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瞧着，宝姑娘与牡丹也是最配的。”


    三人一行往花园子里逛去，路上随意聊天，竟然十分的投契。


    就连探春也觉得自己往日没认真了解过秦可卿本人，在长辈们的眼里，秦可卿一直是一个合格的儿媳妇，府里的管家的一把手。


    老太太和太太们都夸赞非常，加之秦可卿又和王熙凤十分的投契。


    更何况还有一重辈分在身上，几个姑娘家自然也就将自己排出在她们的社交圈内，老实本分的守着彼此的界限。


    也是今日凑巧，说起花儿来，这也正好是秦可卿心仪之物，介绍起来头头是道，细致非常。才叫探春见识到原来藏在媳妇儿身份下的秦可卿原本的样子。


    可想到这，探春不由得一顿，她似乎也没有想过王熙凤如果剥离了二奶奶的身份本人又是什么样子。


    其实王熙凤自小就经常到贾府来玩，到后来王熙凤成了链二奶奶，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家里也都习惯了王熙凤打理上下。


    探春前阵子就想过，王熙凤有孕之后给她送个什么贺喜，只是当时耽误了，现在回想一下，她居然不知道王熙凤当真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宝钗见探春走了神，和秦可卿对视一笑，“她近来管家，经常这样说这话就想别的事儿去了。”


    秦可卿道，“我也是过来人了，家事说小，但咱们两家国公府养下多少人来，每日处理日常都要忙活不过来了，探丫头小小年纪如此运筹得当，我才要夸她呢。”


    说着又赞宝钗，“倒是宝姑娘更巧些，我听我们太太说，你哥哥忙着读书，把家事都交给你管理的。这可更厉害些了。”


    “我小时候父母也曾想过叫我招赘的，学了不少东西在肚子里，每日早晨天没亮就要起来读书了，谁知，如今还是料理内宅的份。”


    宝钗摇头感叹，“这也无非是还在家里，或者我哥哥读完书了，或是将来，只是现在还有几天好日子罢了。”


    秦可卿没想到宝钗连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也和她说。秦可卿知道薛家的情况，自然也就早想过宝钗出嫁之后。


    可是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儿不好随意评说，谁知道宝钗自己心里也清楚。


    嫁人，就算嫁到在好的人家里去，还不是有种种的烦恼。


    秦可卿只能将心里的苦果自己咽下去，不叫人发现罢了。


    探春回过神，本想问她们两人说些什么，就看见前面王熙凤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不是二嫂子吗？”


    中间隔了一座桥，秦可卿也看见了，道，“想是婶子才方便了过来。我们去叫她，一道回席上吧，也免得太太们问。”


    说着三人就走过去，谁知过了桥却发现还有一个男子站在王熙凤面前，二人正说这话。


    王熙凤见秦可卿来了，眼睛一亮，过去挽着秦可卿道，“怎么我才出来一下，你们就来找我来了，何必这么急，难道是老太太、太太催了不成？”


    说着王熙凤对着秦可卿使眼色，用眼睛使劲往右瞟了一下，秦可卿定眼一看才发现那男子是贾瑞。


    贾瑞偷偷拦了王熙凤想与她说话，谁知这么不凑巧赶上秦可卿等人前来。


    他只能转过身来勉强与秦可卿几人打个招呼，一转身却正好看见探春与宝钗。


    探春贾瑞是见过也知道的，二老爷家的姑娘。


    只是探春身边的姑娘他却从未见过，面色白皙，眼角微弯，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波澜。穿着简朴，只一件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裳，头上却簪着珍珠发钗。


    那珍珠各个圆润饱满，同等大小。分别做了几只发钗和珠花簪在发间。凑齐这一整套头面，一看就知道花费不浅，故而贾瑞打量几眼，也不敢多看。


    秦可卿见贾瑞拿眼睛望探春与宝钗身上瞟，心里只觉得厌烦的很，又见王熙凤给她使眼色，猜也知道这贾瑞不存什么好心。


    拉着王熙凤挡在身后道，“正是老太太叫你呢，说你张狂，敢在我们东府里还和自己家一样，差点叫了人来打你回去。”


    秦可卿话中另有所指，牵了王熙凤的手就要往回走。


    谁知贾瑞将人拦住，“嫂子这就要走了吗？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王熙凤在心里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他这话里话外是王熙凤方才与他有什么私话了，将王熙凤挂在在这里走也不是说也不是。


    她哼道，“你要有话与你链二哥哥说去，我知道什么。赶是你有什么要紧事，我看要不进去和老太太说。”


    贾瑞心里觉得委屈，方才王熙凤对着她还有个笑脸呢，现在见着了人，她反而如此冷淡。


    他存了点别的心思，只当可以在人前拿捏她来着，谁知叫王熙凤撇了个干净。


    贾瑞心思乱转，思量间又将眼睛转到了宝钗身上去，在心里揣摩她的身份。


    王熙凤正在心里算这该死的鬼，贾瑞这个东西，只怕是要狠狠遭一场，才能叫她出心里这口气。


    眼下这事还叫探春宝钗知道了，万一她两个不清楚，回去说与太太才叫麻烦。


    正想着，莺儿突然拿了树枝往贾瑞身上去打，“你这登徒子！看什么呢！”


    莺儿和侍书、瑞珠等人一直是跟在秦可卿等人身后的，这也是王熙凤气恼的地方。


    方才她独自一人出来叫贾瑞碰见了每个人证才不得不与他周璇几句，现在这么多人在此，贾瑞还敢造次。


    宝钗原本没想太多，只是后来贾瑞的眼神太过明显，叫她心中不爽快。


    按理说，这事由王熙凤起，只要她不开口就引不到她头上去。


    只是贾瑞的眼睛不干净，总往她身上看，叫她心里看了生气。


    想到薛蟠平日里给她说的话，再加上她在贾府是客人，如今王熙凤陷在这里面也是麻烦，还不如就让她来现场除了这口气，也方便大家。


    于是在宝钗的示意下，莺儿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就上去打起了贾瑞。


    只说贾瑞一直盯着她，还对着她笑，她虽然是个小丫头但也不能忍受贾瑞如此侮辱。


    贾瑞哎呦哎呦的躲着，看着有些狼狈，只是还不够。他躬着身子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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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藏，恰好跑到侍书身边，侍书趁他不备，将脚一绊，让贾瑞摔了一个狗吃屎。


    在场人笑起来，秦可卿等莺儿打累了才装样子拦了一下，瑞珠也喊了人过来。


    秦可卿叫了两三个小厮将贾瑞抬出去，贾瑞也自知丢了脸拿着袖子把脸挡上。心里还在思忖，这人到底是谁，让他出了如此大丑，可不要她得个教训。


    贾瑞走了，王熙凤也笑够了，见着莺儿给她出了气，忙夸，“真是个伶俐的好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赏你。”


    说着又问宝钗，“你也实在胆大，就不怕事情闹出来。”


    王熙凤甚少主动与宝钗说话，原本是为着她是老太太那边的，后来是为着王夫人与薛姨妈的矛盾。


    不过此时几人都不在，就她们几个，一切经历了贾瑞之事，反而因此有了些亲密感。


    探春也有些担心，“咱们这边倒是无妨，只怕那登徒子出去乱说，反而坏了姐姐名声。”


    宝钗道，“这等登徒子难不成我们还要让他不成？能让这事说出去，那就是家里的男人无能。我哥哥要是知道了，说不得再狠狠打他一顿呢。”


    在场人都有些安静。


    秦可卿是不知道薛蟠的性子，探春和王熙凤都知道，宝钗这话薛蟠是做的出来的。


    故而心中也是一松，这也难怪宝钗敢直接示意莺儿对着贾瑞动手。


    两人心中都有些想法，王熙凤是想着宝钗说的有理，遇上这种事还能吃亏，那就是家里男人无能，贾琏虽然风流了些，但肯定也不希望有人觊觎自己的老婆。


    说不得这事儿要她对着贾琏放个软，叫贾琏去整治贾瑞。


    探春却在想宝姐姐说的有理，只是这些事，如果发生在她身上，无论宝玉与老爷愿不愿意维护她，先在太太和老太太这一层就叫压下来了。


    说不得还要说她不规矩，审视她的行动与穿着去。探春心里想着，便又憋了气，何苦来，在这府里，她们是千金小姐，公门夫人，都还要受这等闲气。


    当真窝囊！


    ……只是不窝囊又能怎样呢。


    秦可卿招呼着心思各异的人往回去，她们没说，老太太等自然也都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只是闹了这一场，王熙凤和秦可卿都没多少心情了，戏唱完，没了人热场，也就各自打道回府。


    夜里


    秦可卿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身边贾蓉睡的正香，她伸手推了推，将贾蓉叫醒。


    “怎么了？”


    秦可卿道，“今日婶子给我推荐了一个大夫，我身子不爽快也有许久了。我想着什么时候叫他进来把个脉……”


    贾蓉半梦半醒，“知道了，叫他进来就是。”


    秦可卿摇着他，“他一个外男怎好随意进来，你这几日不要出去了，就在身边陪着我，可好？”


    等贾蓉答应了，秦可卿才松了一口气。


    贾蓉要是在她身边，想必面对公公时，她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总要找个什么法子避开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