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资料全还了，揣着自己的三份报告吃了饭回寝室，发现室友已经回来过一次了，还在沈渡桌面上放了小零食。


    沈渡看了眼光脑，确认简青陆没给她发消息，于是发了个表情包以示感谢，对方没回，沈渡回赠了克莱尔寄来的银星果果干。


    银星果是天涯星特产，从天涯星寄过来的邮费远超它本身的价值，身价飙升。


    三天没怎么看消息，塞尔利亚在群里轰炸，要她和楚溪速速放下手里的事准备出来聚餐，楚溪在群里苦兮兮地回复自己在做老师的作业，暂时不回。


    【塞尔利亚：？医学院已经开始上课了吗？我记得选课通道都没开呀？】


    【楚溪：命苦微笑.jpg】


    随即对方发来了自己的课程表，满满当当，不留空隙。


    【楚溪：联军之大，已经没有我选课的空间了。】


    【沈渡：哇哦。】


    【楚溪：医学院是导师制，这是老师给排的课，还提前给我布置了作业。】


    【楚溪：不过好消息是我写完这份就不用写了。】


    【沈渡：蜥蜴摸头.jpg】


    【塞尔利亚：蜥蜴摸头.jpg】


    【沈渡：克莱尔寄了银星果果干，你们吃吗？】


    【楚溪：吃！】


    【塞尔利亚：吃！】


    答应塞尔利亚明天一起吃饭，沈渡放下光脑。


    她的面前是排列开的三份报告，第一份是关于五十年前联军特殊招生事件的思考；第二份分析的是二十三年前军部关于民间精神力研究的禁令；第三份分析的是二十三年前海角星军事基地建设政策。


    “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沈渡长舒一口气，一股若有若无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事应该是又所关联的，但是那关联到底是什么？


    五十年前联军特殊招生只招收了张昭一个学生，楚颂声、泊兰·费宁、赵翡都被拒之门外，他们在当时无一例外全是大家族的接班人，这些姓氏在今天也还声名赫赫。


    二十三年前，联邦突然颁发关于民间精神力研究的禁令，在当时无数机构破产倒闭，市面上不少所谓激发精神力、定制天赋的药物就此销声匿迹。


    几个月后，关于建设边疆区会星——海角星的议案横空出世，海角星的战略地位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六年后，十七年前，天涯星一役爆发，海角星幸免遇难。


    还有二十三年前的生态圈，那些实验……


    再到现在，离火星案，裴行雁……


    她思考着，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转着，脱手点在一个名字上。


    张昭。


    沈渡想起飞奔的时光里望过来的那一眼。


    预测。


    真的有人的精神力天赋能做到这种地步吗？如果可以，为什么张昭还会牺牲在天涯星一战里？


    沈渡知道有一个人或许知道答案。


    一个是十七年前牺牲的军长，年轻、聪明、意气风发、战功赫赫。


    一个二十年前很可能是第七集团军军长，十七年后的今天担任第四战区总长，果断、强大、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但沈渡也知道，即使她问了可能也没有答案。


    上一次楚颂声用乔柯的账号指点她，没有袒露自己的身份，沈渡就知道对方的处境可能不太妙，之后乔柯委婉地告诉她不用再联系也是一个暗示。


    沈渡一时间想起叶弦的话，一时间又想起秦铮的话。


    ——“有些东西，到了你能知道的时候，自然会送到你的面前。”


    沈渡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但并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她把三份报告翻了一遍，然后丢进碎纸机。


    她会找到真相的。


    第二天起床，新室友不仅彻夜未归还没回消息，沈渡思考了一会又发了个表情包，收拾东西去见塞尔利亚了。


    塞尔利亚是真的考了联军的战争史，据说昭华中学校长、老师轮番上阵，劝说未果反被说服，这家伙直言现在她已经财富自由，只想学点有兴趣的。


    一剑能当百万兵，再也没人劝她了。


    塞尔利亚的生意遍布天涯星，搭上了离火星，据说不久前还争取到了政策支持即将吃上国家饭。


    虽然有格伦留下的底子，但是当时留给她的本来就是个瘸腿东西，塞尔利亚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在哪里。


    暗网在格伦手里十几年也不过就那点规模，放塞尔利亚手里几个月就翻了几倍。


    沈渡在这件事里的参与只有她事业刚刚开始的时候一点温暖的金钱。


    现在小塞老板即将晋升为小塞总裁，但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吃的食堂。


    对于她们来说，吃什么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友重逢。


    收到新室友消息的时候，沈渡刚刚和塞尔利亚分开。


    【简青陆：您好，是简青陆同学的室友吗？】


    【沈渡：？】


    【简青陆：请问您有空来一趟联军第三医院吗？】


    沈渡：？


    【简青陆：她不愿意联系辅导员，我院确认并非恶性事件后，决定尊重病人隐私。现在她晕过去了，您是她的最新联系人。】


    沈渡：？


    【沈渡：我马上到。】


    话是这么说，沈渡总觉得这位新室友应该不觉得自己过去比辅导员好多少。


    联军第三医院。


    精神科？


    沈渡看着对方发来的导览图，想起楚溪以后上课好像也是在这边。


    沈渡一去就被引导机器人飞快塞了一堆单子，联军医院看病有学生医保，价格极低，简青陆居然能同时收获这么多检查单，沈渡粗略算算快把三个月的份额给用完了。


    机器人没有感情地说：“病人简青陆在A楼304，现已脱离危险。这是地图，家属自行前往，记得出院前及时缴费，如有经济原因请递交附有院系盖章的贫困证明。”


    说完一大堆，机器人又火急火燎地滑走了。


    简青陆还没醒，但是没躺治疗舱里，躺在一个非常像ICU的单人病房，她旁边不断显示着曲线的机器沈渡很眼熟，因为就在不就之前，天涯星上，她曾经见过。


    当时是用来监测沈渡的精神力状况的。


    “你是简青陆的同学？”


    沈渡扭头，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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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远处。


    “我是她室友。”


    对方恍然，“哦，你是那个沈渡。”


    沈渡：？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胸前的名牌，“您好，周医生。”


    对方笑呵呵的，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简青陆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不小心精神力突破了，本来是件好事情，但是她嫌丢人。”


    沈渡好奇，“为什么？”


    周令贞微笑，慢悠悠地开口：“因为……”


    话音未落，病房里的机器滴滴作响，两人看向简青陆，周令贞转而说：“去看看吧，一起吗？”


    简青陆没醒，刚才机器响的好像沈渡的错觉。


    周令贞简单检查了一下，直起身，“刚刚我们谈到哪了？”


    沈渡：。


    “丢脸的原因。”她好心提醒。


    “哦对，”周令贞继续慢悠悠地说，“说到这个……”


    “咳咳……”床上的简青陆悠悠转醒。


    沈渡：。


    周令贞止住话头上前一步，低头询问：“醒了？觉得怎么样？”


    简青陆意思意思感受了一下，虽然脑袋很晕但是还是坚强地说：“还好，谢谢您关心。”


    周令贞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呵呵，那就好。有人来探望你，你们两聊吧，注意事项稍后发你光脑。“


    “对了，”她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精神力刚突破，头晕是正常的现象，下次不用不好意思。”


    说完，她对沈渡略略点头，也不管另外两人的反应，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沈渡和简青陆大眼瞪小眼。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沈渡闭嘴，示意病号先开口。


    简青陆颇有几分坚强地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太麻烦你了。”


    沈渡笑了，“我才来呢学姐。”


    听到沈渡叫学姐，简青陆莫名牙疼，“你还是叫我简青陆吧，室友也行。”


    沈渡：“我好像还没介绍过我自己。”


    简青陆卡住了，“额……”


    沈渡善解人意地说：“学姐应该不认识多少新生吧……”


    简青陆嘴比脑子快，“不，这个我还是认识不少的。”


    简青陆：。


    我真是该睡了。她淡淡地想。


    沈渡没揪着不放，“看来头晕得不轻，你要再睡会儿吗，室友？”


    简青陆生无可恋，“要不我还是出院吧。”


    话是这么说，光是周令贞那道关卡她都过不去，聊了两句头晕得厉害，吃了安抚精神力的胶囊后不出十秒，此人就沉沉睡去了。


    简青陆，战术指挥与分析学院的学生，知道自己的室友是谁后调查一下也是常事。


    不过，或许，自己的室友是简青陆这件事不是巧合也说不定。


    没想到出来一趟有意外收获，沈渡觉得自己考上联军以后的生活有点丰富的过头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军校生，简青陆的体质还是很过关的，第二天起来已经生龙活虎、神采奕奕了。


    昨天死活不想说的丢脸真相也愿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