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遇险

作品:《[原神同人]留燕

    酒馆里弥漫着烤肉和茴香的气味,混着劣酒的酸腐。天花板上的吊扇缓慢转动,叶片切割着昏黄的灯光,摇晃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傍晚的喧嚣正盛,镀金旅团的佣兵和跑货商人几乎占满了所有座位,嘈杂声一层盖一层。虽然说都是镀金旅团,但内部早已经分裂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团体,指望他们这些人拧成一股绳怕是比通天还难。他们当中既有明着正儿八经给大户人家当佣兵,所谓“金盆洗手”的,也有像卡西姆这样从记事以来便更熟稔于黑市交易、人口贩卖与盗墓的。无非就是靠什么行当营生的区别罢了。


    卡西姆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贴着墙。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酒馆,也能看到前后两个出口。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淡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嗒嗒的声响被喧闹吞没。他的袍子宽松,袖口卷起一点,露出结实的布满疤痕的手臂;腰间的弯刀鞘边缘磨得发白,金属扣却被擦得锃亮。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脚步迟疑。目光在嘈杂人群间掠过,最后定在卡西姆那边。他小心地避开醉汉,绕过两张桌子,在卡西姆对面坐下。


    “你迟到了。”


    卡西姆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买家擦了擦额角的汗,压低声音道:“巡林官在智慧宫那边多了岗哨,只能绕路。”


    酒保瞟了他们一眼,这是二人初次约定在此接头。每隔一段时间卡西姆便会更换交易地点,地址的选择通常是随机的。为了避免酒保起疑买家随便点了杯便宜的麦酒。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旁边坐席骰子碰撞的脆响。


    “货呢?”他低声问,身体稍微往前探。


    卡西姆从袍子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推过去。买家解开绳结,看了一眼——几缕不同颜色的头发,用细线扎着,挂了标记,仔细看挂牌能看到写了具体年龄与性别的信息。


    “金发的是蒙德的,八岁;棕发的两个,本地人,九岁和七岁;红发那个从至冬来的,十岁。一共是两男两女。”卡西姆的语气平静,像在报清单。


    买家细看每一束头发,对着灯光翻动,像在检察发束的光泽。“健康状况呢?”他又问。


    “都检查过,没有病。我们有医生。”卡西姆盯着他,声音没有起伏。


    买家点头,片刻后仍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上次那批里有个后来发热,治起来花了不少钱。”


    卡西姆的眼神冷了一瞬:“那是交接之后的事。我们只负责交付前。”话音未落旁边的坐席忽然爆出一阵大笑,骰盅砸在桌上,酒泼了一地。两人都停下,等那群人闹完才继续。


    “这次的价格多少?”


    “按来源算。蒙德、至冬的三百万,本地两百五十万。全要的话,九折。”


    “太贵了。”买家皱眉,“上次才均价两百四十万。”


    “风险变了。”卡西姆抬眼,语气不变,“你应该知道,须弥最近查得紧,三十人团的路口都有人守,不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你要么接受,要么找别人。”


    酒保又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卡西姆抬起杯,假装喝酒,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杯口。等那道视线移开,他又放下杯子,继续说道:“明晚午夜,奥摩斯港仓库区,第七号码头。一个人来,带足钱。”


    买家点头,把纸条收进袖子里,喝完麦酒,起身离开。没打招呼。


    卡西姆又坐了会儿,手指在酒杯边缘转动。他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靠墙的一个人。穿着不起眼的袍子,脸叫头巾包着,从身形和体态上看不出性别,正缩在拐角处的观叶植物后。那人装得随意,视线却时不时扫过来。卡西姆慢慢放下杯,丢下酒钱,起身往后门走。右手自然垂在身体一侧,指尖几乎触到刀柄。后巷潮湿阴暗,他没直接走出去,而是贴着墙,顺着阴影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跟上,才换方向朝集市去。


    ————————————


    卡维感觉自己捏着杯子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出汗。


    他来得比较早,过了一会酒馆里才满是熙熙攘攘的、嘈杂的声音。他已经尽力让单独坐在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的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引人怀疑而随便点了些便宜的酒水,却不想店内的顾客们全然像是没有看到他那样并未对这个穿着麻布罩袍、脸被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换句话来说也可以是“明显一看就很可疑的家伙”表露出任何多余的关心。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是否这里的顾客已经先于自己见过不少怀揣心事且不便表露身份的人来此“交易”。这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不安:他无法确定自己在暗中观察的对象眼里是否同样司空见惯。毕竟接下来的行动才是最为冒险的。然而他所见的与他预想中的有些不同,环顾店内并未有那名下巴上有疤的男子的踪迹。于是他开始改变策略,寻找看上去也许显得比较可疑的来客——不多时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名穿着长袍戴兜帽的中年男人身上。他注意到这名中年男子每走一步就要四下确认周遭环境,这样的举动不是在提防人多眼杂便是另有目的,譬如说在找人。


    “不行,这个距离加上环境音的干扰,我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眼见着中年男子落座,他抿着嘴唇,想不动声色地换个席位,却担心这个举动太过贸然打草惊蛇。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忽地见着同中年男人说话的不苟言笑的佣兵模样打扮的男人从贴身的行囊里取了些什么东西来交与中年男人看。卡维的位置在那一桌的侧后方,从他的视角过去正好被酒馆里的观叶植物遮挡了大半视线。他想着有观叶植物做掩体,便胆子稍大了些凑得近了点,赫然发现中年男人从对方递来的不起眼的小包中拿出的是几绺扎成束的颜色各异的头发。


    “金发……八岁,棕发……九岁和七岁……”


    “这次……价格?”


    “全要……九折。”


    “太贵……”


    他屏住呼吸,冒着随时都可能会被发现的危险尽可能凑近了去听,也只能听得些零散而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他开始感到有些迷茫,因为目前他所掌握的信息虽然可疑却都没有任何关键性的指向。若今天他所见的那佣兵模样打扮的人下巴上有疤,此刻便能确凿无疑那便是他要寻的对象。但方才所听见的包含了年龄的类别信息却也不太像是在形容动物或者宠物,至少若是寻常猫狗的话这些年纪都有点太大了。最可疑的莫过于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些毛束——那无论怎么看都更接近人类的头发而并非动物,只是他不能确定其中是否有一束属于阿米尔的哥哥贾迈尔。正当他迟迟无法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之时,那一桌的买卖却是已经谈好了,中年人早已匆匆离场。眼见那佣兵打扮的男人也要离店,他却是急了,身体早已先于思考一步行动,将酒钱放在桌上。佣兵打扮的男人从他身侧走向酒馆后门出口时他的心几乎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卡维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保持着与前方那人的距离,手心却在袖下微微发汗。佣兵的背影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步伐稳重、毫无迟疑,像是对周围环境早已熟稔。酒馆后的巷子又窄又湿,青石板缝里渗出水迹,脚下稍不留神就会踩出声响。卡维只得贴着墙,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动。每当前方那人的脚步稍有停顿,他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要放轻到近乎窒息。


    巷口的灯早已坏了,唯一的亮处来自街那头的油灯摊位。卡西姆从光亮处穿过,影子在墙上掠出一瞬的轮廓,随即又没入黑暗。卡维趁那短短的几秒跨步跟上,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像要把自己的藏身之处暴露出去。港口的风卷着海腥和旧木板的味道。越往码头走,夜色越浓,只有船只的缆绳偶尔在铁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卡维能感觉到空气的湿度在逐渐升高,衣料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前方的佣兵在几座仓库之间转了两次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才拐向靠海的一排旧厂房。


    卡维在转角停下,探出一点视线。那里正是第七号码头。几盏昏暗的灯悬在半空,光线照得地面一层灰白。佣兵站在仓库外,回头扫视了一圈。那目光擦过卡维藏身的阴影,卡维几乎以为对方看到了自己,整个人都绷成一根弦。直到那人转身推门进去,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的心跳仍在乱撞,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停。夜色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他弯下身,从一堆被遗弃的货箱间悄悄绕过去,去看那扇佣兵刚刚消失的门——那是一个旧仓库的侧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橙色灯光,空气里混杂着铁锈与海盐的气味。


    卡维握了握拳,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清楚地知道前面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危险。卡维屏住呼吸,借着仓库外墙堆积的废弃渔网与木箱的掩护,缓缓靠近那扇透出灯光的侧门。海风适时地增强,吹动港口的缆绳,发出规律的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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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声,恰好掩盖了他移动时不可避免的细微声响。他注意到仓库侧面高处有一扇通风百叶窗,叶片因锈蚀而歪斜,留下足够的缝隙。下方堆叠着几个看似随意丢弃的空木桶。卡维小心翼翼地攀上木桶,木桶几乎没有晃动。他从百叶窗的缝隙向内窥视。里面是一个经过改造的空间。大部分区域堆放着真正的渔具与货箱作为伪装,但深处被隔出了一小块区域,厚重的帆布帘子垂落,遮挡了内部的景象。帘子外侧,那个下巴带疤的壮汉正背对着卡维的方向,坐在一个倒置的木桶上,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着他的弯刀。


    “怎么这个点才回来?交易谈妥了没?”壮汉问。


    “谈妥了。买家路上遇见新增的寻林官的岗哨,不得已绕了远路。”


    佣兵答,目光落在壮汉脚边的一瓶酒上。


    “纳赛尔,你前些日子去酒馆的时候喝醉了,又胡说了些什么?”他皱起眉,“最近须弥城里多了好几个风纪官,我们的人都不好在城内交易了。那酒馆已经是离交易点最近的也最不容易被察觉的接头地点。管好你那张嘴。”


    壮汉一听,自是不乐意了,嚷嚷道:“卡西姆,你少在这摆架子训我。我喝没喝多我自己不清楚?”语毕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追问:“莫不是你在酒馆里听到些什么风声?该不会是咱们手下有人泄密——”


    卡西姆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开口道:“别急着下结论。倒也不是有什么确切的风声。兴许是我多想了,你接着守门吧。我去周围巡视一圈。”语毕便径直从仓库的后门走了出去。


    见其中一人已离场,卡维的目光迅速扫视,寻找其他入口。通风管道过于狭窄,正门风险太大。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纳赛尔身后不远处,一个被破烂渔网半掩着的、通向地下的方形入口,上面盖着格栅木板。那里很可能就是通往地下冰窖的入口。


    没关系。只是去探查一下具体的位置,马上就折返。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强压下不安的心跳。正当他苦思如何引开纳赛尔时,机会却自己出现了。地下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童音,虽然微弱,但在相对寂静的仓库内显得格外清晰:“……我害怕……”


    纳赛尔咒骂一声,烦躁地站起身,将弯刀插回腰间。“吵什么吵,小崽子!”他嘟囔着,一把掀开帆布帘,弯腰抓住那格栅木板的边缘,用力将其拉开,然后踩着阶梯走了下去。“再嚷嚷有你们好果子吃!”


    卡维的心脏狂跳起来。格栅木板只是被挪开,并未完全盖上!他已明悉关押孩子们的位置究竟在何处,已可以抽身离去。然而那道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揪住了他的心。他想起自己没能在酒馆确切听到这帮人的交易时间,只唯恐自己晚了一步。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滑下木桶,利用纳赛尔下楼梯的脚步声作为掩护,如同一道影子般溜进侧门,迅速藏身于一摞高高的、散发着鱼腥味的木箱之后。他紧贴着粗糙的木箱,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从缝隙中,他看到纳赛尔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入口处,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逐渐远去。


    ——就是现在!


    卡维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闪出,几步就冲到了地下入口边缘。他向下望去,是一段陡峭的木制阶梯,深处有微弱的光线晃动。他侧耳倾听,纳赛尔的脚步声似乎还在下面,正朝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不能再等了。卡维小心翼翼地将全身重量分散,脚尖试探着落在阶梯的边缘,一步步向下挪动。腐朽的木头在他的体重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呻吟,每一次都让他的神经绷紧一分。阶梯并不长,大约十几级。底部通向一扇虚掩的铁门,门内透出烛光,孩子们细微的啜泣声和纳赛尔的呵斥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卡维屏住呼吸,侧身贴近冰冷潮湿的砖墙,向门内窥视。他想等到把守的人离开后再进行下一步。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只粗糙的大手无声无息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拖拽,后脑同时遭到一记沉重的撞击!


    “——抓到你了,小老鼠。”纳赛尔带着酒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残忍的得意。


    卡维的视野瞬间被炸开的金星和剧痛淹没,挣扎的力道迅速流失。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纳赛尔下巴上那道在昏暗光线下扭曲的疤痕,以及铁门缝隙里,几双在阴影中写满惊恐的、孩子的眼睛。


    (第十五章遇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