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月下梳发情牵不归路

作品:《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

    柳折舟幽幽望了一眼原湘湘的房门,眸光灰暗,最终还是决定转头就走。


    他决计有些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耽搁了。


    方才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便知那是有人来寻。


    天色向晚,暮影渐沉,远处几颗星子隐隐闪烁,挂在天幕之上,忽明忽暗。


    风声一霎,如云似雾般的一抹白影飘过,柳折舟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水潭边。潭水清澈见底,映着暗沉暮色,岸边石子生花,新草纤纤。


    水潭边,一棵巨大的柳树倒垂而下,枝条轻拂水面,涟漪泛泛,寒烟骤起。


    此时的他,早已收了平日里的笑色,清瘦孤绝,如同远山负雪,寒气逼人。


    原湘湘早就说过,柳折舟不笑时,就是冷冰冰的另外一个人。


    很快,树上一阵轻动,一个黑衣的男子如猫儿一般落下,那男子单膝跪在柳折舟的身后,他的身后背着一件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什。


    “公子。”黑衣人声音压得极低,显然还带着几分恭敬。


    柳折舟缓缓转过身,就像在原湘湘身边一样,他微微抬起了眉尾,可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你露出这般响动……这就是皇帝身边暗卫的本事?”


    那暗卫心头一凛,忙叩首道:“属下寻公子心切,一时之间出了差错,还请公子恕罪。”


    “罢了,你起来吧。”扇子在他的手间飞来绕去,很快他就转过了身去,问道,“沧澜,她派你过来做什么?”


    “回公子的话,小姐、小姐是让属下前来助公子一臂之力的。”沧澜不敢起身,嘴巴里磕磕绊绊。


    他心里门儿清,深知有些话他这个做下属的最好还是不要一字不差地复述比较好。


    “她倒是好心。”柳折舟还是慢慢绕到沧澜身边,俯下身,泛着青气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层黑布,“不过,这剑我可不要。”


    说罢,便弹了一下那被裹住的物什。


    柳折舟只要一看见这剑,便会立刻想起曾在他失控之时被沈如絮一剑穿心的痛苦。


    他又不住冷笑几分,道: “难道没说什么‘收尸’‘监视’之类的话?”


    沧澜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额角冷汗沁出,便继续道:“小姐……还说公子您若有什么遗愿,务必要等到铲除了刘天承之后再说。”


    “这么听话——皇帝把你赐给了她,如今她又把你赐给了我,你说,我把你赐给谁比较好?”柳折舟低低一问。


    沧澜俯身更低,身子僵硬,道:“公子莫开属下玩笑了,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追根究底,柳折舟也明白,沧澜还是皇帝的人。


    “行吧。”柳折舟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指节抵在扇骨之上,神色肃然,他问道,“说正事,刘天承那边如何?能进去吗?”


    “属下早已探查清楚,东濑国使者船队经过此地后,整个船队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消息。不仅如此,死城内人烟凋敝,恶鬼横行,城外又遍布阵法,普通人若想进去确实难如登天。”


    柳折舟静静听着不说话。


    “小姐还说,自从五年前刘天承吃了败仗后,临安经济凋敝,人力不苏,早有传言刘天承钻研灵帝飞升秘术,四处搜寻残存下来的术士,取活人精血炼蛊,企图不老不死,更有甚者……他已用邪术造出一支不死军队。”


    柳折舟眉头紧皱,缓缓开口:“此事我也早有耳闻。”


    还有谁能比柳折舟更清楚这些事?所谓不死,既不是刀枪不入,也不是飞升成仙,只是纯粹地借命而生,饮血夺命,即是不死。


    奉国寺一事,便是铁证。


    柳折舟不置可否,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沈如絮还说其他什么了吗?”


    “小姐说,擒贼先擒王,唯有先杀刘天承才能将损失降至最小。毕竟,里面都不是人。那群吃人血肉的恶鬼,寻常将士就算攻打进去也是白白送命,不是成了恶鬼的食粮,便是同样被转化成鬼。”沧澜默默陈述,一字不落地复述他的主人的话语。


    可接下来他却忽然顿住了,额角突突跳着。如果说前面那番话还算正常,接下里的话就让沧澜有些难以招架。


    沧澜咽了口干唾,镇定道:“小姐还说,公子自打在水牢里当了逃兵以后,一直做的都是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先去漠北斩鬼又去从军杀敌,去年还在壳里睡了十来个月……”


    柳折舟抽了抽嘴角,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继续。”


    “小姐说,如果公子此次若还能撑到活着回来,必然让您带着黄金万两睡个够。”沧澜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沧澜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意。


    他早就对自己的新主人——沈皇后早有耳闻。


    沈皇后是景王独女,自幼便养在深宫之中,又被嫁予二皇子,是个即便父亲大权旁落,也能在深宫之中杀到后位的女子。


    但景王何时又有的一子,无人知晓。


    他完全不敢抬头去看这位公子的脸——只要一看到那张脸,他就能立刻看到沈皇后那双笑意盈盈的笑脸。


    “剑你就留着吧。”柳折舟无奈轻叹。


    他只要一想到此剑,心口就会阵阵抽痛。


    “可是,公子,此物绝不是我等能触碰的。”沧澜立刻解释,“我就是奉小姐之命,给公子您送剑来的。”


    他揉了揉眉心,道:“你先暂且保管着,以后你就在暗中跟着我身旁的那位姑娘,不到危急之时不许露面。还有——”


    柳折舟忽然顿住,眼中迷离起来,他轻声叮嘱道:“我若是此行不能回去了,就告诉她,把万两黄金都赠与那位原姑娘,她……于我有恩,我、还欠着人姑娘的钱。”


    原湘湘买下柳折舟的十九两银子。


    “遵命。”


    柳折舟回到客栈时早已明月高悬,清辉遍洒。


    他特意绕到楼上在原湘湘的房门前站了许久,虽然屋内亮着灯,但却没有一点声响。他站在门前,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悬在半空,喉间轻轻滚动,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想找湘湘说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遗言?


    末了,他才回到后院的马车里准备将就一晚。


    只是,刚刚走进后院,他便顿住了脚步。


    月色下,马车上坐着一个瘦削单薄的少女,那少女垂下的卷发正湿哒哒的往下滴水,冷水沾湿白色的里衣,透出些许皮肉的颜色。


    夜寒风冷,晚风一吹,少女便微微缩了缩身子。


    柳折舟本想离开,但想到这样待上一夜,原湘湘定会染上风寒,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脚步走了过去。


    “给我梳头发。”她慢慢吩咐道,仿佛这就是他天生该为自己该做的。


    原湘湘听见了那细微的脚步声,连头也没回,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莫名变成了这样。明明前些日子还是好好的,怎么着,他歪在自己怀里哭了一场就变性了?


    怎么也想不清楚原因,但她就觉得自己心里不痛快。凭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做。


    是那个头槌打得太轻了?


    “湘湘怎么在这里,着凉了可不好。”原湘湘正在思索之间,便被一只轻轻柔柔的手按住了肩膀,身后一声极为熟悉的话语,就是有气无力了些。


    柳折舟就这样促不防地从她的身后走来,和初见时那一晚一模一样——一只细白却又瘦骨嶙峋的手挑起竹帘,然后整个人游魂一般轻轻柔柔地钻了出来。


    “头发没干,要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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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折舟又重复道,这一次,原湘湘离他极近,她看清了那只右手上均匀薄厚的老茧以及手心里的痣和伤痕。


    马车前座拢共就那么大点儿地,这二人并排而坐,离得很近,原湘湘在左,柳折舟在右。


    “头发没干,晚上睡觉小心头疼。”柳折舟一边轻轻叮嘱着,一边攥着白手巾,慢慢摆弄着原湘湘的头发。


    横栏不长,加之柳折舟身量瘦长,这两个人此刻也只得盘腿才能都坐得下。


    他屈膝盘腿,姿态放得极低,眼底漫出一片白光。


    柳折舟那两只手慢慢摸索着,才轻轻地覆上她小小的头顶。


    发丝上的水打湿手心,凉意擦着手掌掠过,夜晚微弱的风里除了皂角的味道,还有着那股闻到便会让人安然的气息飘进原湘湘的鼻子里。


    原湘湘闭口不言。


    他的动作既轻又柔,又像是轻抚又像是摸索着方向,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了原湘湘。指尖擦过耳际,拂过头顶,带来一阵细碎发麻的痒,和上次柳折舟给她编辫子时一样,心里发麻却又舍不得这种舒适。


    原湘湘此时便是心中再气再急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她只好稍稍转过一点身体,企图用散落的头发遮住自己红到发烫的脸和耳朵,此时,就连呼吸也放轻了几分。


    柳折舟擦得慢悠悠的,有一着没一着地说起来话:“湘湘姑娘,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怎么说?”她的声音此刻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柔。


    “此前在奉国寺时,湘湘姑娘说过可以允诺我三个要求来着。”柳折舟语气轻柔似乎又带了点试探,“现在,我想请湘湘答应我的第一个请求可以吗?绝不有为江湖道义,也绝不有违湘湘姑娘本心。”


    原湘湘点头,刀刃一般的青灰色眼瞳扫过柳折舟搭在她肩上的长手。


    “我想让湘湘姑娘在此地等我几日。”


    “几日是多少日?”


    “或许三四日吧。”


    “我为什么要等你?”


    柳折舟猛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眸光晦暗,沉声道:“因为湘湘姑娘言而必有信。”


    “那万一食言了呢?”原湘湘伸手去抓他的右手。


    “绝对不会。”柳折舟似乎是故意躲开她,连忙继续给她擦头发。


    这二人之间也不知再说谁言而有信,言而无信的。


    “撒谎的人要被千刀万剐。”原湘湘咬着唇来了这么一句,眼底泛着微微红色。


    “好。”


    手里的事忙完之后,两个人都静静坐着,既没有人开口,也没人说要离开。皎月当空挂,地上人一双,人不言不语,月忽明忽暗。


    许久之后,柳折舟听见身旁的原湘湘发了声:“……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其实,就是希望湘湘能听话。”他看着原湘湘的眼睛,道,“近来,我总是有些恍惚。”


    说着,他又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晃晃,而后又在原湘湘的眼前晃了晃,就像盲人摸象。


    原湘湘见他这样无奈一笑,道:“你在做什么?”


    柳折舟见她这样问,便又继续道:“湘湘姑娘说呢?”


    原湘湘没回答,便起身离开了。


    柳折舟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手里紧紧地抓着潮湿的白布巾。


    我去去就回,待我解决一切后,我会和鬼观音就此消失于世,你便不会再有任何所扰。


    你如今有爱你的师父师娘,生活安康,而我已无几日可活,形同朽木,我绝对不能再把你带回十年之前。


    是谁着相了?


    明明十年前已经尘埃落定,今朝怎又牵绊再起?既然你的执念就是鬼观音,那我就让鬼观音彻底消失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