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溟南卷·第十九章

作品:《并骑弈飘飖

    19


    李棋追着绿意被吞入庞然大物血盆大口之中,在它闭上嘴巴的瞬间,李棋一手死死抓住它一片皮肉,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绳索。


    “绿意,快顺着绳子爬上来!”


    绿意已经滑落到嗓子眼,她腰部以下都陷入其中,喉咙处湿滑又没有支撑,绳子勒破李棋的血肉,绿意的腰也被拉紧。


    “小姐……”绿意泣不成声。


    七岁时,什么都还不太懂的她被亲爹卖给年过半百的财主做小妾,不过两日,她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被人扔到乱葬岗等死。


    豺狼啃食她的骨血时,是偶然路过的大楼主救下她,费尽心血将她救活,后又收留她,给了她一条活路,还教她武功技艺,让她有些许选择的机会,能在这不公的世道中勉强活得像个人。


    她也怕死,但小姐是大楼主唯一的骨血,大楼主的恩情她永远也还不完,用自己换小姐,是她本能的反应,更是抱着以一换一的心。


    哪曾想,小姐明明都已经脱险了,却因为她,又陷入险境之中。


    “快上来!”李棋咬牙道,“我快没力气了。”


    “好!”


    不想辜负小姐的牺牲,绿意忍住哭意,努力忽略腰间疼痛,一咬牙,努力向上挣扎。


    绿意想,若此次能脱险,她一定要更努力的学武功,这样才能更久地跟随在大楼主和小姐左右。


    她迸发出巨大的求生意识,双手抓紧绳索,努力往上攀爬。


    伴随着她的攀爬,小姐咬牙藏起的闷哼声既让她心中绞痛,也让她更加坚定求生的意识,小姐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一定不能轻易死去。


    眼看绿意就要把身体从喉咙间拔出,庞然大物猛地晃动。


    李棋抓破了手下滑腻的皮肉,钻心的痛意从手指传来,让她万分痛苦,却仍不肯松手。


    好在,绿意被从嗓子眼甩了出来。


    见状,她当即抓紧绳索,将绿意扯到身边。


    庞然大物也稳定下来,刚刚那一下,似乎就是要把绿意从嗓子眼倒出来一样。


    “小姐,你不该来的。”绿意哭得不能自已,“大楼主就小姐你这一条血脉,我这条贱命,要不是有大楼主,早就死了,如今能为小姐而死,我死而无憾,死得其所,可是小姐,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这么傻……”


    李棋心中酸涩不已,这个世道下就是有三六九等之分,死亡也是最平常稀松的事情,但李棋就是不认,她就是痴心妄想的想救更多人,救所有人。


    诚然,用绿意的命换她的命,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很划算的事情,但她就是接受不了。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也是,这些人的目的是抓她炼药,不让他抓住,这庞然大物在吞了绿意之后非但不会停手,反而会继续,直到抓到她为止。


    而她跟着绿意一起被吞下,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至少,在到达他们的老巢之前,她和绿意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一猜测,在刚刚也证实了。


    庞然大物口齿紧闭,没有一丝光亮穿透进来,黑漆漆一片,两人看不清彼此。


    李棋只能根据声音,摸索着捧住绿意的脸,一边替她擦去眼泪,一边沉稳说:“好了,不哭,我有把握,我们都能活着回到金曲楼。”


    绿意抽噎一下,又喊了声‘小姐’,是惊奇不确定。


    “真的,我有把握,我们都能活着回去。”


    见哭意终于平复些许,李棋佯装生气又说,“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吗?”


    “没有,我怎么会不相信小姐。”绿意急声道,但说着,又有些犹疑,“小姐,我只是担心……”


    李棋捂住她的嘴巴,“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们就一定能逃出去。”


    绿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颤音道:“小姐你……”


    不等她说出口,李棋就夸张痛喊了一声,“啊,我的腿,好疼!”


    “小姐!”


    果然,绿意的注意力全被李棋腿上的伤引走了。


    她摸索一番,带着哭腔心疼道:“箭身完全刺穿了大腿。”


    “没事,没伤到骨头。”李棋笑着摸摸她的脸,“自己下不去手,你帮我拔出来,再包扎一下。”


    “……好。”


    绿意也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她沉默间摸索确定好方案,在应声的瞬间,猛地拔了出来。


    不少鲜血迸溅在两人身上脸上。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那一瞬间,李棋还是没忍住,疼得差点昏厥,呼吸都急促了百十倍。


    绿意心疼归心疼,手上的动作半分不敢懈怠,点了止血的穴位后,手口并用撕下里衣衣摆,连忙帮她紧紧包扎起来,没有药物,只能绑紧,让血流尽可能的慢。


    做完,她连忙挪到李棋身后,分别扒开两人的衣物,将李棋拥入怀中,“小姐,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之后可能会发热,我抱着你给你暖身,你一定要挺过去!”


    李棋也从疼痛中勉强缓过来,她笑着应了声,“好,我的确需要休息会。”


    绿意温柔摸着她的脑袋,如姐姐般安抚,“嗯,小姐休息吧,有我呢。”


    李棋嗯了声闭上了眼睛。


    虽然后背紧贴着绿意温热的肌肤,但真的好冷啊,她能明显感觉到,绿意的温热也在一点点消散。


    但她们别无他法。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李棋感受到庞然大物停了下来。


    绿意也感受到了,她连忙给李棋穿上衣物,这才顾自己。


    她的衣物才穿上还未整理好,庞然大物就张开了嘴巴。


    许久没见过光亮,刺目的阳光让两人都有些睁不开双眼,原翔将两人衣冠不整的香艳模样尽收眼底。


    他戏谑笑道:“好生香艳,小公主还真是会享乐啊!”


    绿意怒不可遏,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前给他个教训。


    男人身后还有五个拿着弩箭指着她们的女子,李棋高热未退,这时候动起手,损失的只会是她们。


    李棋抓着绿意的手,借力坐起来。


    她也眼神轻佻,一一扫过男人和他身后五个娇艳的女子,同样玩世不恭笑道:“彼此彼此。”


    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李棋又问:“怎么停下来了?这是到了?”


    “哪有这么快。”男人笑着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绳子,“小公主,是要继续闷在大鲲口中,还是要出来透透气?”


    “当然是要出来透透气。”李棋主动伸出双手,“多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原翔顿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淫邪的表情说,“小公主可以尊称我一声假父。”


    李棋只觉冒犯万分,心中也十分困惑,但还是压住怒意和思绪,并拦下了要暴起的绿意。


    她笑了笑,“阁下当真是谨慎…罢了,既然阁下如此忌惮,就当我没问过吧。”


    很明显的激将法,但是有用。


    男人顶腮笑了笑,一边拿着绳索上前,一边说:“既然小公主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日后到了九泉之下,也好有个念头。我的名讳用你们的语言说来,是为原翔,意在原野之上肆意翱翔、睥睨天下。”


    李棋心中疑惑,她正书杂书看了不少,只知晓有‘袁’姓侠士,‘原野’之‘原’为姓的侠士或官家世族,她从没见过。


    纳闷归纳闷,李棋还是笑着喊了声,“原来是原前辈,久违久违。”


    原翔哼笑一声,也没做别的什么,三下五除二将两人捆到一起,又掐着她们的脸,强迫她们吞下不之名药丸,然后就先负手跳下了巨口。


    两名女子上前将她们抬了下去。


    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岛屿,几乎没有植被覆盖,荒凉无比。


    寻了个平坦的地方,侍女们抓鱼的抓鱼、生火的生火,给原翔换药的换药,一时倒是很忙。


    很快,李棋就感觉全身绵软无力,内力和力气好像都消散了一般。


    慌乱是有的,但李棋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边悄悄用手安抚激切示意的绿意,一边一眨不眨看向原翔。


    原翔比李棋还矮上一些,虽未留有胡须,但目测三十有余。


    和他不起眼的脸不同,他矮小的身体倒是练得很是健硕,上面的伤痕也是真的多,都是些新伤。


    伤他那人似乎就是要泄愤,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却又都没伤到要害。


    察觉到李棋的注视,原翔更加坦然展露自己的身体,颇为得意说,“我的身体,可比常胜王那个残废好看多了吧,小公主要尝尝吗?”


    说着,还意义明确挺了挺胯,“体验过的没有不流连忘返的,定让你如痴如醉、满意非常。”


    李棋心中白眼翻上了天,恶心得要死,但人在屋檐下。


    “我倒是想,但我这腿,实在是疼痛难耐,只怕才开始,就要血溅三尺、血尽而亡了。”


    原翔似乎被她的大胆弄不会了,他先是一愣,片刻才笑道:“你倒是比她有趣多了。”


    没给李棋细想那个‘她’是谁,原翔又啧了声,颇为遗憾叹了一声,“可惜……”


    具体在可惜什么,只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他收回心神,踢了踢跪在他脚边帮她换药的女子,“去,给我们小公主也上点药。”


    女人跟木偶一样,被如此屈辱的对待,也不见半分不满神色,她跪着尊敬鞠了一躬,这才起身小步朝李棋走来。


    原翔看着李棋背后的绿意笑道:“小公主,事已至此,你就认命吧,只要你乖,我可以将绿意收入房中,护她不死。”


    “你!”


    绿意怒不可遏,李棋连忙拦下她,严肃问原翔:“若我配合,你真能善待绿意,护她余生无恙?”


    原翔笑意更甚,“当然,我最喜欢征服烈女了。”


    他又说,“你死后,纵使她有滔天恨意要报复于我,只看在小公主你的面上,我也会无限宽容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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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征服她。”


    “好,那便说定了,我乖乖听话配合你的一切作为,我死后,你护好绿意,让她寿终正寝。”


    李棋说得很认真很沉重,给绿意都骗过去了。


    “小姐!”绿意愤怒万分,无比贞烈,也是在威胁李棋道,“若小姐死了,绿意绝不独活!”


    李棋万分无奈,“绿意,好死不如赖活,你又是何必呢?”


    原翔也收起审视的目光,笑道:“小公主放心,我会让她好好活着的。”


    李棋无比真挚说了句多谢。


    这让绿意更加绝望,挣扎不已。


    李棋欲言又止,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很快,侍女为李棋处理好腿上的伤,另外两个侍女也处理好了鱼,有生鱼脍和烤鱼。


    或许是李棋太识时务,原翔对她态度随和许多,还让她挑选。


    李棋也吃过鱼脍,但那是用烈酒泡过的,还配以蘸酱一同食用,味道很是不错。


    但原翔这个什么都没有,李棋没法下口,就选了烤鱼。


    两个侍女上前分别喂给她们吃,什么香料都没有,没什么味道,但李棋还是吃了个饱。


    相比之下,绿意咬紧牙关不开口,李棋劝说无效,万分无奈,只能让侍女等会给她灌些。


    明明吃饱喝足,但李棋却觉得她的四肢却更加绵软无力。


    又等待了一会儿,原翔靠近她们检查了一番,然后就解了将她们绑得严实的绳子,只分别在两人脚踝上各捆了一根绳子来限制她们的行动。


    这时候,李棋连抬起手来都费劲,但她还是强撑着喂绿意吃了一条烤鱼。


    吃完又烤了一大包鱼,原翔六人带着她们两人都进入巨鱼口腔之中。


    能明显察觉到,巨鱼的速度更快,但每过一段时间,巨鱼都需要浮出水面、往外喷出水柱,原翔也会在这时候带着她们出来透透气。


    等巨鱼吃饱休憩好,则又带着她们进入口腔,继续前进。


    或许是确定她们再没有回去的机会,原翔没有蒙住她们的双眼。


    ……


    在第十个昼夜后的中午,远远看到一长片岛屿,原翔也再没有带着她们进入巨鱼的口腔,显眼,眼前的长片岛屿就是目的地无疑。


    原翔又是一声口哨,招来一条足有两丈的大鱼,让其中一个侍女骑到其身上,先往长片岛屿而去,应该是去报信的。


    *


    傍晚时分,巨鱼带着他们靠岸。


    那名先行的侍女和一群人早早在岸边迎接。


    原翔带着两人上前,几步上前先跪在了为首一个其貌不扬的花发老翁面前,花发老翁连忙将他扶起。


    花发老翁右边一个鹤发童颜的男人用李棋和绿意听不懂的声音说了句什么,众人的视线纷纷朝李棋看来。


    三人又交流了几句,李棋和绿意被铐上镣铐,被两拨人分开来。


    “小姐!小姐!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绿意哭得撕心裂肺,但绵软无力,完全挣脱不了。


    李棋看了心疼不已,原翔听得懂她们说话,她也没法说什么,事实上,她也没办法了。


    “绿意,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李棋忍着哭意,冷声放狠话,“若让我在阴曹地府早早见了你,我永世都不会原谅你!”


    “小姐……”绿意泣不成声。


    李棋也再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一定要活下去!”


    原翔来到李棋面前,颇为怜惜擦去李棋脸上的泪水说,“小公主放心,她们是要带绿意是我府上享福。”


    鹤发童颜的男人厉声催促道:“原翔,快带她跟上来。”


    原翔不再说什么,亲自将李棋抱起,跟着男人的脚步进了一辆还算豪华的马车之中。


    浩浩荡荡的队伍陆续远去,绿意痛彻心扉的呐喊响彻云霄,却再没有任何回应。


    她很快被几个女子带到一座宅院中,女子们先给她沐浴更衣,又端来流食。


    几人都做好了绿意发火打翻的准备,但绿意没有,绿意乖乖吃下了。


    吃完,她还仰头看向为首的女子,“姐姐,我还想再吃一碗。”


    几名侍女长期跟着原翔在大嬴活动,自然也是听得懂大嬴官话的,之前也是不敢言语而已。


    几人一愣,对视一眼,女子对绿意尊敬道:“您稍候片刻。”


    其中一个女子很快转身拿着空碗出去。


    绿意请求又说:“吃完我想在院子里走走。”


    几人又是一愣,很快,女子才说:“只能在这个院子里。”


    “好。”


    绿意或许认命了,又或许是把李棋的话听进去了,之后,她积极和女子们说话,甚至打探起原翔的喜好。


    突然的转变太诡异,几人万分谨慎,只挑了极少数能说的说。


    出乎意料的,绿意也很有分寸,没有过多追问。


    绿意这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