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企图截胡的准提圣人,叶晨出手
作品:《洪荒: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教主杀疯了》 “师尊!”
刹那间,广成子做出了一个最疯狂,也是唯一的决定!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去看准提那张令人作呕的疾苦面容,而是双膝跪地,朝着东方昆仑的方向,重重叩首!
“弟子广成子,恭请师尊圣裁!”
“今有西方教主,插手我玄门之事,欲抢我阐教人皇功德!弟子无能,恳请师尊降下法旨,以正视听!”
他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响彻整个人皇大殿!
诵念圣人之名!
在洪荒之中,若是心怀虔诚,诵念圣人之名,圣人便会心生感应!
更不要说广成子是元始天尊的徒弟了。
你准提是圣人,我师尊元始天尊,同样是圣人!
你不要脸,我便请出能治你的人!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见状,也是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东方叩首。
“弟子赤精子,恭请师尊圣裁!”
“弟子太乙,恭请师尊圣裁!”
是啊,此时摇人才是最佳的选择!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求助于老师了。
然而,面对这阐教三仙的办法,准提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已经出手了,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点呢?
只见准提圣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何必呢?”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就在广成子三人念出“元始天尊”之名的瞬间。
准提道人手中那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七宝妙树,轻轻一刷!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至高无上的道韵,以人皇宫殿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嗡!
整个都城上空的天宇,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块浑然一体的琉璃。
一时间,天机混乱,因果泯灭。
这片空间,在这一瞬间,从洪荒世界中,被“抠”了出去!
广成子顿时就黄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昆仑山玉虚宫之间,失去了感应!
他无法联系到昆仑山了!
更不要说联系自家老师了!
“你……”
广成子猛地抬头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恐惧。
这就是圣人的能力吗?
封闭天机!
这是圣人才能动用的无上手段!
他竟然,为了抢夺这份功德,不惜直接动用圣人权柄,强行遮蔽了一方天宇!
准提圣人,这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就在这时候,准提道人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广成子三人,脸上的疾苦之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
“三位小友,何必呢?”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开解的口吻,温和地说道。
“贫道此举,并非要与元始师兄为敌。”
“只是,救人如救火,东海瘟疫,刻不容缓。若是等师兄降下法旨,一来一回,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的生灵,惨死于病痛之中。”
“贫道,于心不忍啊。”
他顿了顿,七宝妙树的光辉,映照着他那“慈悲为怀”的面容。
“贫道无法直接阻止你们求援,但暂时遮掩片刻天机,让此事不至于立刻惊动元始师兄,还是能做到的。”
“这,也是为了师兄好。免得他为了这点小事,动了圣心,乱了道果。”
“这份业力,还是让贫道,来为你们,为元始师兄,一并承担了吧。”
……
人皇大殿内。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准提这番话,堵死了他们所有的路。
打,打不过。
讲道理,讲不赢。
连最后的手段都失效了。
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准提,为所欲为。
广成子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开始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三界之中将会如何传言。
“听说了吗?阐教三仙辅佐人皇,无能至极,逼得西方教圣人亲自出手善后!”
“阐教?不过如此!”
“元始天尊座下,尽是些酒囊饭袋!”
奇耻大辱!
这是比当年被截教压过一头,更加深重百倍的奇耻大辱!
准提道人没有再理会那三尊活石像。
他重新转向高位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温和的,悲天悯人的笑意。
“人皇陛下,贫道来自西方,愿为陛下分忧,驱除瘟疫,救助万民。”
他微微欠身,将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就在人皇舜即将开口的瞬间。
撕拉!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撕裂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
仿佛一块完美的锦缎,被一把最锋利的剪刀,从中剪开!
那由准提圣人布下的,隔绝天机的琉璃天宇,就在这一声轻响中,出现了一道从天穹之顶,直贯人皇大殿的……裂缝!
一道纯粹、锋锐、带着诛绝万物之意的青色剑光,从裂缝中一闪而过!
准提脸上的疾苦与慈悲,第一次,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裂缝,那副万古不变的圣人姿态,出现了一丝真正的龟裂!
怎么可能?!
是谁?
是谁能斩开他用圣人道果布下的天机封锁?!
老子?元始?还是通天?
不!这气息不对!
跪在地上的广成子三人,也同时感受到了变化。
那被强行掐断的,与昆仑山之间的感应,在这一刻,竟然重新连接上了!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三人豁然抬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困惑。
是师尊!一定是师尊他老人家出手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狂喜便凝固在了脸上。
从那道被斩开的虚空裂缝中,缓缓走出的,并非他们日思夜想的师尊元始天尊。
而是一个身穿青衫,面容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之上,青光流转,大道符文生灭不定,那股诛天绝地的锋锐之气,让在场的所有大罗金仙,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神魂的战栗!
青萍剑!
通天教主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来的人,是截教的人?!
只见叶晨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阐教三仙,也没有看高位上的人皇舜。
叶晨平静的开口道。
“准提圣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人族,怎么也不说一声?”
此话一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来的人,居然是叶晨?!
准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当然认得青萍剑!
他也认得叶晨!
可是,他怎么可能斩开自己的天机封锁?就算他拿着青萍剑,也不应该有如此威能!除非……
准提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升起。
“原来是叶晨小友。”
准提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疾苦之色,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
“贫道见东海生灵涂炭,心生不忍,特来相助。此乃慈悲之举,何来不说一声之说?”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
他轻描淡写地,将叶晨话语中的归属感,偷换成了礼节问题。
而后,他更是长叹一声,用一种宏大的,包容万物的口吻说道。
“小友,你着相了。”
“圣人之下皆蝼蚁,万物众生皆苦海。在贫道眼中,只有受苦的众生,何来东西之分?更何来你我之分?”
“东海之滨的百姓,亦是众生。他们受苦,贫道前来救助,此乃天理,亦是慈悲。小友,你又何必执着于门户之见?”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直接将自己抢功德的行为,拔高到了“普度众生,无分东西”的圣人境界。
更是反过来,给叶晨扣上了一顶“心胸狭隘,执着于门户之见”的帽子。
若是换了广成子在此,恐怕已经被这番话绕得哑口无言,只能被动接下这顶大帽子。
然而,叶晨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神情,上下打量了准提一眼。
而后,他撇了撇嘴。
“我懒得跟你废话。”
“你不配听?”
准提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再也维持不住,瞬间凝固!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广成子三人,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疯了!
叶晨绝对是疯了!
他……他竟然敢当面辱骂一位天道圣人?!
还说圣人不配?!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他就不怕圣人一怒,天翻地覆,将他连同整个金鳌岛都从洪荒抹去吗!
“放肆!”
准提道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森然寒意!
圣人威严,如渊如狱,瞬间笼罩了整个人皇大殿!
广成子三人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元神都在颤抖,几乎要当场崩溃!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叶晨,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准提,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的模样。
这副轻慢的姿态,比那句“你也配”,更加伤人!
“耍嘴皮子,没意义。”
叶晨终于再次开口,他抬起手,用手中的青萍剑,指了指穹顶之上,那道依旧没有愈合的空间裂缝。
“天机封锁,已经被我斩开了。”
他看着准提那张已经彻底沉下来的脸,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以元始师伯的本事,要多久发现这里的事情?”
“一炷香?半炷香?”
叶晨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还是说……现在,他就已经知道了?”
此话一出,准提那即将爆发的圣人怒火,猛地一滞!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天机,已经通了!
他最强的依仗,就是趁着元始天尊没反应过来,用圣人之尊,强行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现在,饭,煮不熟了!
叶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准提圣人,你来这里的,只是一道化身吧?”
“你说,你这道化身,挡得住我手里这把剑吗?”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青萍剑,剑鸣清越,诛绝万物的锋锐之气,让准提的圣人化身都感到了一丝刺痛。
“就算你挡得住。”
叶晨话锋一转,视线越过准提,仿佛看到了无尽虚空之外的昆仑山。
“你,做好准备,去面对元始师伯的怒火了吗?”
这番话,让准提圣人的心中一乱。
叶晨居然看出了,他只是化身来此?!
没错,准提圣人来此的只是化身,要是真身降临很容易引起其他圣人的注意。
那反而不好了。
更何况,叶晨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怎么面对元始天尊?
说自己是为了慈悲,为了救助苍生?
骗鬼呢!
元始天尊那个护短护到骨子里的家伙,会在乎你救了多少人?
他只会在乎,你准提,打了阐教的脸,就是打了他的脸!
圣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脸皮!
为了这点功德,彻底得罪元始天尊,值得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拿着青萍剑的小子,实力深不可测,态度更是强硬到了极点!
他这具化身,还真不一定能稳稳拿下对方!
一旦动手,拖延了时间,等元始天尊真身降临……
那后果,不堪设想!
准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从踏入这座大殿开始,就落入了一个无形的陷阱。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慈悲,直接掀桌子,用最纯粹的实力和最直接的威胁,逼你做出选择!
要么,现在就冒着得罪死元始天尊的风险,跟他打一场!
要么,灰溜溜地滚蛋!
……
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阐教金仙,面面相觑。
此时的他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三观,在今天,被反复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圣人,也会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三言两语,就将一位天道圣人逼入了绝境!
这真的是截教弟子?
这真的是那个被他们视作“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的截教?
一股无法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玉虚宫内为了这点功德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是何等的可笑。
就像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猪,而人家,早已站在云端,俯瞰全局。
准提道人沉默了。
他看着叶晨,那双原本只剩疾苦与慈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失算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阐教的无能,算到了人皇的困境,却没算到,截教竟然会横插一脚!
而且,还是以如此强势,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能再等了!
准提瞬间有了决断!
“呵呵……”
准提忽然笑了。
那张疾苦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小友,说笑了。”
他缓缓收起了七宝妙树,对着叶晨,竟然拱了拱手。
“既然东方玄门,有小友这等青年才俊,贫道又何必在此画蛇添足?”
“东海之事,便交给你们了。”
“贫道,告辞。”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转,便要化作一道佛光,遁入虚空!
他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一代圣人,竟然被一个后辈三言两语,逼得当场退走!
广成子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就在准提即将消失的刹那。
叶晨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着。”
准提那已经变得虚幻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半个身子,那张挤出来的笑脸,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阴沉。
“小友,还有何指教?”
叶晨没有看他,而是将手中的青萍剑,缓缓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叶晨终于抬起头,看向准提,“我东方玄门,虽然不富裕,但待客之道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你刚才,不是说要为元始师伯承担业力吗?”
“我看你慈悲为怀,想必身上功德不少。”
“不如,留下点什么,就当是替东海之滨受苦的百姓,积点福报了。”
此话一出,准提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撕裂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打劫?!
打劫一位天道圣人?!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个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疯子!
这个叶晨,绝对是个彻头徹尾的疯子!
他们刚才还在为叶晨逼退准提而感到震撼,可现在,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把人逼走了就算了,还要雁过拔毛?
你就不怕圣人真的不顾一切,跟你鱼死网破吗!
“你……说什么?”准提的声音,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
圣人威严,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实质性的杀意!
“我说……”叶晨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压,“让你,留下买路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多,就要你那七宝妙树上的一根树枝,就行了。”
轰!
准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七宝妙树乃是他的证道之宝,是西方教气运所钟之物,别说一根树枝,就是一片叶子,都比一件后天功德灵宝要珍贵!
这个竖子,竟然敢当众索要!
“你在,找死!”
准提怒喝一声,那道即将消散的化身,瞬间凝实,七宝妙树之上,七色神光暴涨,便要朝着叶晨刷去!
然而,叶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闪不避。
“你可以动手。”
“但是你们西方教可以同时承担两位圣人的怒火吗?”
准提的动作,再次僵住!
他死死地盯着叶晨,那双眸子里,怒火与忌惮在疯狂交织!
元始天尊那个疯子,最是护短,最重颜面!
再加上个通天教主。
这两个人一起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到时候,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那是要掀起圣人大战!
为了这点功德,为了出一口气,值得吗?
不值得!
准提心中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看着叶晨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无力。
打,不能打。
走,走不掉。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却又刀刀致命,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的软肋上!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准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后,他猛地一挥七宝妙树!
一道璀璨的宝光闪过,一截闪烁着七色光华,蕴含着无尽道韵的菩提枝,从树身上脱落,飞向叶晨。
叶晨随手一招,便将那菩提枝握在手中。
入手温润,充满了精纯的庚金之气与造化之力。
好东西。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准提的声音,充满了屈辱。
“圣人请便。”叶晨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那个出言勒索的,根本不是他。
准提冷哼一声,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憋屈,彻底消失在了人皇大殿之中。
圣人,走了。
是被一个后辈,硬生生给“劝”走的。
甚至,还留下了一件宝物。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阐教金仙,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叶晨手中那截菩-提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粉末。
还能……这样?
原来,圣人……也是可以被打劫的?
叶晨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甚至没有多看高位上的人皇舜一眼。
他只是掂了掂手中的菩提枝,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广成子三人的心脏上。
那道青衫背影,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没有嘲讽。
没有奚落。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无视,才带来了最极致的羞辱!
就好像,他们三个阐教金仙,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闹剧里,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人家从头到尾的目标,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而他们,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噗!”
广成子再也压制不住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一口金色的仙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那张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屈辱!
愤怒!
不甘!
还有一丝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撕裂!
他,广成子,阐教首徒,未来的掌教之人!
今日,却在这里,被人无视到了这种地步!
“师尊……”广成子喃喃自语,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在叶晨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
高位之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
“仙师,请留步。”
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叶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这位人族共主。
对于舜,他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人皇有何吩咐?”
舜从皇位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叶晨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对广成子,对准提,都要来得更加真诚,更加发自肺腑。
“舜,不敢有吩咐。”
他直起身,看着叶晨,那双仁厚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忐忑。
“舜斗胆,敢问仙师……”
“先前辅佐帝尧的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位仙师,他们为何没有前来?可是舜……德行有亏,不配得圣人教派继续辅佐?”
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恐惧。
人皇之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如履薄冰。天命所归,不仅仅是万民归心,更是需要圣人教派的认可。
如今仙师换人,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失去了这份天命。
叶晨看着他,那份坦然与忐忑,不似作伪。
这位人皇,确实心系人族。
“与你无关。”
叶晨淡淡开口,四个字,便让舜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他们三个,犯了错,被师尊罚了禁闭,正在金鳌岛面壁思过。”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而,这个事实,落在不同人的耳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舜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原来如此!
不是他做得不好,而是那三位仙师自身的问题!
犯了错,就要被罚禁闭?
哪怕是功勋卓著的仙师,也不例外?
一时间,舜的心中,对截教,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通天教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这,才是真正的教派!
再看地上那三个道貌岸然,为了功德争得头破血流,丑态百出的阐教金仙……
高下立判!
而这番话,听在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耳中,却是让广成子腹诽不已。
你看看,就连截教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对!
再看他们阐教呢?
师兄弟当着人皇的面,内讧抢功,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要一个外人圣人来插手!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这就是重视规矩的阐教?
太可笑了!
“噗!”
广成子本就煞白的脸,再次涨红,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那亿万年打磨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今天,被这个叫叶晨的年轻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反复碾碎!
叶晨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对着人皇舜,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而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见证了今日所有荒唐的大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三位阐教金仙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三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又或者,是三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广成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高位之上,人皇舜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脸上的困惑与忐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人族共主的,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威严。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仁厚平和的眸子,此刻,变得冰冷而淡漠。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之上。
最终,定格在咳血不止的广成子身上。
人皇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那道青衫背影已经消失,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仿佛化作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阐教三仙的元神之上。
许久,舜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困惑与忐忑,只剩下属于人族共主的,冰冷与决断。
“三位仙师。”
他甚至没有走下台阶,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
“东海之滨,瘟疫肆虐,万民倒悬。此事,刻不容缓。”
广成子身体剧烈一颤,他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
这算什么?
这是在命令他?
他堂堂阐教首徒,圣人座下第一人,竟然要听从一个人族帝王的号令?
赤精子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暗中拉了广成子一把,对着上方深深一揖。
“陛下放心,我等奉师尊之命下山,正是为了辅佐人皇,教化人族。东海之事,义不容辞。”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形势比人强。
今天,阐教的脸,已经丢得一干二净。若是再在这人皇面前拿大,传了出去,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份功德拿到手!
只要功德到手,一切的屈辱,都可以洗刷!
舜看着反应极快的赤精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如此甚好。”
他点了点头,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人族正是用人之际,三位仙师道法高深,愿解人族于危难,舜,心甚慰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自今日起,三位便是我人族谋臣,位列三公之上。协助朕,处理人族大小事务,如何?”
谋臣!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天灵盖上!
三人的身体,齐齐一僵!
不是国师!
竟然,只是谋臣?!
国师,是帝王之师,地位超然,可与人皇平起平坐,论道解惑。
而谋臣,说得再好听,位列三公之上,那也是臣子!
是臣!就要听君令!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
截教那三个废物,辅佐前两代人皇,皆是国师之尊!
到了他们阐教,竟然只配当一个臣子?!
这种差距,让广成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你!”
广成子再也忍不住,指着高位之上的舜,气得浑身发抖。
“你安敢如此辱我阐教!”
“大师兄,冷静!!”
赤精子此时走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广成子。。
“大师兄!休得在人皇面前无礼!”
赤精子是真的急了。
他怕广成子这个蠢货,再把这最后一点机会都给作没了!
是,这谋臣的地位,确实不太行。
但是,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们若是就此拂袖而去,回到玉虚宫,该如何向师尊交代?
说他们因为嫌官小,所以连功德都不要了?
赤精子拉住广成子之后,立刻转身,再次对着舜行礼道。
“陛下息怒。我大师兄道心受损,心神激荡,故而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
“我等,愿为陛下谋臣,为人族分忧!”
旁边的太乙真人,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跟着躬身行礼。
“臣,太乙,领法旨。”
广成子看着自己的两个师弟,都认了,他总不能甩手走人了吧?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了。
高位之上,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这三位仙人,从内讧争功,到被圣人压制,再到此刻的俯首称臣。
那份属于圣人门徒的高傲,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是与凡人无异的贪婪与怯懦。
“既如此,那便即刻动身吧。”
舜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海的子民,等不了太久。”
“臣……遵旨。”
赤精子与太乙真人,广成子对视一眼。
三人化作三道黯淡的金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金光散去,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舜独自一人,站在高位之上,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惹怒这些阐教仙师。
但是阐教和截教的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一点。
身为人皇的他,明显看出来截教才是更适合亲近的一方。
虽然现在是阐教辅佐自己,但是不代表自己不能亲近截教啊。
甚至,他巴不得这三人跑路,这样他就能明目张胆的去截教寻求帮助了。
与此同时。
人族疆域之内,原本对阐教那严防死守的传教限制,随着舜的一道旨意,悄然松动了。
虽然依旧规定,一切传教活动,必须遵守人族法度,不得干涉人族内政。
但这道口子,终究是打开了。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应到了人族气运的变化,感应到了那股原本阻碍着阐教教义传播的无形壁垒,正在消解。
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甚至惊动了准提那个无耻之徒。
但结果,是好的。
广成子他们,终究还是拿下了人皇之师的位置,为人族立下了功劳,让人皇放开了限制。
元始天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是结果是好的。
看来截教是真的不打算和他们抢。
不然的话,刚刚叶晨出手之后,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看来是自己把他们想太坏了吗?
……
东海之滨。
三道金光落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愁云惨淡的部落上空。
刚一落地,一股浓郁的死气与怨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躺在地上呻吟的病人,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恶臭的脓疮,气息微弱,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好重的瘟疫!”
赤精子眉头紧锁,他随手一挥,一道清圣的仙光洒下,将三人周身护住,隔绝了那污秽的空气。
广成子的面容,依旧苍白如纸。
他看着下方这如同地狱般的惨状,心中那股屈辱与愤怒,再次被勾了起来。
若不是准提那个无耻之徒横插一脚,若不是叶晨那个竖子咄咄逼人,他们何至于此!
“哼!一群蝼蚁,死不足惜!”广成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便要施展大法力,直接将这片区域净化。
“大师兄,且慢!”
太乙真人却忽然拦住了他。
“怎么?”广成子不耐烦地看去。
只见太乙真人快步走到一个刚刚断气的病人身旁,伸手探查了片刻,又掰开对方的嘴看了一眼。
“这……这不是瘟疫。”
太乙真人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那黑气宛如活物,在他的指尖蠕动,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嗡!
一圈九色火焰自太乙真人指尖升腾,瞬间将那缕黑气焚烧殆尽。
他站起身,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病。”
“这是一种咒术!”
“有人在用活人的真灵和魂魄,炼制出的咒术!”
赤精子倒吸一口凉气。
以生灵为祭,炼制邪物?
洪荒之中,何人胆敢在人族腹地,行此灭绝之事!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打断了赤精子的思绪。
是广成子!
“什么咒术!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区区凡人瘟疫,能有多大玄机!不过是你我道法受此地人道气运压制,一时难以施展罢了!”
他已经受够了!
在玉虚宫被师弟们讥讽,在人皇殿被凡人帝王羞辱,被叶晨无视,被西方圣人压制!
现在,连一个小小的瘟疫,都要被自己师弟说得如此玄乎!
他才不信!
“给我滚开!”
广成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太乙真人,大步上前。
他手中拂尘一甩,口中念念有词,属于阐教玉清一脉的宏大仙音,响彻这片死寂之地!
“玉清神雷,荡涤寰宇!”
“敕!”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一道道蕴含着至阳至刚之力的金色神雷,撕裂云层,带着净化万物的威严,朝着下方的部落,轰然劈落!
这是阐教正宗的驱邪神法,威力无穷,专克一切阴邪污秽!
广成子相信,在这一击之下,无论是什么瘟疫,什么咒术,都将化为飞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阐教首徒的能力
然而下一秒,那足以劈山断岳的金色神雷,落在笼罩着部落的黑色瘴气之上。
却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除了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半点波澜!
那浓郁的,带着无尽死寂与怨毒的黑色瘴气,只是晃动了几下,便再次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厚了几分!
“……”
广成子的动作,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玉清神雷,连大罗金仙的护体仙光都能撼动,怎么可能,连这区区的瘟疫瘴气都劈不开?!
“大师兄。”
赤精子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
“现在,你信了吗?”
广成子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本就苍白的面皮,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再来!”
他不信邪!
他体内的仙力,疯狂涌动,便要不计代价地,再次引动天雷!
“且慢!”
这时候,太乙真人开口道。
“师兄还是让我试试吧。”
此时的太乙真人祭出了自己的九龙神火罩。
霎时间,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从罩中飞出,盘旋在他的头顶。
炙热的龙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他不敢像广成-子那般大范围攻击。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其中一条最小的火龙,朝着一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喷出了一小口三昧真火。
他想用这至阳神火,将病人身上的瘟疫之气,精准地“烧”掉!
嗤!
火焰落在病人身上。
那附着在病人皮肤表面的黑色脓疮与黑气,在接触到三昧真火的瞬间,确实被点燃了,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有用!
广成子和赤精子的心头,同时一喜!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喜悦便凝固在了脸上。
那病人身上的黑气,虽然被烧掉了。
但他的身体,也在这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了一具焦黑的干尸!
神火,不仅烧掉了瘟疫。
也把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一同烧了个干干净净!
更可怕的是!
就在那病人死亡的瞬间,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黑色瘴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具刚刚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便再次被浓郁的黑气所覆盖,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
“……”
这一场景,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