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踢出人族的广成子
作品:《洪荒: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教主杀疯了》 空气中,那股腐败与怨毒交织的气息,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烂泥,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失败了。
一个想用雷法净化,结果给人家刮痧。
一个想用神火驱除,结果直接把人烧死,还给咒术加了餐。
这叫什么事?
这就是他们阐教金仙,辅佐人皇的第一件功劳?
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洪荒立足!
“该死!”
“是这该死的人道气运!”
广成子猛地一甩拂尘,盯着下方那片如同鬼蜮的部落开口道。
“若非此地人道气运压制,我等道法十不存一,区区咒术,弹指可灭!”
“一群凡人,不仅不知感恩,其气运反而成了我等的掣肘!简直不可理喻!”
他将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都归咎于了那虚无缥缈的人道气运压制之上。
仿佛只要没有这个限制,他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旁的赤精子张了张嘴,想劝说两句,但看到广成子那副即将暴走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太乙真人,则是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人道气运压制?
这话说的,好像只有你广成子一个人被压制了一样?
这施术者,肯定有受到了压制。
在这种情况下都对付不了,还指望没了人道压制之后,自己就能解决呢?
可别忘了,他们现在身上还挂着人皇亲封的“谋臣”官职!
虽然这官职听着憋屈,但好歹是人族官方认证,有人族气运加持的!
比起那些没有名分的野仙,他们受到的压制,已经是最小的了!
这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怪人道气运?
真是把“无能狂怒”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太乙真人腹诽不已,但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现在跟一个已经钻进牛角尖的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
“大师兄,息怒。”赤精子终究是心性更沉稳一些,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太乙师弟说的没错,这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咒术。”
“此咒术诡异无比,能以生灵死气为养料,越杀越强。我等若是再用大法力强行净化,只怕会适得其反,让这片地域彻底化为死地!”
“届时,我等非但无功,反而有过!这滔天的业力,你我谁能承担得起?”
赤精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总算是让广成子那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丝。
业力!
没错,若是他们处理不当,导致这整个东海之滨的部落尽数死绝,那降下的业力,足以让他们亿万年的苦修,毁于一旦!
“那你说,该当如何!”广成-子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太乙真人终于开口了,他的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咒术,必有源头。”
“要么,是有人在此地设下了祭坛,持续施法。”
“要么,便是有一件威力巨大的咒道法宝,作为这一切的根基。”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九色火焰升腾,将一缕飘到近前的黑气焚烧干净。
“这咒术虽然诡异,但并非无解。只要能找到源头,将其摧毁,这漫天瘴气,自会不攻自破。”
“说得轻巧!”广成子冷笑一声。“这片瘴气笼罩之地,何止万里!其中怨气死气交织,天机混乱,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如何去找那所谓的源头?”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
他们的大罗神念,在此地被压制得厉害,最多只能覆盖方圆百里,而且处处受阻。
想要在这如同迷宫一般的瘴气中,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源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就……一把火烧了。”
太乙真人幽幽地说道。
“什么?”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一愣。
只见太乙真人一翻手,那尊古朴的九龙神火罩,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既然神念找不到,那就不用神念。”
“我这九龙神火,虽然不能像大师兄的玉清神雷那般覆盖万里,但也能将这一小片区域,烧个通透。”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最大的部落。
“只要将此地彻底焚尽,管他什么祭坛,什么法宝,都将化为灰烬!”
赤精子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不可!太乙师弟,你疯了!”
“此地尚有无数活人!你这一把火下去,他们岂不都成了你神火罩下的冤魂?!”
“那又如何?”太乙真人反问,他的神态平静得有些可怕。“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用三昧真火救人,结果呢?人死了,咒术反而更强了。”
“这些人,早就被咒术侵入真灵,没救了。”
“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变成咒术的养料,不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顺便毁掉咒术的根基。”
“这,是唯一的办法。”
“牺牲一部分人,救更多的人。这笔账,划得来。”
太乙真人的话,让赤精子遍体生寒。
他无法接受这种冷酷的逻辑。
然而,一旁的广成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那赤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意动!
没错!
这个办法好!
快刀斩乱麻!
只要能解决问题,拿到功德,牺牲一些凡人,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他们本来也活不成了!
“好!就这么办!”广成子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太乙师弟,你尽管动手!出了任何事,有我担着!”
“大师兄!你……”赤精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闭嘴!”广成-子厉声喝断了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般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就大道!”
“再敢多言,休怪我以门规处置你!”
赤精子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一脸决绝的广成子,和神态冷漠的太乙真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疯了。
他们都疯了!
太乙真人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托起九龙神火罩,体内的仙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嗡!
神火罩之上,九条火龙的虚影,变得越发凝实,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他准备动手了。
他要将这片人间地狱,连同里面所有还未断气的生灵,一同焚烧殆尽!
然而,就在他即将催动法宝的瞬间。
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稚嫩的童声,从下方那片死寂的部落中,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仙……仙师……”
只见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女孩,仰着小脸,望着天空中的他们。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只托着九龙神火罩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罩上盘旋的九条火龙,那足以焚天煮海的炙热,仿佛也在这一刻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刚刚还打算解决掉后患的太乙真,此时却是下不了手了。
没办法对于小孩子,太乙真人天生十分的喜爱。
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然的话,在未来的封神大劫中,他也不会对那个顽劣的徒弟哪吒,宠溺到几乎没有底线的地步。
要是看不到还好。
此刻,这人就在自己面前,他无法视而不见。
一时间,太乙真人的心中犹豫了,他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然而,他的迟疑,却点燃了另一个人的怒火。
“太乙!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响!
是广成子!
广成子十分不满的开口道。
“你在犹豫什么?!”
“牺牲这一小部分人,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
“难道你要因为这一点妇人之仁,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吗?!让我们阐教,再被人耻笑一次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急躁。
他无法理解,刚刚还准备动手的太乙真人,怎么就因为一个小女孩停下了?
太乙这是在发什么疯呢?
面对广成子的咆哮,太乙真人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缓缓地,将九龙神火罩收了回来。
一时间,原本覆盖四方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大师兄。”太乙真人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下不去手。”
“孩子?!”广成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里遍地都是死人!马上,她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变成这该死咒术的养料!”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因为对方是个孩子,你就心软了?”
“你现在不动手,就是在害她!也是在害我们!”
“大师兄!够了!”
一旁的赤精子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太乙真人的身前,直面广成子的怒火。
“我们不能这么做!以活人为祭,焚烧万里,这与邪魔外道何异?!”
“届时若是降下了业力,我们承担不起这后果啊?!”
可不是么,来赚功德的,结果功德还没入手,先来了业力。
“我们是为了拯救人族,怎么会有业力!”
此时的广成子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了,压根就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今天,这咒术,我必须破!”
“谁挡我,谁就是我广成子的死敌!”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仙力,猛地爆发!
“师兄,你要干什么?!”
赤精子大惊失色。
广成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那个被他们争吵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就是这个该死的孩子,用她那可怜的姿态,激起了太乙的怜悯,阻碍了他的大计!
不然的话,他和太乙联手,赤精子也拦不住!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大师兄!不要!”太乙真人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就要上来阻止。
他怎么也想不到,广成子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逼他就范,竟然要对一个凡人孩子下杀手!
“晚了!”
广成子狞笑一声。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两个优柔寡断的蠢货废话了。
他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决断!
“死!”
一声低喝。
他掌心那团毁灭性的法力,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下方那道瘦弱的身影,轰然射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那具肮脏的躯体,连同那间破败的茅屋,都将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两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代表着阐教金仙之怒的死亡金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降临到那个孩子的头顶!
完了!
就在金光即将触及小女孩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一道青色的剑光,比广成子的法力更快,更利!
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金光之上!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蕴含着广成子含怒一击的金光,在接触到青色剑光的刹那,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被从中剖开,消融,最终化为虚无。
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曾激起。
广成子的动作,彻底僵硬。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空无一物的手掌,又看了看下方那个安然无恙,只是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怎么回事?
是谁?!
“啧。”
一个带着几分嫌弃与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天空,幽幽传来。
“阐教首徒,堂堂大罗金仙,就这点本事?”
“对自己人内讧,对凡人下死手。”
“元始师伯的脸,确实快被你们丢光了。”
这个声音!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颤!
他们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云层之上,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那里。
他的手中,没有提剑。
只是负手而立,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是叶晨!
他怎么会在这里?!
广成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叶晨!”
广成子猛地回过神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他状若疯魔,指着叶晨,声音尖利刺耳。
“是你设下的这个局!是你引我们来此!就是为了看我们阐教的笑话!”
“你好恶毒的心!”
他将所有的失败,所有的无能,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就是叶晨!
一定是他!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他们前脚刚束手无策,他后脚就出现了!
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面对广成子颠倒黑白的指控,叶晨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一眼就看来,这广成子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之中。
别人说的话,他压根听不进去。
他只相信自己想的事情。
这广成子也不想想,就他,值得自己利用人族的命来针对他?
真的是笑话了。
叶晨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彻底失态的阐教首徒。
他只是将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下方那个跌坐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他动了。
身影一闪,便从云端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间破败的茅屋之前。
他直接无视了挡在路上的广成子、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就那么径直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仿佛他们,只是三块不会动的石头。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和嘲讽,都更加伤人!
“站住!”
广成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身,伸手便要去抓叶晨的肩膀!
他不能容忍!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被如此轻慢地对待!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
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巨力,便将他整个人,直接推得倒飞了出去!
砰!
广成子的身体,狼狈地撞在了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甚至,没有看清叶晨是如何出手的!
“大师兄!”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骇然失色,连忙飞身过去。
而叶晨,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开玩笑,此时的他已经是混元金仙了。
就广成子这小小的一个大罗金仙也想近他的身?
简直是笑话!
叶晨蹲下身,看着面前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吓坏了,浑身发抖。
叶晨伸出手,动作很轻柔。
他没有施展任何仙法,只是用袖子,轻轻擦去了小女孩脸上的污泥。
“别怕。”
他开口道。
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他的话语,安抚了小女孩那惊恐的灵魂。
她停止了颤抖,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另一边,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将广成子从碎石堆里扶了起来。
“噗!”
广成子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此刻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叶晨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废物。”
叶晨头也不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谁。
但听在阐教三仙的耳中,却无疑是在说他们。
广成子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一旁的太乙真人,却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确实是废物。
三位大罗金仙,被一个小小的咒术,逼到内讧,甚至要对凡人孩子下杀手。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忽然觉得,广成子刚才那句“阐教的脸都被丢尽了”,说得一点都没错。
叶晨不再理会那三尊活石像。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瘴气。
“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们吵半天?”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而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张开嘴,对着那笼罩万里的,连玉清神雷都无法撼动的恐怖瘴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呼!
刹那间,风云变色!
那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瘴气,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以叶晨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着他的口中,倒灌而去!
那其中蕴含的无尽死气、怨气、恶毒咒力,足以将一位大罗金仙瞬间侵蚀成一滩脓血!
可是在叶晨面前,却温顺得像一群迷路回家的绵羊!
“他……他在干什么?!”
赤精子看得目瞪口呆,元神都在颤栗!
他在吞噬咒术?!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以亿万生灵的魂魄和真灵炼制出的恶毒咒术啊!
就算是圣人亲至,也不敢如此托大,直接将其吞入体内吧?!
广成子也愣住了,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所取代。
他这是……要干什么?
疯了!
这个叶晨,比他还要疯!
他这是在找死!
然而,叶晨的神态,却平静得可怕。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笼罩了整个东海之滨,让三位阐教金仙束手无策,几乎道心崩溃的漫天瘴气。
就这么被他,吞了个干干净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阳光,第一次,洒在了这片久违的土地上。
虽然大地依旧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尸骸,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怨毒,已经消失不见。
叶晨打了个饱嗝。
他咂了咂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味道不怎么样,杂质太多。”
他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已经不是碎成了粉末。
而是被彻底气化,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吞……吞了?
然后,还嫌味道不好?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虽然在这人族的疆域之中,叶晨也被人道气运压制,但是因为和人道气运的亲合度,他被压制的效果并不高。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的肉身之道并不受到影响。
刚刚吞噬咒术,他用的就是肉身之力。
源自巫族的力量,对于咒术最为克制不过了。
叶晨没有理会那广成子三人。
他再次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小女孩的眉心。
一缕精纯无比的造化之气,从他指尖涌出,瞬间流遍小女孩的全身。
肉眼可见的,她身上那些恶臭的脓疮,开始迅速消退,干瘪,脱落。
那瘦弱干瘪的身体,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起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充满了灵气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原地。
她身上的病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叶晨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了阐教三仙。
他的视线,在面如死灰的广成子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而后,落在了太乙真人和赤精子的身上。
“你们两个,还算有点人性。”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人皇之师,辅佐人皇,教化人族,身负人族气运,责任重大。”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广成子已经不配成为人皇之师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这个位置,你们两个来坐。”
此话一出,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也是顾不得所谓的师兄弟情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狂喜,以及……一丝丝的贪婪。
人皇之师!
这四个字,代表着滔天的功德,代表着无上的气运!
这是他们此行下山的终极目标!
原本以为,他们能从广成子手中分点,可谁能想到,峰回路转!
叶晨竟然亲口将这份天大的好处,送到了他们面前!
只要他们点头,这份功德,就是他们的了!
至于大师兄广成子?
他自己无能,难道还要拖着整个阐教都拿不到这功德吗?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元始天尊!
师尊的法旨,是让广成子,担任人皇之师!
若是他们此刻应下,取代了广成-子,这算什么?
这是在当着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公然违逆圣人法旨!
这是在打师尊的脸!
一想到元始天尊那威严冷漠,不含一丝情感的面容,赤精子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个通透。
滔天的功德虽好,也得有命去享才行!
“不……不敢!”
赤精子猛地一个激灵,刚刚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对着叶晨,深深一揖。
他的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叶晨道友,此事万万不可!”
“大师兄乃是师尊亲命的人皇之师,我等……我等岂敢僭越!”
旁边的太乙真人,反应也是极快。
他刚刚升起的狂喜,也一样熄灭了。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变得干涩起来。
“是啊!此事事关重大,乃是圣人法旨,岂能……岂能说改就改?”
那份刚刚还唾手可得的无上机缘,此刻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让他们避之不及。
叶晨看着这两人前倨后恭,又惊又喜又怕的复杂模样,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终于不再掩饰。
一群废物。
这种心性,难怪无法突破!
“之前我们说好的是,这人皇之师给截教,而不是给广成子。”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听得心惊肉跳。
“你们阐教内部怎么分,我管不到,但是在我这里,广成-子不再适合当人皇之师了。”
“换人吧。”
叶晨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并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他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让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心中憋屈到了极点,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叶晨说的是事实。
他们都能感觉到,因为刚刚举动,这人道气运对广成子的排斥。
一个被人族气运排斥的人,还怎么当人皇之师?
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叶晨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阐教金仙。
他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虽然也挺废物的,但好歹,还有点人性,守着点底线。”
“这个位置,你们来坐,总比他坐,要强得多。”
“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
叶晨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大不了,让元始天尊继续换人好了,我相信阐教之中,肯定有愿意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怕的,是违逆师尊。
可叶晨的话,却给他们指出了另一条路!
是啊,广成子已经废了,这个位置,他坐不了了!
师尊他老人家,总不能让一个废人,继续霸占着人皇之师的位置吧?
那阐教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所以,换人,是必然的!
既然总是要换,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两个?!
只要他们回去之后,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师尊……
师尊为了阐教的颜面,为了那份功德,定然会同意的!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心中那被恐惧压下去的贪婪与狂喜,再次疯狂地滋生出来!
这一次,再也无法抑制!
“我等……愿意!”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生怕自己说得慢了,这份天大的机缘,就会飞走!
说完,两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再次躬身,却掩饰不住那发自内心的激动。
叶晨见状,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虽然刚刚太乙真人也打算出手,但是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不像广成子那么一意孤行,说明他还是有良知的。
这样的人,教化人族,总比广成子那个疯子要好。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却是让广成子接受不了。
“不!不行!!”
他死死地盯着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那两个刚刚还与他称兄道弟,此刻却迫不及待要抢走他位置的师弟!
“你们……你们敢!”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剧烈地颤抖着。
而后,他猛地转向叶晨,那所有的绝望与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对叶晨的无尽恨意!
“叶晨!”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剥夺我人皇之师的身份!”
“这是师尊亲命!这是圣人法旨!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
他疯了。
他彻底疯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都归结于叶晨的“剥夺”之上。
仿佛只要叶晨没有出现,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阐教首徒,人皇之师!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叶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我剥夺你的身份?”
叶晨撇了撇嘴,终于开口。
“你配吗?”
又是这两个字!
“你也配,让我来剥夺?”
轰!
广成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屈辱!
无法言喻的屈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我杀了你!!!”
广成子狂吼一声,祭起了自己的伴生灵宝,番天印!
那方小小的印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山岳,带着镇压诸天,覆灭万物的无上伟力,朝着叶晨的头顶,狠狠砸下!
他竟然,对叶晨动了杀心!
“大师兄!不要!”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骇得魂飞魄散!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杀寻常大罗金仙的含怒一击,叶晨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从天而降的番天印。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那么随意地,朝着天空,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的轻响。
那座威势滔天,仿佛要将天地都压塌的番天印所化的神山,就那么突兀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一动,不动。
广成子的身体,也随之僵硬。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番天印之间那血脉相连的感应,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切断了!
怎么……可能?!
叶晨伸出手,对着半空中那座凝固的神山,随意地一招。
嗡!
威能无穷,镇压诸天的番天印,瞬间光芒散尽,化作一方巴掌大小的古朴小印,温顺地落在了叶晨的手中。
叶晨拿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
“说起来,当年炼制此物的材料,还是元始天尊和我交换来的。”
“这宝物落在你手里,倒是浪费了。”
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广成子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简直是欺人太甚!
“滚吧。”
叶晨终于不耐烦了。
他随手将番天印丢给了旁边的太乙真人,仿佛在丢一件垃圾。
“人族,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滚回你的昆仑山,别在这里碍眼。”
随着叶晨话音落下。
轰隆!
整个天地间,一股无形,却又浩瀚磅礴的意志,猛然降临!
那是人道气运!
原本只是对广成子产生排斥的人道气运,在叶晨这句“滚吧”之后,彻底沸腾了!
金色的气运洪流,在虚空中显化,化作一道无可抵挡的巨浪,朝着广成子,狠狠拍下!
“不!”
广成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被这方天地排斥。
人族疆域之内,再无他半分立足之地!
一股无形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这个“异物”,彻底碾碎,驱逐出去!
他的仙体在龟裂!
他的元神在哀嚎!
他那引以为傲的,大罗金仙的道果,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再待下去,他会死!
不是身死,是道消!
是会被整个人族的气运,活生生磨灭掉亿万年的苦修!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屈辱与不甘!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叶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叶晨一个漠然的转身。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广成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他甚至不敢收回自己的番天印,整个人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金色流光,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恐惧,疯狂地朝着东方天际逃去!
他要回昆仑山!
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师尊!
他要让叶晨付出血的代价!
金光散去。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广成子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太乙真人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番天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级存着时候,叶晨指了指满目疮痍的大地,和那些还未消散的尸骸。
“人皇之师,不是名号,是责任。”
“这里,交给你们了。”
“救人,埋尸,重建家园。”
“做不好,就跟广成子一样,滚蛋。”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此地。
“师弟我们怎么办?”
赤精子看着一旁的太乙真人问道。
太乙真人耸了耸肩道。
“还能怎么办,努力做好这个人皇之师呗。”
“一起处理吧。”
赤精子也是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边,人族皇都之中,舜也感觉到了人族气运的动荡,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对此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看出来广成子此人太高高在上了。
并不适合成为人皇之师,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广成子做事如此的狠辣。
如果叶晨不处理他们,他也不会放过他!
而此时,广成子也已经回到了昆仑山。
广成子知道自己不是叶晨的对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老师的身上。
希望老师给他主持公道。
然而,这一次的广成子却是连昆仑山的门都没进得去。
没错,昆仑山的大门对广成子封闭了,他压根就上不去。
广成子也是懵逼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升起。
是老师不愿意见他?
一种被人抛弃的绝望,在广成子的心中蔓延。
元始天尊当然不愿意见广成子了。
广成子这次可是让元始天尊丢了一个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