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她拽着卫长陵的发尾，勾唇笑着。


    怎么能只找卫长陵？


    这人是卫家改换门庭的希望，全卫家都盼着卫长陵投身科举，让卫家从商籍转换。


    卫长陵……


    不可能入赘侯府。


    陆佑安抬手用指腹顺着卫长陵的侧脸下滑，嗓音轻柔，语气却无情，“卫公子很好，可让我为了卫公子就放弃侯府，我做不到。”


    “若我帮你继承侯府呢？”


    卫长陵俯身。


    他清楚陆佑安的心思，放不下侯府，所以这人可以坦然把冲喜当交易，嫁给他替侯府还债，又能为了侯府的未来嫁给霍烬。


    婚事在陆佑安眼里不重要。


    卫长陵抱住人，不被陆佑安看到的眼睛深邃晦暗，“佑安不是知道吗？我啊，从小就能过目不忘，这份能力让我从小就被卫家，被燕晋帝寄予厚望，也让我能记下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所以？”


    陆佑安轻哼，手指抓着卫长陵手臂。


    这人讲话也不消停。


    她恼怒的瞪了眼卫长陵，丝毫不知她现在的模样姿态，这份恼怒倒更像勾人。


    “你身边那个姜玥，曾和霍家大公子有旧。”卫长陵哑声，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嘴上却继续道，“当年姜家落难，姜玥曾拿两人的信物求过霍大公子。”


    “千里奔袭，从燕京到边疆。”


    “再回来姜家除了她再无活口，而她更是伤了身子，流了孩子。”


    卫长陵缓声说出他知道的部分，特意提了下当时他会跟姜玥遇到，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体病的厉害，为医治他，卫家才将他送到那医馆暂住。


    半个月时间。


    他无意记下姜玥身边来往的每个人，偏偏姜玥跟他似得都不太出门，也就使得姜玥被人接走送到教司坊都不知道曾跟他见过。


    “她那时怀的孩子，是霍大公子的子嗣。”


    卫长陵继续开口，又特意补了句霍大公子在姜家出事的第二天就在边疆娶了人，一位跟他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婚约的武将之女。


    他不会为了点儿女私情毁了自己的根基。


    听完这些，陆佑安勾唇笑的嘲讽。


    男人啊。


    真是都一个狗样子。


    想来霍大公子没许诺姜玥什么，姜玥也不会孤注一掷，千里奔袭去找霍大公子求救，偏偏这人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惨烈的绝望。


    陆佑安扯着卫长陵，水润潋滟的杏眸眨动，“就算你能帮我继承侯府，我也不会再嫁入卫家。”


    “我知道。”


    男人含笑点头。


    既然懂陆佑安对侯府的放不下，又怎么不会猜到陆佑安不会真正把希望放在出嫁，放在依靠男人身上？


    他盯着陆佑安，俯身落下轻吻。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不娶也没关系。”卫长陵眸色深深，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


    但。


    他没说的是陆佑安只能有他。


    卫长陵紧紧抱着人，埋首在陆佑安的颈窝，“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让卫家改换门庭，然后入赘侯府一直陪着你。”


    “你疯了？”


    陆佑安不禁开口。


    这次卫长陵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抱着人。


    夜色混乱又热烈。


    两人在疲惫后相拥睡去。


    天色破晓，新的一天刚开始，紧闭的房门就被人拍的嘭嘭作响。


    “佑安！陆佑安！”


    男声喊得震耳，冷着脸的陆建安提着长剑，死死的盯着房门。


    若非顾及陆佑安是女儿，是大姑娘，他这个亲爹也不好贸然闯进去，陆建安现在就要进门好好教训陆佑安这个荒唐人。


    “嘭嘭嘭！”


    陆建安继续砸门。


    “陆佑安你给我起来！”


    “唔。”


    陆佑安皱眉，扯着被子裹住自己。


    劳累了大半夜，她根本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陆佑安！！”


    愤怒的喊声还在继续，陆建安听起来都要提剑冲进来了。


    “好烦。”陆佑安皱着眉不满，整个人埋在被子中，软乎乎的靠向卫长陵。


    卫长陵垂眸。


    他看着在被中闭眼沉睡，赖床不肯起来的人，脑中的记忆，昨晚的事终于能被他确定不是做梦，不是中了药的幻觉。


    卫长陵红了脸。


    “陆佑安！！你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回来了！”


    喊声还在继续。


    男人望着陆佑安拧成一团的柳眉，掀被下床，找到昨晚皱巴巴又不合身的衣物套上，拉开门跟陆建安面对面。


    “爹。”


    卫长陵张口喊陆建安。


    陆建安惊的呆住。


    他伸手指着衣衫凌乱，长发披散，看着就跟陆佑安不清白的前夫，握着剑就要往屋里冲，“这个逆女！早知道放任她乱来会让她连强抢妇男的事都做，我就该打死她。”


    “爹。”卫长陵拽住陆建安。


    迎着陆建安愤怒的目光，他抿了抿唇，“爹放心，昨晚佑安就让人给霍家送了和离书，她跟霍烬的关系已经断了。”


    “你！你！”


    陆建安这下不止是对陆佑安生气了。


    这小子张口闭口都是爹，又说陆佑安和霍烬关系断了，听着就是要再续前缘，继续当他们卫国侯府的女婿。


    “登徒子，臭小子，我打不死你。”陆建安低吼，挥着剑就要揍卫长陵。


    下一秒。


    他举剑的手被握住，打人的动作被迫停下。


    “爹。”陆佑安打着哈欠，披着外衣，“他要是被你打死，我有了孩子岂不是还要再找个长得合适，人也有学识，有家产的男人照顾？”


    “上次问你，你说的可是没怀孩子。”陆建安咬牙。


    真说起来，他生气的并不是陆佑安乱来，而是不高兴陆佑安半夜带了前夫回到侯府就匆匆取了和离书送去霍家。


    他盯着陆佑安，沉声问道，“在霍家可受了委屈？”


    “受了。”


    陆佑安果断点头。


    虽说柳萤的挑衅搞事都没伤害到她，可柳萤这个存在，那些行为，确实让她很不高兴，认为自己在霍家受了委屈。


    她平静说出柳萤都做了什么。


    不料……


    说曹操曹操到。


    陆佑安提起的柳萤穿着宝蓝色褂子，带着碧绿玉镯，笑容得意的走到陆佑安面前，“少夫人在不懂事，嫁了人也该学伺候夫君。”


    “春花秋月，还不把少夫人带回去。”


    “老夫人正病着，公子也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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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霍家可不能缺了少夫人。”


    柳萤语气得意，说完目光又扫过陆建安与卫长陵。


    顾及陆建安卫国侯的身份，她屈膝对着陆建安行礼，“陆侯爷，您就是在宠少夫人，也不该在少夫人嫁人后还留她在娘家乱来。”


    “卫国侯府没规矩，我们霍家可重规矩。”


    “呵。”


    陆建安冷笑，抬手间利剑划过柳萤的脸侧与长发。


    “啊！”


    尖叫短促。


    柳萤捂着流血不止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建安，“你、你疯了吗？伤了我就是伤了霍家的脸面，霍家不会放过你们！”


    “佑安。”陆建安沉声。


    陆佑安眨眨眼。


    唔。


    她也没想到，这柳萤被霍家养的胆子这么大。


    霍府里柳萤折腾有霍家人压着事，闹翻天也不会传出去，这里却是卫国侯府，柳萤怎么敢来到这地方带她回霍府还句句挑衅，得意洋洋。


    真没脑子。


    陆佑安无语的摇摇头。


    嫁了被这种女子盯上的霍烬，她都觉得自己也跟着瞎了眼。


    “爹。”


    陆佑安接过陆建安递来的长剑，甩掉血珠，弯眸笑起来，“霍家的事，女儿自己解决就好了，倒是卫公子，劳烦爹替我把人送回卫家。”


    “哼。”陆建安冷哼。


    什么送回卫家。


    这臭小子直接赶出侯府最合适。


    陆建安气恼的瞪着卫长陵，之前对这人的好感在意识到卫长陵惦记他女儿，和离还出现在侯府荒唐时只想揍人。


    “过来。”


    “爹。”


    卫长陵顺从上前，嘴里依旧叫爹。


    管它有没有名分，先让陆建安这个准岳父习惯了才能多来侯府。


    他笑盈盈看着陆建安，被瞪也不生气的说道，“听佑安说，爹很喜欢名剑，正巧早些年我买了吧名泉，不知爹可喜欢？”


    “名泉宝剑？”


    “对。”


    卫长陵点头。


    但他跟陆建安离开前，还是回眸看了眼正提着剑跟柳萤上马车离开的陆佑安。


    莫名的，卫长陵想到了之前跟她去忠勇伯府。


    他轻笑出声。


    同一时间。


    陆佑安靠着马车车厢，手中把玩着长剑，剑尖对准的真是隔了不足巴掌远的柳萤，仿佛她马上就要和陆建安一样削落柳萤的头发，划伤柳萤的脸。


    “野蛮，荒唐！”


    “我定要把你做的事都告诉公子，让公子休了你！”


    柳萤尖叫，瞪着陆佑安的眼睛中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她害怕陆佑安。


    “嗤。”


    陆佑安笑的讥讽。


    真搞不明白，霍夫人到底怎么想的，放个这样品行性格的人在霍烬身边。


    她垂眸擦拭长剑。


    越想越觉得霍家在故意养废霍烬的感觉明显。


    马车在陆佑安的思索中驶入霍家，尚未停稳，柳萤跳下马车，白着脸，边跑边哭，“救命！救命！公子救救奴婢，少夫人要杀了奴婢！”


    她的喊声尖锐，一路从霍府侧门跑到西院。


    “公子救我！”


    柳萤捂着脸，满手血的扑向霍烬，“少夫人，少夫人要杀了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