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作品:《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

    “那你们都出去吧。”原湘湘话音才落。房门“砰”的一声直接关上,将柳折舟与方玉堂二人硬生生晾在门外。


    柳折舟立在门左边,方玉堂站在门右边,二人四目相对,尽是尴尬,不欢而散。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方玉堂哂笑,袖袍一甩,扬长而去,脚步声踏得分外妖娆。


    他才不愿和柳折舟这个笑面夜叉待在一处。


    柳折舟此刻倒像是被原湘湘附体了一般。


    他的眉眼间一片沉寂,无波无澜。方玉堂离开后,他本打算也跟着离开,可一只脚已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想去寻她——这个动作几乎已经变成了习惯。


    末了,他终究停在了房门前,指尖伸出,又缓缓收回。


    他心间思绪如麻:“此地距离临安不过三四十里路,湘湘生性刚烈,处事绝无回头之理……怎么办?要鬼观音再去劝她吗?”


    此间烦扰,不过是柳折舟已开始厌了“鬼观音”的这个身份。


    原先只是无感,加之他本身也不愿在江湖中用真名真姓,男扮女装,代人而活,于他而言,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可如今不同了,往昔种种,在他的眼前纷至沓来……最刺目的,不过就是原湘湘在“鬼观音”面前的反常痴态……眼波流转间的依赖,行举之间的轻笑——全然不似对“柳折舟”的那般。


    好端端的,他竟对自己生起了妒意。


    此时此刻,他真想推开门,抓住她的手腕问一句:“湘湘,你眼前的人从来都是我,可为什么在‘柳折舟’的面前你不会如此呢?”


    他终究还是不敢冲进去。


    答案早已明了于心:她不会对柳折舟倾心,但会对鬼观音痴缠。


    柳折舟想到这里心里发了慌,手中的扇子被他握得变了形,脸上颜色也愈加惨淡,眼前模模糊糊,连唇上也泛着青气。


    “她只喜欢鬼观音,对柳折舟却只是平常,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观音是个骗子,是个男子……哪怕我用一辈子去偿还,她也一定不会愿意的。”他喃喃自语着,声音气若游丝。


    犹豫半晌,他还是决定不再去打扰她。


    如今,他恨自己为什么答应沈如絮,顶替她成为这尊假观音;更恨自己嘴欠,非要去试探原湘湘对“观音”的心意……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有一天,他也会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湘湘好不容易才从魔窟中逃了出来,有了爱她护她的师父师娘。


    如今,自己又把她生生推往过去的深渊,不就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十年前,动乱楚州,破破烂烂的小客栈,荒村野店,漫眼风卷沙尘,能在此地寻到个做生意的属实难得。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不紧不慢的,打破了这荒凉中的沉寂。


    一人一马,自远处荒凉中来。


    来人身姿细瘦高挑,衣裳红白相间,在这破败的楚州天地间好不耀眼。虽然被帏帽遮住了脸,看不见容颜,单从那马背上的姿态也能看出定是个极好看的人。


    只是,那白是衣裳的白;红却是刺目的血迹。


    楚州动乱荒芜多年,聚集在此的不是逃难的流民,便是沦落的盗贼草寇,试问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的人精?个顶个的毒辣。


    见白衣人骑着马愈来愈近,小客栈里几个正围着桌子在吃酒的草寇,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五天前,他们在这个小客栈撞见这个外乡来的美人,一时起了调戏之心。


    结果调笑不成,酒酣耳热之际便与那美人打赌:若是美人能从楚州边境三县走一遭,取回藏生鬼子,他们几个兄弟便将项上人头拱手送上。


    藏生门如今失了神母,早就没了鬼子,就算是苟延残喘,他们料定也够这猖狂的外乡美人喝一壶。


    如今五日已过,正好是第六日晌午。那个和他们打赌的美人不仅没死,反倒活得好好的。


    “大哥,怎么办?”最小的小弟李三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慌乱,“难不成,真要把脑袋割了送出去?”


    “滚!”乾老大啐了一口酒沫,眼神阴鸷,“输赢又如何?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可她是从藏生门活着出来的啊!”李三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发颤,“那地方……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什么藏生门,依我看,就是送死人!”


    藏生门,楚州边境的一大势力。门主宣扬自己受天之命,能赐福长生、返老还童、起死回生。


    这般鬼话谁会相信?


    可邪门的是,那门主竟真能让濒死之人重新复苏,让白发老者重返青春。


    消息一出,楚州震动。无数人趋之若鹜,争相入教。


    可灵药哪是轻易能得的?


    藏生门语曰:门中神母怜爱众生,赐福需见诚心——须得全家入教,方显虔诚。大人入教,要献钱献力;孩童入教,若是天赋异禀被选中,便能入藏生门深造。


    一时之间,楚州上下,竟以入藏生门为荣。


    然而时日一长,变故陡生。忽一日,有人突然全身溃烂,救治不得,腐烂发狂而死。直到此时,众人才猛然想起,前朝末年,灵帝飞升之奇事。


    乾老大望着已到客栈门口的白衣人,脸色愈发难看。片刻后,那人下了马,推门而入,怀中还抱着一个死尸一般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与其说像把骨头,不如说成是朽木裹了件破衣更合适,浑身焦黑,似发霉一般锈迹斑斑,裸露在外的肢体上布满了伤痕。


    “你手里拎的是什么?”乾老大沉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孩子,“还活着?”


    那人道:“从藏生门救出来的孩子,神志不清,怕他伤人,便点了睡穴。”


    外乡人的嗓音中略带嘶哑。


    “好本事!”乾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手中的两颗铁胡桃转得呼啦作响,“竟能从藏生门救人出来!当真好本事!”


    他们当初不过是想调戏这外乡人,未曾想她竟有几分身手,一时兴起便打了赌。


    本以为她定然死无全尸,还为没能好好玩乐一番便让她赴死而遗憾。谁曾想,她竟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去得晚了,只剩这一个孩子还活着。”白衣人抱着孩子,袖间的指尖微微发颤。


    那人心道:这孩子能活下来,真是老天开眼,瘦得竟不如一只小猫。


    “怎么样?”乾老大上前一步,“藏生门老巢里,可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没有。”白衣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把他们全杀了。”


    一语既出,整个小客栈内顿时寂静疯长!霎时间,连门外风吹黄沙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谁不知晓,藏生门是以“长生不老”为幌子,用邪术提取幼儿鲜血炼制灵药,借此敛财害命!


    “好本事,真是好本事!”乾老大突然停下了转动铁胡桃的手,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衣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美人儿,不如再赌一次?去掀了霍洋的老巢!若是成了,我们兄弟几个,别说人头,便是死了,也给你当牛做马!”


    钱老大本来只是想激一下这个外乡人,却不曾想此人闻言一笑,又道:“我也正有此意!”


    一语既出,杀意顿袭!


    钱老大五根手指稍稍一动,两颗铁胡桃便飞也似的弹射出去,直奔外乡人和她怀中的孩子而去!速度又迅又猛,带着九分杀机,显然想打个措手不及。


    不料一个瞬息,那外乡人动也不动地便将两颗铁胡桃握在手中!


    “好快的动作!”乾老大心惊肉跳,后背已惊出冷汗,他竟是一点看不出她的动作。


    此人瞧着年岁不大,却不知出自哪门哪派,武功竟深不可测到如此地步!


    “如此便还你好了。”白衣人右手握着两颗尚带温热的铁胡桃,说话轻轻柔柔,出手却毫不留情。长指微微一动,两颗铁胡桃如两道寒电,径直射入乾老大的两臂!


    “啊啊啊——!”惨叫声响彻客栈。


    乾老大轰然跪地,两臂鲜血喷出,赫然出现两个血洞,皮肉乱翻,白骨隐约可见。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她!”乾老大疼得面目扭曲,冲着手下嘶吼,“杀了那个贱人!”


    他的几个小弟本就吓得腿软,杵在原地不敢动弹。被他这么一骂,方如梦初醒,纷纷抄起桌上的刀斧,朝着外乡人扑了过去。


    却见那外乡人只退不打,身姿轻盈如蝶一般,边闪边退,冲在前头的李三以为是她怕了,便一时壮了胆,骂道:“杀了她!给大哥报仇!”


    一呼百应,手下诸多弟兄纷纷砍了上去。


    可李三却跟泥鳅似的,趁乱溜到乾老大身边,低声道:“大哥,我怕伤着你,还是先护着你吧。”


    乾老大见他这窝囊模样,气得气血翻涌,伤口血流得更急。


    他强忍剧痛,挣扎着站起身,一脚将李三踹出门外,怒骂道:“没用的废物!给我滚回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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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摔在地上,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捡起刀,又冲了回去。


    片刻后,只听得阵阵霹雳乓啷,鬼叫狼嚎,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那一窝蜂朝着外乡人冲过去的打手们全被一一打飞,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再也爬不起来。


    乾老大见手下尽数被废,目眦欲裂,抓起身边的一把砍刀,便朝着白衣人冲了过去!


    “‘贱人’?”白衣人冷冷一声,身形一晃,避开了乾老大的砍刀。


    随即外乡人衣袖一扬,一招“遮云闭月”飞奔而出,她的衣袖如同活了一般缠了上去,将那钱老大生生绞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乾老大的挣扎戛然而止,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风过后,一片寂静如烟。


    白衣人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重新走进客栈,目光落在吓得瑟瑟发抖的老板身上,淡淡道:“祸害已除。给我开一间房,再送些热水过来。另外,这附近何处有大夫?”


    老板被白衣人手起刀落的狠劲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应下,颤声道:“出、出了店门,往东北方向走,有一间小医馆。”


    “多谢。”


    外乡人抱着那个尸体似的孩子进了房内之后,便把孩子安置在床上,稍后才摘下了遮面的帏帽,脱下了身上染血的外衣。


    原是一个皮肤白皙,清丽俊秀的人儿来,一张脸如画一般,还带着些许稚气,既有仙子般的清逸出尘,又有少年人的清俊疏朗。


    唯有说话时那清柔中带着几分低沉嘶哑的嗓音——原是个少年。


    他的左眼窝里一颗小小的痣闪烁在眉眼间,平添几许柔情,和方才那杀伐果决的气度判若两人。


    不多时,店里的小二送上了热水,外乡人解了孩子的睡穴。


    那少年静坐在旁,默默道:“你要乖一点儿啊,我不是害你的。”


    孩子裸露的四肢,面上都布满了各种伤痕。


    片刻后,床上的那孩子突然动了。


    瘦得如同枯枝的四肢剧烈抽动,口中发出浑浊不清的呜咽与哀嚎,枯枝般的四肢僵硬地乱抓乱蹬!


    少年正要伸手安抚,下一瞬,那孩子竟如野兽般猛地撞向他的胸口!


    少年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


    那孩子却趁此机会“嗖”的一下钻进了床底,只留下阵阵压抑着的惊喘与浑浊的啸叫。


    那声音仿佛是划破了喉管,鲜血呛进了气管一样,又像是被人捏爆了喉咙,嘶哑着,咕噜着,嘶喘着啸叫。


    少年心惊,很快便又平复下来心情。


    这个孩子是他从藏生门地下室的尸骸堆里找到的唯一活口。


    他不知这孩子为何能在那般地狱中存活,但能笃定,这孩子定是受了非人的虐待。


    那孩子形如野兽一般,不会说话,只能四肢并行乱爬,瞧着不过三四岁的年纪,枯瘦如柴。


    头部,肩颈,腕间……浑身上下全部都是不同程度的血孔和割伤,蓬乱的头发如枯败的野草,唯有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潜伏在床底的黑暗中,死死盯着外面。


    少年怔愣片刻,便起身出了门,再次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碗热水,和一碗热粥。


    他躬身坐在地上,正对着床底,将热水与热粥轻轻推进了床底。


    碗底发出声响,床底的孩子立刻发出幼兽般的惊恐哀鸣,似乎在愤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吃的,这个是喝的。我把它们放在床底,你自己来拿?”少年脱下了外裳,只着里衣时,细瘦高挑的身材就那么折成一团,坐在地上,对着床边声音放得极柔。


    回应他的是床底更加凶狠的嚎叫,叫声里罩满了恐惧与凄惨。


    少年忽然想起什么,又将热水与热粥拿了出来。手伸进床底时,手伸进去的时候不免又激得里面的孩子一阵恐惧啸叫。


    “这里没下毒,你放心。”他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又舀了一勺热粥咽下,才又把它们再一次递进床底下,顺便又往里面推了一推,“你看,我都喝了,没事的。”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本想将孩子独自留在房里,转念一想,终究还是留了下来,“等你吃过饭,我再带你去看大夫。”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漂亮柔和的脸朝着床底里面,目光温柔地望着黑暗中那双惊恐的眼睛,自说自话一般:“已经安全了,我会陪着你的。”


    天地寂静,唯有他温柔中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