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疑案(2)

作品:《军师许负

    莫姨娘绝望地跪在地上。她觑着白姨娘。白姨娘只顾低着头,默不作声。


    她心道:也是,现在这种情况,又有谁敢替她求情。原来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日。盂兰盆节前,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人,盂兰盆节后,她是命如草芥的婢人。


    两名家丁拽住莫姨娘的胳膊,将她朝门口拖出去。


    莫姨娘挣脱家丁,满脸泪痕地哭道:“老爷,奴家已怀有老爷的骨肉,您真的忍心置奴家于死地吗?”


    此话一出,纪渊讶然起身道:“你说什么?”


    莫姨娘抽泣道:“前些天,奴家身子不适,请了大夫问诊,大夫说是妊娠的正常反应。”


    白姨娘眼看这招搬不倒莫氏,便起身为她求情道:“老爷,夫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姨娘已怀有身孕,望请怜惜。”


    纪渊就坡下驴,道好,随后请了大夫为莫姨娘诊脉。大夫说是,已有一个多月身孕。纪渊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让莫姨娘好生休息,安心养胎,庄姨娘的事让府里的人都别在提了。


    晚上,乌云密布且闷热,不一会儿下起了阵雨。纪渊坐着肩舆回到孙夫人屋里。


    孙夫人连忙命婢女将老爷淋湿的衣服换下来,又端来姜汤。


    纪渊换上竹青葛蒲纹杭丝长袍,坐在靠椅上,品了口茶。


    孙夫人坐在一旁,郁郁道:“老爷,庄品这事就这么算了?她死得不明不白,她父亲要是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


    “四姨娘已有孕在身,等她生下来再说吧。庄御史找我作甚,廷尉那边都结案了。”纪渊道:“庄姨娘的丧事要劳烦夫人费心了。”


    “焦管家已经选好日子了,两天后出殡。”


    既然老爷不准备在追究,孙夫人虽然心里不平,也只得作罢。但是她隐隐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若真是莫姨娘害死了庄品,单凭她一人力量是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的,连廷尉都查不出来。


    孙夫人踌躇道:“自打白姨娘进府后,莫姨娘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老爷不觉得奇怪吗。从前莫姨娘十分低调,在府中若有似无,而今却会去争宠献媚。”


    孙夫人不愧为名门闺秀,谙熟深宅中女人争斗戏码。一直以来她都将纪府管理的井井有条,一团和气。可自从白姨娘来了之后,府中横生了很多事端,看似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凭借女人的直觉,孙夫人觉得白姨娘或许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单纯。


    这世上,女人总是比男人更了解女人。


    “多谢夫人提点。”纪渊随后唤来焦管家,给颐苑里添个眼线,又让雷鸣派人全天盯着白姨娘。


    ......


    颐苑


    白姨娘拿着绣棚还在绣麒麟送子纹样,已经裁剪好布料,打算做个荷包。


    边姆推门进来,轻声道:“小主,焦管家安排了陈老媪过来伺候,分担苑里杂务。小主可要提防着点,看情形老爷是有所察觉了。”


    白姨娘一边抽线一边道:“放心吧,他们抓不到我把柄。不过以后得更加小心,既然他们已经起了疑心,这府上肯定不止一个人盯着我。”


    边姆道是,一边拿蒲扇帮她扇着风道:“小主,这庄姨娘的事就翻篇了吗,不会再追查下去吧?”


    白玛道是。廷尉那边都结案了,只要老爷不追究,这事就算过了。


    边姆道:“这次咱们费了那么多功夫,冒了那么大风险,可惜没有弄死莫青青。她运气还真不错,赶在这个点上怀孕。”


    白姨娘左手撑额,眼眸深邃,眼角流光闪烁,勾起嘴角道:“下次,她就没那么走运了。”


    她闭上眼睛,盂兰盆节时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其实混进祭祀队伍里的除了青鸟之外,还有一个伙夫是青鸟的同党,在灶堂负责添柴火,添水,搬运东西等杂务。青鸟在戏班只有第一幕有出场,两句台词,后面就属于闲杂人等。


    而戏曲很大的特点就是符号化,穿上装扮,带上胡须,画个脸,个人的样貌就隐去了许多,不认真看不太分辨出来。唱完第一场戏之后,伙夫就换上老生的行头,装作青鸟,坐在后台或者在台阶边乘凉,伪造青鸟不在场证据,没有人会怀疑到他。


    而真正的青鸟则换装成送货的伙夫,推着木轴车若无其事地来到车驾旁。庄姨娘睡前吃的那盏葡萄也是伙夫送去且泡过迷药的。青鸟将昏迷的庄姨娘装进木轴车,顺带将葡萄销毁。


    之后,青鸟再将木轴车地推回库房,背着庄姨娘,一路顺着茂密的树荫,避开缇骑的警戒绕到后山,将庄姨娘投入江中,造成其溺亡的假象。而庄姨娘身上的迷药一个时辰就被分解,很难被查验出来的。


    青鸟从鲤鱼江边回来再与伙夫各归各位,大概就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与此同时,边姆趁无人注意之时,将字条放在莫姨娘马车里。莫姨娘看过字条,自然会去后山宴江亭旁,不出意外地发现庄姨娘的浮尸。这便是白玛为她精心设的一个局。白玛深知纪渊疑心病重,只要她有杀人、坑害子嗣嫌疑就活不了。


    伙夫运送酒水饮食,本来就走来走去,很难被察觉。愿意接丧葬的戏班都是不入流的小戏班,碰到演大剧的时候很多演员都是临时找的,青鸟要混进去并不困难。纪府守卫戒备森严,但是出府就不一样了,车队长,人员杂,有许多纰漏可钻,是下手最好机会。


    “小主,莫姨娘会不会怀疑您?”


    虽说这事做的没留尾巴,但是已引起了纪渊他们的警觉。也没能除掉莫姨娘,若她也怀疑到白玛头上,以后要下手就更难了。其实那封信若是细细推敲,白姨娘也免不了嫌疑,毕竟知道她给老爷下药的人并不多,白姨娘算一个。


    白姨娘慢慢睁开眼睛道:“怀疑又怎样?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莫姨娘给老爷下药是事实,若是老爷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她。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为老爷生下这孩子。但是呢,她已经使用忍冬幽草这么长时间,毒已侵蚀身体,是否能顺利产下子嗣就看她造化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节外生枝。为今之计,就是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完,白姨娘拖着孔雀蓝长裙裾回内寝歇息去了。


    ......


    过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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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仆将庄品的棺椁运至京郊山中安葬。由于妾室死后不能入祖陵,孙夫人同意在京郊为她置办了块墓地。孙夫人、赵姨娘、白姨娘都去送了一程。莫姨娘因身子不适,在家休养。


    莫姨娘坐在南炕上,虎头鞋已接近完工。大红色绒面上,两只活灵活现的麒麟虎,炯炯有神的虎眼,寿桃鼻,莲花脸。再用彩色毛线一小绺扎在虎嘴旁,修剪成绒球状,虎须就完成了。里子是黄绒棉的,十分保暖。


    琴儿望着桌上的虎头鞋道:“四姨娘手艺真好。”


    莫姨娘弯了弯唇。她心里有太多疑问,她知道庄姨娘这件事,自己是上了别人的圈套,而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是要置她于死地。可自己也只能吃哑巴亏,若是自己把事实真相抖出来,给老爷下药的事情就会被暴露,老爷也必定会处置她,一样会被打死。


    这些天,莫姨娘一直在想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是谁。她一个一个的在脑子里过,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若说是白姨娘,可那天白姨娘也是唯一替她向老爷求情的人。既然处心积虑置自己于死地又怎会去求情。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但是不管是谁,只要她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自打怀孕后,莫姨娘就停用了忍冬幽草,现在肤色黝黑黝黑的,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不过为了肚里婴孩的健康,还是得忍着。莫姨娘现在也不出门,省得被下人们看见,被人议论。


    ***


    氐耆国一年一度的芭芭罗灯节,盛况空前。而这天也是郭景升准备潜进镇国宝塔偷玉玺的日子。


    日落后,家家户户点燃干草为灯芯的白色蜡烛数颗,围坐在一起祈祷。等到满月挂在树梢时,将火把蘸上羊油,点燃后插在屋顶上,寓为天灯,接引吉祥。家门口点起酥油灯,寓为照亮前路。


    青年们涌向街头巷尾,围坐在火堆旁,随着胡琴的乐音,欢唱起舞。


    为了掩人耳目,荀负与郭景升也来到街头,继续扮演一对小夫妻。他们随着熙攘的人群,甬道上有摔跤比赛,歌舞表演,吞剑、喷火等杂耍,还有各种游戏活动。拐角铺子里有小吃,酒水。


    “两位贵人,来参加游戏吧,赢了奖励两颗雪花蜡烛。”一位大婶拉住了他俩。


    荀负不以为然,想走却被郭景升拉住。他讪笑道:“去看看吧。”


    过去了荀负才恍然大悟,为啥那大婶要拉他俩,因为这游戏是小夫妻玩的。仅限一男一女,要将手脚绑在一起,中间夹个气球,比哪组最快走到终点。


    “开什么玩笑。”荀负白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大婶道:“姑娘,进来了不玩也要付银子的。”


    “哇,你这是黑店啊。”郭景升道。


    “反正我这儿就这规矩。”


    这是强买强卖啊,但是也只能吃哑巴亏了,因为他们现在不宜生事。


    荀负问:“几文钱?”只得自己当冤大头。


    大婶谄媚笑道:“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她诧道。果然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这一两银子够她两个月饭钱了。真是比抢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