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完返校，沈渡看着没剩几天就正式开学的假期，打消了回去一趟的想法。


    塞尔利亚成功被联军录取，已经在来万山星的路上了。


    沈渡决定就在学校里待着，楚溪和符郁离都决定回家一趟。


    叶弦给每人发了一张价值一千块的食堂代金券和学生手册，再三叮嘱不要触犯校规后才放几人离开。


    沈渡揣着新鲜出炉的一千块，以为要在联军的训练场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了，正琢磨着去格斗场看看的时候，叶弦来了消息。


    【叶弦：来行政楼一趟，慢慢来，没什么大事。】


    沈渡看着这条消息再三回忆自己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且一直以来遵纪守法后放心前往。


    来到叶弦定位的房间，敲了门走进去却看到的是几个眼生的军官，最旁边是才分别几天的秦铮。


    领头的军官和善地笑着说：“沈渡同学是吧？不用紧张，请坐。”


    沈渡有点茫然地坐下，看了眼秦铮，秦铮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隐约不爽的劲快漫出来了。


    沈渡又看了眼桌面上摆放显眼的记录仪器。


    中间的军官笑得很温和，“只是就离火星案的一些问题需要你解答，其他没什么。我们的问话将会全程保密，你也不用担心。”


    沈渡疑惑，“我记得我已经做过详细的笔录，就在第四战区，这件事刚刚收尾的时候。”


    负责的军官面不改色，“有些细节还不是很明朗，需要确认。”


    沈渡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无奈地说：“那恐怕我不能从命，做笔录的时候签过保密协议，不允许我向任何人透露细节。”


    那位军官还没说话，她旁边的副官看着倒是一脸不耐烦，敲了敲桌子就要开口，中间的军官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一脸憋屈地闭嘴了。


    沈渡稀奇地看着，像是看见了低配版赵瑾。


    那个军官耐心地说：“我们是有相关文件的，你可以看看。”


    她边说边打开一份文件，下面是第四战区总长和第四特战大队队长的共同签名，内容大概是授权其从旁协助并监督离火星案的相关调查。


    沈渡认真看完，客气地说：“抱歉，我还是不能说。”


    这次军官脸上笑容淡了点，“为什么？”


    “这上面没有任何条例说可以绕过保密协议吧？您只是协助并不是主理。而且我认为我该说的已经在那个时候说完了。”沈渡回答。


    军官定定地看着沈渡。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秦铮冷笑一声，“知道的说你们监察委是来视察情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刑讯逼供的。”


    军官冷淡开口，“我们并没有采取任何强硬手段，法理在上，还请秦中校慎言。”


    秦铮毫不客气，“法理？哪条法理让你们五个人一起对一个还没入学的学生进行问话？这是联军，不是你们监察委的审讯室。”


    “……”


    “秦中校，”军官看起来像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离火星案问话到此结束，接下来的内容，根据保密原则您需要回避。”


    她看向秦铮，“如果有问题欢迎随时上报监察委。”


    “……”


    秦铮扯了个假惺惺的笑容，“阁下如果有问题也欢迎随时致电特战区。”


    秦铮给沈渡递了个眼色，沈渡对她眨眨眼。


    秦铮：……


    秦铮怀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忧虑出去了，门外是倚着墙闭目养神的叶弦。


    叶弦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秦铮坐下了，她问：“监察委的人来怎么就你一个人？”


    叶弦招来机器人给她倒茶，“他们来是什么好事吗？要我们夹道欢迎。”


    秦铮：。


    这倒也是。


    房间内，军官扯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家常，貌似不经意地说：“沈渡同学很优秀，我想即使是没有推荐材料也能考入联军。”


    推荐材料。


    赵昱。


    赵家。


    第一战区总长赵翡。


    沈渡想起另外一封同样的却签着乔柯名字的推荐信，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谦虚着说：“优秀的同学很多，我只是多了一些运气而已。”


    她问：“还不知道长官的名字。”


    对方微笑，“我姓赵。”


    赵长官离开的时候彬彬有礼地和叶弦告别：“感谢贵校的配合。”


    叶弦假笑，“慢走不送。”


    秦铮也慢悠悠跟着离开了，在后面看着和押送官一样。


    叶弦自从退役就没再和监察委的人打过交道，此刻深觉晦气，恨不得把会议室消毒三遍。


    沈渡帮着一起收拾，这种机密会议室被特殊处理过，使用的时候任何智能产品都不能在这里发挥作用，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叶弦冷不丁开口：“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和离火星一案有牵扯的年轻一代的S级精神力者，那些家伙不去找楚溪却要来找你吗？”


    沈渡没说话，只是默默站直了点。


    “楚溪有个好姑姑，她这辈子无论做什么都和楚长官脱不开关系了，而你……”叶弦很平静，近乎冷漠，“沈渡，在很多人眼里，天才只是一种高级一点的资源。”


    “无主的资源是值得投资的，无论是今天赵家送你的这个人情，还是未来你会面对的种种诱惑，在很多人那都只是一句——奇货可居。”


    如果今天来得不是这位看似步步退让的赵长官，如果当初她拿到的不是赵昱的推荐信，甚至更远，如果当初调查天涯星的不是楚颂声总长，今天沈渡或许不能这么轻松过关。


    裴行雁留下的实验资料非同小可，背后的能量远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对付的。


    “这就是政客吗？”她喃喃道。


    “这是政治。”叶弦回答。


    不管这件事代表了哪些势力，有多么复杂，这些都不是沈渡现在能改变的，这种事还是交给能解决的人比较好。


    所以她转头给乔柯发了事情始末。


    【乔：收到。不用管那些人，你挑高兴的时候随便搭理两句就行，反正监察委的早被嫌弃惯了。】


    晚上，乔柯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乔：按你的观察写一份报告发到这个账号。】


    沈渡：。


    这个语气……不是吧，她不应该很忙吗？


    【沈渡：好的。】


    天降作业，沈渡认命地新建文档。


    赵翡与赵家。


    第四战区。


    第一战区。


    监察委。


    ……


    想了想，沈渡又写下——特战区。


    特战区的人员历来是最神秘的，连总长都不能在星网上找到公开的资料。


    楚颂声从联军入伍以后经历成谜，沈渡来联军无事的时候把资料翻遍了，才在年份久远的一则新闻上看见她一点模糊的侧脸。


    【新星历1998年11月13日，第七集团军军长提案：建设边疆区会星——海角星。】


    海角星，联邦星域里它和天涯星是相距最远的两颗星星，横跨星海，奠定了联邦星域的基本范围。


    与天涯星得天独厚的星球条件不同，海角星称得上是不毛之地，只能依靠星球防护罩调节气候。


    这份提案放在今天也是惊世骇俗。


    沈渡查阅资料，这份提案面世以后，虽然没有通过，但是海角星的军事基地建设飞快提上议程，大把资金砸下去几乎把这颗星球变成宇宙堡垒。


    简直是破窗效应的当代演绎。


    后来天涯星失陷，不是没有人打过海角星的主意，只是都望而却步。


    按照时间来计算，如果这份提案中没有出现姓名的第七集团军军长是楚颂声，那么大概在二十年前左右，她建设了海角星后调往特战区任职，在今年又担任第四战区总长，这个履历也是说得通的。


    按照沈渡自己的看法，她一个小喽啰，在这件事里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楚颂声上任以来正风肃纪，动起手来上不封顶，连克莱尔这样很少关心时事的人都习惯了每天听几个落马官员的消息。


    对于其他人来说，有楚颂声这样一位谁的面子都不看，谁的交情也不给的上司，就像头上悬着的一柄利剑，应该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离火星案是一个很好的切口，它足够离奇，足够敏感，足够有破坏力，如果能从中找点楚颂声的问题就更好了——或许这就是一些人的想法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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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火星案这个案子最开始应该是特战区联合第四战区共同督办的，而且秦铮教官一定是负责人之一，或者说知情者之一，不然监察委的问话她不会旁观。


    这案子被监察委横插一脚，只是赵家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第一战区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其他势力如何，沈渡就不清楚了。


    沈渡把报告提交了，十分钟后，“乔柯”回复了两个字。


    【乔：简陋。】


    沈渡：。


    【乔：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得罪与不得罪，有仇与无仇能总结的，人们行动的根由只有两个字——利益。】


    【乔：以你拥有的材料来看，能推理到这里已经算不错了，但是不错是不够的。】


    【乔：联军的资料库是个好东西，已解密的资料可以随意查取，我的建议是从五十年前看起做案例分析。】


    沈渡郑重回复——【沈渡：好的，我会定期发送的。】


    过了一会，对方的回复姗姗来迟。


    【乔：哦，这个就不用了。】


    【乔：蜥蜴微笑.jpg】


    【沈渡：……乔柯姐？】


    【乔：蜥蜴wink.jpg】


    【乔：你可以找叶弦，我帮你打招呼，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她专业对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玩意儿的确有门槛，我就是槛外人。】


    好委婉的说法。


    【沈渡：……好的。】


    【沈渡：蜥蜴撒花.jpg】


    叶弦的消息来得非常快，她的回应是甩过来一个选课申请链接，课程名称：人际关系与交往。


    【叶弦：选课通道开的时候申请一个，我刚开的，值两个实践学分。】


    【叶弦：限报30，考验你手速的时候到了。:D】


    【叶弦：乔柯面子就值这么多，多的没有。】


    沈渡腹诽：薄面原来是写实吗？


    然后沈渡在各大论坛网站上看到了这个消息，叶弦的名气远比她想象中高，转眼冲上内部论坛红榜，下面几千条评论摩拳擦掌，誓要争夺这三十个名额。


    【收好队友聪明队友能打队友：各位同学，叶弦老师是情报出身，搞情报的心都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待我为大家一探究竟。】


    【求一食堂好吃教程：我用了0秒钟猜出楼上的专业，你也来试试吧~】


    【战斗爽：课程名人际关系与交往，这和大学生心理健康有什么区别？大家冷静点。】


    【咚咚咚：楼上不是格斗场常客吗？还跑这忽悠上人了，有本事别抢。】


    【分来分来：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中了我愿意天天被叶老师骂。】


    【炸实验室志愿者招募中：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再挂科我就是狗：我记得有网课，大家别着急，早六的苦我替你们吃。】


    【很内向只敢闷声揍人：挂科同学慎言，上一次叶老师开的课只有百分之四十通过率。】


    【再挂科我就是狗：汪汪汪。】


    【求速通数据分析教程：早六，只有百分之四十通过率，你们还是这么狂热吗？拜托，搞情报的真的很想上这门课。】


    【找啊找啊找机甲师：傻孩子说什么呢？那可是叶弦。】


    【收高级材料：还好只限大一大二，砍了一大半的人，不然非得卡死在系统里。】


    【靠谱人做靠谱事：受不了了，咱学校又不是没有其他特战区退下来的老师，放过这个叶老师好吗？】


    【喵喵大王万岁：哈哈，说的好像其他老师你就抢得到一样。】


    【靠谱人做靠谱事：破防了，我去格斗场找人弄你。】


    沈渡沉思，并设置了三个选课闹钟。


    她思考了一会，收拾东西去联军资料库办了张借阅卡。


    资料库里的很多资料没有线上版本，只能线下借阅，还不能借出，总之是宝贝中的宝贝，损坏了还得赔付校方3倍的修复费用。


    在资料库里泡了三天写了三个分析报告，借阅室负责人养的机械猫都绕着她走，沈渡仔细对比几份报告，半响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儿的确有门槛。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啃了三天营养液的沈渡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