看见她手中的长剑正缓缓往下渗着血,看来,正是她杀了府中的尸人。


    那女子喝道:“刘天承在哪儿?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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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一柄玉色长剑已经贴着他的脖颈,剑刃如玉似冰,杀意寒凉刺骨,惊得李源知也不得不乱了心跳。


    但他却不害怕,这剑他认得——冰凉的喜悦却从他的心底窜出,似火树银花般爆在他的脑海里。


    是她!真的是她!


    他的内心呼啸着,他颤抖着看向她。


    这女子便是当年留下我和小玉的人!她还活着!她还活着!他的心底深处叫嚣着。


    可是,她如今来此是为了什么?她难道不知这就是刘天承的巢穴吗?他的眼中流露出丝丝担忧。


    沈如絮见这个尸人反应异常,没有丝毫惧意,反倒看着看着自己,她不由得起了兴趣。


    沈如絮腕间轻挑,微微用力之间,玉色的剑刃已经将李源知的脖子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腥臭的血气顿时弥散开来。


    她眉头微微一皱,喝道:“带我去找鬼观音和刘天承,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命,否则——”


    话音未落,沈如絮的长臂又陡然收回再刺出,鸿鹄引的剑身径直朝着面前的黑袍人的心口而去!


    李源知比她反应更快,心中一惊,先一步提剑来挡,只是鸿鹄引锋利无比,绝非寻常兵器可挡,两剑相触之时,“铮”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四分五裂。


    “你!”他惊惧不已,立时旋身躲开,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不怪,他也不气,因为他知道,这女子就是为了灭绝尸人而来的。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他仿佛间又回到了那个血月之夜,血色漫天,红雨瓢泼,从天而降的黑衣少女手持长剑,身姿凌厉,一剑刺穿了鬼观音的胸膛。


    她就是为了杀鬼观音才来的!李源知忽然警觉,可自己现在不也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吗?


    沈如絮一剑未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当即收了眼中笑色。她笃定此人身手绝非之前那些尸人守卫能相提并论的。


    她转头吩咐道:“沧澜,外面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纵身跟上,犹如离弦之箭,追着那武功不凡的黑袍年轻人而去!


    沈如絮追身前行,她虽然久居深宫,鲜少踏入江湖武林,但自幼习武,从未懈怠过半分,又是师从三杰之一的流琼宫宫主,她又岂能容许自己出门就落败?


    足尖轻点,步伐似电,衣袂飘飘,沈如絮整个人已如飞燕一般穿行在飞檐回廊之中,身姿轻盈,又似落花流水一般,穿行而过。


    眼见就要追上那举止怪异的黑袍人,沈如絮眼中寒芒闪现,鸿鹄出鞘,剑势如虹,长剑直指李源知后心,却不料,那黑袍人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身形陡然一顿,反手从怀中掏出几枚飞刀,霎时间,几道寒光飞射而出!


    “砰砰砰砰!”


    寒光所至之处,四根朱漆廊柱纷纷两断,整个抄手游廊失去支撑,崩塌在即!


    沈如絮一惊,没有半分犹疑,运劲转腕,一道剑气横扫而过,廊顶坍塌,从那房顶的洞口处纵身跃上!


    站在房顶之上,望着下方坍塌的一片废墟,她却觉得百般奇怪:这个黑袍人明明身手不凡,似乎没什么杀心?就连方才那几枚飞刀,看似攻势凌厉,实则全都冲着廊柱而去。


    他不杀我,却又不停地与我交手,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


    无声无息间,沈如絮再次跃起,挥剑而上,她的内劲注入,鸿鹄引剑身蒸腾,横扫而去,剑气刹那间如电而至,李源知见那攻势凌厉,他情急之中夺口而出:“你还记得……”


    记得我吗……


    当年那个血月之夜,你救下的人吗?


    话语方才出口,他就后悔了,硬生生将剩下的话语全部吞进腹中,好不容易清亮的双瞳再次黯淡。


    记得,或者不记得,又如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年她救下自己,就因为她要杀了鬼观音。


    显然,这个救命恩人也是不屑此种修炼和长生功法的。如今,自己为了报仇,吃人饮血,早已抛弃了从前的誓言,折断了铮铮铁骨,换来了满身枯骨烂肉……哪里还有颜面再去问她是否记得呢?


    “你若还记得鬼观音,便跟我来!”须臾一刹,李源知已做出了决定。


    他决心要引着这个救命恩人去往地底死城。


    言罢,李源知便奉上双拳,身形一旋,与沈如絮打斗起来,二人身影交错,其间寒光交错,缠斗多时,李源知见时机已到,便故意假装毫无还手之力,硬接沈如絮一脚。


    “咳!”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当即飞出几丈远,身下碎瓦连天,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摔落在地。


    李源知挣扎着缓缓起身,定定看了沈如絮一眼,眼中情意复杂,而后立刻翻身逃往玲珑塔楼的方向。


    沈如絮怔在原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黑袍男子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


    “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吗?”看见他狼狈逃窜的身影,又想起他方才频频回头的模样,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


    “莫不是……”她沉吟一番,脑中立时灵光一闪,嘴角微扬,“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