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虚无卷·第十章
作品:《并骑弈飘飖》 10
铮——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快如闪电,抓着子瞮的肩膀将他甩出去的瞬间,一脚踢中那锋利的剑尖。
这把剑是一把难得的好剑,但来人没有犹豫,又是一用力,弯曲成半轮月的剑身碎裂成了好几块。
这一过程中,子瞮也被他从上空扔出去,脱离了他们的围困阵法之中。
子瞮也终于看清来人,是萧原。
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是大骇,尤其是连带着被震断了筋脉那人。
其余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当即去追子瞮,就见萧原落在那人身后,只见他反手一掌,血淋淋的一块从他胸口飞出,只余下一个黑幽幽、血淋淋的窟窿。
这一下,别说是就近目睹了的十七人,就连被扔到对面屋顶上的子瞮都看呆了。
这时,被萧原甩脱的四人也追了过来,为首的人用胡语说了句什么,剩余十七人又稳定下来,继续他们的阵法围困住萧原,放弃了追逐子瞮。
虽然少了一人,但剩余十七人全部加入围困的行列,他们几乎织成一张可移动的大网,肉眼看去,没有任何可脱身之处。
那四人也参与其中,担任起进攻的角色。
同样的踏浪逐风步,萧原不愧是练到了大成,一时虽然无法逃脱,却也没让他们近身。
子瞮正犹豫间,就听萧原笑着喊道:“小逸,速速离开,爹爹自有脱身之法。”
只纠结了一瞬,子瞮便施展轻功从屋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已经又有不少敌人杀进来了,我方所剩无几,只有十来个人还在反抗。
圣巫手持一造型奇特的铜铃串,站在高处,随着他手中铜铃晃动,在秃鹫的指引下,八个黑袍人勇猛无敌、似乎不惧生死,一时打得还算有来有往。
子瞮快速寻找着陈柏和朱宇达的身影,还未落地,便看到荣淏抱着个什么人,似乎在哭。
他身前,朱宇达手握长剑,杀红了眼,同时也多处负伤,完全是靠一股毅力在撑着。
子瞮大惊,捡起一把剑,沿路杀了过去。
在他杀光附近五六个敌人的下一刻,朱宇达也没了力气,险些跪下、造成二次伤害。
幸好他自己反应快,用手中剑支撑着,子瞮也连忙扶他坐下。
“殿……”
气若游丝、微不可察的声音让子瞮心头猛地又是一颤,是陈柏,荣淏怀抱着的是陈柏。
原来,大量敌人冲进来时,圣巫将陈柏扔给朱宇达就从屋顶跑了。
可打起来之后,院中几人自顾不暇,陈柏又年老体衰,躲闪不及,先是后背被砍了一刀,又被人一剑刺穿前胸。
等朱宇达和荣淏脱身来救,已经来不及了。
万幸,圣巫不是逃命去了,而是去带来了他的黑袍人手下,在他的驱使下,八个黑袍人仿佛杀神罗刹般,不惧生死、不怕疼痛,只知道杀戮。
虽还未能帮助他们找到机会脱身,但也坚持到了子瞮的到来,否知,只怕朱宇达和荣淏也要死在这里。
子瞮颤抖着,连忙转身握住陈柏勉强抬起的手。
“陈太傅,你坚持住……”子瞮一手握住陈柏的手,一手颤抖着点了他身上止血的穴道。
他正欲收回手,撕下布料为他包扎,手却被陈柏紧紧握着。
陈柏原本还算清澈明亮的双眼瞬间就浑浊了,他眼中满是不甘的泪水,“殿、下,复……”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便瞪大眼睛断了气,紧紧握着子瞮的手也松开了。
呆愣一瞬,子瞮大哭出声。
“陈太傅!太傅……”
他紧紧握住陈太傅的手,抱着他,希望他能醒来,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突然,又是两声急切的“殿下!”
子瞮才抬起头寻声看去,就见荣淏跪在他右边,直撑起上身、双臂大张,一柄剑从他的后背贯穿至他的前胸。
他身后,是不知道何时到来的贺胜。
贺胜手中空空,却对他笑得挑衅,若没有他这一挡,中剑的便是子瞮了。
“快、走……”这是荣淏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他就这么轰然倒下。
子瞮这才发现,荣淏先前抱着陈柏在原地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的右腿小腿被砍了两刀,根本走不了。
眼见贺胜指挥着更多手下朝他们冲来,一声唳叫,铜铃声急促响起,伴随着圣巫的低颂,若干早就倒下没了生机的尸体忽地死而复生,挣扎扭曲着爬起来。
他们双目猩红,没有聚光,伴随着秃鹫的盘旋鸣叫的指引,他们才终于有了方向,争先恐后差秃鹫下方的贺胜等人冲去。
这一惊悚一幕让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贺胜转身就跑。
但子瞮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子瞮轻轻放下陈柏,拿起剑,几步跃起朝贺胜追去。
所有人都跑得匆忙,再无暇顾及旁人,贺胜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
半空中的子瞮已经瞄准,但他停顿一瞬,手偏了些许,只听啊的一声,贺胜右大腿被剑贯穿,就像胸口被贯穿的荣淏一样。他当场跪了下去。
眼看那些死而复生的人都离他不过几步之遥,他惊慌大喊人救他,但他身边的士兵都被吓破了胆,哪里还会顾他。
贺胜被死而复生的人的双手抓住,他们似乎需要血肉的供养,趴在贺胜身上啃食着他的血肉。
贺胜惨叫不止,但他的求生欲望很强,他透过缝隙,可怜巴巴恳求看着冷脸站立在不远处看着的子瞮。
“殿下!尊敬的梁国殿下!我是北边突厥部族的勇士,饶了我,饶了我,我可以说服我们的大汗同您结盟,助您成为新的成武大帝,饶了我……”
果然,贺胜的长相虽然和中原人无异,可他非但不是真正忠诚于吴瀚良的部下,甚至不是宁国人。
子瞮冷冷看他一眼,收回视线,朝朱宇达走去。
在贺胜等人的惨叫声中,子瞮从容不迫撕下布料为朱宇达包扎好伤口。
见他这样,朱宇达很是担心,同时也无比愧疚,“殿下……”
闻声,子瞮心中更加难受,他长呼出一口气,而后才挤出笑容抬起头回应他,“我很好。”
“斯人已逝,”子瞮深深看了旁边死不瞑目的陈柏和荣淏一眼,转而又面向朱宇达,轻松而坚定笑着说,“我们总要继续,带着他们的遗志继续!”
闻言,朱宇达重重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圣巫出声询问:“殿下,可否要继续?”
显然,这些人的死而复生是需要条件的,多半是他们生前,圣巫就做了手脚。
他们的复生也不是真正的复生,不过是行尸走肉,只是能听从圣巫的旨意罢了。
可否要继续?
看似询问,看似给子瞮选择的余地,但时至今日,子瞮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看了看陈柏不甘的双眸,子瞮还是狠下心下了决定,一字一句,“继、续!”
圣巫没有多说,很快从屋顶上远去,不多时,若干惨叫声传来,贺胜也很快没了生机与气息。
“小逸,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让他停……”
萧原紧接着赶来,彼时,子瞮正在给陈柏整理遗容。
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陈柏的尸体和子瞮理智冷静到近乎提线木偶的表现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反倒是子瞮听到声音,仰起头对他近乎明媚的笑了笑,“是萧大侠啊,方才多亏你救我一命,你先随意找个地方坐会儿,待我料理好陈太傅和荣淏,再来招待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小逸,”萧原的心疼无以复加,他什么也再说不出来。
子瞮又扯出一个笑容笑了笑,而后便低下头去继续。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滴落在陈柏的血衣之上,子瞮没有去管,也不敢去管。
萧原跪蹲在他身边,手都伸出去了,却不敢触碰。
旁边的朱宇达同样不好受,但也只能就这样看着。
*
等子瞮整理好陈柏和荣淏的尸身,外边的动静也差不多停了。
原本的六百多近七百人,如今只剩下百人不到。
贺胜带来的一千多人里,除了那二十多名高手,其余兵士全军覆没,典客府中到处都是被啃咬得血肉模糊、乱七八糟的尸体。
随着最后一名敌人被活着的士兵扭断脖子,圣巫也缓缓停了下来。
在舒缓铜铃声的指引下,五百多具尸身又失去了生机,他们如同圣巫的黑袍手下一般,虽垂头耷脑,却井然有序站立着,似乎是在等待下一次的复苏。
活着的人看着他们的模样,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悲痛。
有的再也忍不住,上前抱着尸身一遍遍哭泣呼喊,但没用,他们就是一动不动了。
突然,圣巫抬手用宽大的黑袍挡住面容,只听一声激烈的呕吐,再往黑袍之下的地面一看,是大滩的黑血。
子瞮和朱宇达都是大惊,如今,圣巫是他们唯一能与邹珏沙於抗衡的仰仗了。
“圣巫大人!”
两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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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喊着,就要快步上前搀扶他,但圣巫已经重新戴好面具,抬起头来。
圣巫木雕的眼眸看着子瞮,“殿下,他们所呈现的,不过是圣蛊十之一二的威力。”
圣巫的声音虚弱许多,但却带着浓浓的亢奋与诱惑。
不等他再说,萧原终于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挡在他们中间,抓着子瞮的手严肃劝道,“小逸,万万不可,它们嗜血成性,一旦失控,后果不敢设想!”
闻言,子瞮和朱宇达都有些顾虑。
只听圣巫又说,“他们体内的圣子蛊是我根据记载自己研究而来,圣母蛊皇在我体内,只要我不死,他们就绝不会失控。”
他又说,“这些圣徒均有以一敌百之能,他们不惧生死、不怕疼痛,在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虽只有五百,却完全足够殿下在鄂阳城中夺得主动权。殿下若不想借助他们的能力,我可以马上召出他们体内的圣子蛊,让他们入土为安。”
圣巫话音一转,严肃又道:“但有一点,圣子蛊离体瞬亡,且只能寄存在活人体内,像陈太傅和荣淏,我并未事先在他们体内种下圣子蛊,如今,无论如何做,他们都再不能陪伴在殿下左右了。所以,还望殿下三思之后,再做决定。”
这话一出,子瞮和朱宇达又犹豫纠结起来。
他们的战力,两人都有目共睹,虽然圣巫受了内伤,但他们也的确没有出现误伤自己人的情况。
何况,若不借助圣巫之力,他们又还能拿什么和沙於和邹珏争夺,陈柏和荣淏的仇,又要如何去报。
“小逸……”
萧原还要再劝,大门处传来敲门声,很快有人来报,“殿下,是嬴国睿王、沙公公,还有宁国贺崛来了,他们还带来了少说一千人手。”
子瞮和朱宇达对视一眼,子瞮当即道:“朱将军,你腿脚不便,又受了伤,就在此等候。”
他转而看向圣巫,尊重道:“圣巫大人,烦请你带上二十人,随我去会一会他们。”
虽没有直言,但子瞮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圣巫点点头,咳嗽了两声,当即又低低颂唱起来。
“小逸,”萧原还欲再劝,子瞮毫不留情道,“萧大侠,你若还要再动摇我军军心,别怪我忘恩负义,不报你救命之恩。”
不给萧原说话的机会,子瞮又说:“成武帝回天乏力,他唯一皇子邹瑅已死。这天下注定要换一人来坐,你若真的忧心天下百姓,真的担忧我,就该助我夺得这天下,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还是说,在你心中我也是鱼肉百姓、草菅人命、无德无能之辈?”
萧原看着他,没有再反驳,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子瞮没再管他,见圣巫那边准备好了,又给了朱宇达一个眼神安抚,这才和圣巫往大门口走去。
才开门,邹珏就急匆匆迎上来,“李殿下,可有受伤?贺胜将军现何在啊?这是一场误会,我们互为盟友兄弟,何至于刀戈相向呢!”
邹珏的急切担忧不像作假,相比之下,沙於和贺崛就要冷静许多,围剿子瞮和萧原的人也都在贺崛身后,忌惮看着他。
显然,这一遭,就是沙於和贺崛背着邹珏所为。
子瞮很快理清背后的利害关系,他冷脸避开邹珏的手,冷声道:“呵,的确是误会大了。贺胜说我派人刺杀了宁国殿下,今日你们若拿不出吴瀚良的尸体,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此话一出,除了邹珏,沙於和贺崛都是一脸从容。
邹珏还在劝子瞮,只见贺崛哼了声,居然真有两人抬着什么人上前来。
掀开覆面的布匹一看,居然真的是早已气绝的吴瀚良,他眼珠凸出,满是绝望,当真是被人正面掐断脖子气绝身亡的。
子瞮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想到,吴瀚良居然就这么轻易死了。
邹珏当即道:“李殿下,宁国殿下的确在府中遇刺身亡。”
他又看向贺崛,“贺大将军,吴殿下死得蹊跷,不早不晚刚好在李殿下回来之后,定是有人藏在暗处捣鬼,为的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可万万不能冲动行事,中了他们的计啊!”
贺崛冷哼道,“殿下已死,说再多又有何用。”他又颐指气使看向子瞮,“我孙儿何在?”
又扫向子瞮身后的圣巫和二十名圣徒,“装神弄鬼…啊!”
不屑的话语没说完,二十人瞬间硬挺挺抬起头来,充血后猩红又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
“啊呀!鬼啊!”
所有人都是一惊,邹珏和贺崛等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