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的脸被打的像猪头一样，眼睛肿成一条线，要是他是这样去见的你们，谁会管他眼睛在往哪里瞟，是根本看不见。哈哈哈哈哈……”


    薛蟠给宝钗说着贾瑞的模样。


    其实那日下了学，他本想跟上贾瑞再吓唬他一下的，没想到赶上了贾琏绑了贾瑞。


    贾琏打贾瑞时，薛蟠缩在墙角看完了全程。要知道他也只是将人打的知道错了。


    贾琏下手却当真有点没轻没重的，他都差点出去拦人了。


    所以后来才派人去盯着贾瑞的情况，怕他挨的严重人没了，却不想贾代儒对着贾瑞更狠。


    薛蟠震撼，这才是亲爷爷啊，舍得下狠手。


    贾瑞挨了打回家又被反复折腾，现而今是当真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只是没见到那一僧一道去给什么风月宝鉴，倒叫薛蟠有些失望。


    要是他能拿到风月宝鉴说不得也能留下一个法宝。


    宝钗见他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又想说他吧，实则薛蟠又是为了自己才去打人的。


    不说他吧，薛蟠说起来这些事没完没了了。


    “好了，你不是说还要去宁国府打探情况吗？”宝钗问。前些日子她往宁国府去，也是因薛蟠之故。


    提起这个薛蟠松了一口气，他曾经以为宁国府看管多严实呢，实则和荣国府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甚至可以说比荣国府还要松泛些，荣国府里还能捞的到油水，家下人们还愿意去奉承主子抢职位。


    但宁国府中各个要点被尤氏把持住，全都是她的自己人，旁人就是想插手都没有机会。


    故而宁国府里人得了点银子什么消息都敢往外吐露。


    这一打听还真叫薛蟠问出了点事儿来。


    “前些日子，我听平儿说，凤丫头给那边大奶奶请了个大夫去。她怎么了？”宝钗对着秦可卿有几分好感，听她请大夫还有些担心。


    薛蟠道，“没事儿，是好事，蓉大奶奶是有孕了，也是那位大夫把脉把出来的，贾蓉当场还赏了不少银子呢。”


    只是有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高兴，也就有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不高兴。


    这不高兴的人自然就是贾珍了。


    贾珍是背后谋划借用秦可卿身份的人，故而让自己的儿子把秦可卿娶了回来，本来是想将秦可卿名正言顺的框在家里。


    可等秦可卿进门后，贾珍见秦可卿样貌出众，难免起了心思。


    他心里没有什么规矩教条，都是宁国府的人，那就是他的人。


    在宁国府之中，贾珍是一家之主，没有任何人能够约束住他。


    贾珍知道，贾蓉性情软弱，并没有反抗之心，秦可卿同样也不强势，就算出了事，也不怕她叫嚷出去。


    于是贾珍暗自里看准了秦可卿一人在的时候前去说话，只是一直没得手，叫他心里一直记挂着。


    现而今秦可卿被发现有了身孕，贾蓉又时时被秦可卿要求陪在身边，倒叫贾珍没了什么机会。


    贾珍生气的出门自己出了门。


    府里上下都没多少人发现贾珍的情况，反而是尤氏，看出了些端倪，只是又不方便说。


    薛蟠想着，贾珍出了门，宁国府里暂时安宁了，便只让他买通的内线盯着情况。


    谁知半月过后，宁国府传出了消息。


    贾珍，居然死了。


    *


    宁国府上到处系着白布，贾珍死的意外，谁也没想到。


    宁国府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贾珍纵马归来后，在家喝多了酒晚上猝死的。


    尽管尤氏匆忙叫人请来了大夫，但那大夫也没来得及见到活着的贾珍。


    贾珍一死，宁国府上下陷入恐慌之中，虽然府上还有贾蓉，但人人都知道贾蓉撑不起排面，还是尤氏下狠手打杀了几个人才制止住了府里的乱言乱语。


    尤氏先是请了贾母过府镇压场面，随后又叫贾蓉去道馆里请贾敬回府。


    贾母知道此事严重，叫了邢夫人王夫人过府帮着尤氏管家，料理丧事。


    留探春几人照看荣国府之事，有什么需要就叫去问王熙凤。


    贾母坐定在宁国府之中，尤氏已然换了一身白衣，头上绑着白巾子，神色哀愁，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贾母见了先说了她，“你是这府里的主子，你倒了叫下人们还怎么立得住？如今珍哥儿去了，却还有蓉哥儿。不会叫你们寡母孤儿没处去。”


    “珍哥儿身上还挂着官职，或许朝廷还有什么旨意下来，你这幅样子，叫天使看了怎么是好。”


    贾母劝尤氏看开些，死了男人怕什么，还有儿子。当初贾代善死的时候也没见她怎么背过去。


    还是尤氏太年轻，没经过风雨。


    尤氏擦了擦眼泪，“老祖宗，我这心里难受啊。我们爷虽然有几分混不吝，但到底撑起了宁国府的门面，我们大老爷没回来，蓉哥儿又年轻，往后这可怎么办啊……”


    尤氏也想想开一点，但这哪有那么容易。


    这府里没了谁都可以，偏生没了贾珍要乱。就说贾珍那后院子里，贾珍的消息才散出去一些，就闹出了打架逃走的事情。


    府里上下不少窟窿等着弥补，还有各处庄子院子，那些都是贾珍掌管，没了贾珍，以后只怕底下更不好好听话了。


    “我所能做的，就是先给我们爷把丧事办了，其他的，还请老祖宗帮我做主啊。”


    尤氏知道，他家这个族长之位怎么个结果还不一定，她也无力去争，好歹让贾母盯着，家产不叫人暗夺了才是好。


    贾母皱眉，“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珍哥儿的丧事。”她将尤氏从身前拉起来，方才尤氏一直趴在她膝盖上哭诉。


    “珍哥儿不在了，你们大老爷又不安定，最重要的，你先把宁国府的牌子摘了。”


    贾母看向远方，“……其实荣国府、宁国府的牌子早该摘了，只是我舍不得。这府里上上下下都靠着这牌匾的荣光。”


    “可正经的说，没有国公爷的府里，又怎么能用国公府的牌匾呢。”


    贾母看着邢夫人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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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话回去告诉贾赦，叫他把咱们府里的牌匾也摘了。”


    邢夫人被吓住了，但又不敢违背，只能回去传话。


    尤氏见了，便也点了头拆牌匾。


    贾母见她听话便点了点头，往厅里看了一眼，“怎么蓉儿媳妇不见，她公爹才过身，怎么她反而不出来，成什么样子。”


    贾母一早看见了，只是这时候才说。虽然秦可卿平日里颇得她的心，但不代表秦可卿作为小辈可以随意拿大。


    平日里都是秦可卿在给尤氏打下手，偏生这时候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出来。


    尤氏道，“老祖宗别说她，是我不让媳妇出来的。”


    在贾母的疑惑眼神之中，尤氏道，“蓉儿媳妇有了身子了，还是我们老爷过世前才把出来的脉象。只是那时胎相还不稳，我便没有叫人张扬。”


    “谁知我们爷就出了这样的事，这时候再说她的孕事反而不好，出来又怕她身子冲撞了，故而我才叫她在屋里休养没出来的。”


    贾母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尤氏道，“前听说了我们爷的意外，还叫她吓的胎相不稳，我正想着，请了二老爷的帖子去请个太医，专门给她瞧瞧才是。”


    贾母沉吟片刻，自然也知道秦可卿的不便，索性开口道，“这家里最怕红白喜事相互冲撞了，我看，琏儿媳妇如今正在府里安胎，不如叫蓉儿媳妇搬去和她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


    这自然是最好了。


    尤氏满口答应，又叫人去告诉秦可卿收拾行李，当天就跟着贾母回荣府去。


    贾母又问，“如今你们府里内宅又是谁在安定？”


    尤氏要和邢夫人王夫人筹办贾珍的丧事，内宅之中自然无人。


    只是尤氏早想过，“我老娘和两个妹妹还在家中，我想着叫她们来住几天，好歹也能帮上几分忙。”


    贾母点点头，尤氏这个媳妇作为主母，虽然急切了些，但事事周全，十分省心，平日里又不张扬，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珍儿死的这么早。


    贾母如此叹息。


    道馆里的贾敬也如此叹息了一句，“我只当我罪恶深重，投了这观里来洗涤我的罪过。却少管教了珍儿，叫他如今命中早丧。”


    贾敬对着贾蓉道，“你爹死了，从此后就是你要撑住宁府了。家里其他安排就听你娘和荣府老爷的，我与你爹在这观里给他念几卷往生咒，便也罢了。”


    贾蓉哭的稀里哗啦，拿了袖子不停的擦眼泪，“老爷不回去看看吗？”


    贾敬：“……一切自有天命。他做错了事，就有惩罚。我回不回去也没有任何改变。”


    说完之后便让人将贾蓉赶了出去。


    贾蓉在门口喊了几句也不得回应，只能牵了马回家。他来时，秦可卿就与他说过，老爷不会回来。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愿意相信，谁知全都叫秦可卿说对了。


    贾蓉出去在山门口换了衣服洗了脸，记着秦可卿与他说的话，没有往城里走，而是带着人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