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中蛊

作品:《传说老板娘夫君身娇体弱

    所有人都讶然停止了交谈,小院中一时有些寂静。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阿萨的歌声听起来有些幽远。


    “东风软,


    落霞飞,


    桃花一树占春辉。


    粉雪沾衣香暗度,


    闲看流云绕枝归。


    绕枝归呀绕枝归……”


    仿佛是哪里的民间小调,透着温软与悠闲的味道。


    林知夭一听见那“桃花”二字,整个人就蒙了。


    她连送李麟出门也顾不上,提起裙摆便往酒楼上冲。


    那声音是从三楼走廊的轩窗传出来的,林知夭听得清楚。


    阿萨……又犯病了!


    这次她的病,来得格外反常。


    京城的桃花季早就过了,只海拔高些的山顶还有些。


    酒楼里的所有人,林知夭也反复叮嘱过,都知道桃花在瀚海楼是个禁忌,没人会刻意提起。


    可是阿萨还是犯了病,竟跑到了三楼唱歌!


    酒楼的举架高,三楼距离地面足有九、十米,摔下来可是要人命的!


    阿萨的歌声时断时续,带着点少女似的天真。


    她每停下一次,林知夭的心就漏跳一拍,很怕她已经掉了下去。


    好在直到从楼梯上到三楼,阿萨依然稳稳站在窗前,并没有跨过窗沿的意思。


    这轩窗处于瀚海楼三楼的走廊上,窗下正对着楼后的小院,从这里朝下看去,能清楚看见小院中众人惊讶的表情。


    窗沿有些低,弦月此时正拉着阿萨的一条胳膊,面色凝重。


    另外两名丫鬟,黛月与晴月,此时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口中不住劝慰。


    但阿萨根本没有理会。


    她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继续唱她的歌。


    那首小调被来来回回重复,仿佛是陷入了某种醒不来的梦。


    直到听见了林知夭急切的脚步声,阿萨才回过头来。


    她的视线在林知夭脸上不住逡巡,视线透着几分怀念。


    就仿佛是透过林知夭,在看另一个人。


    “阿萨,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阿萨脸上忽地浮现出惊喜,旋即整个人雀跃地扑进了林知夭怀里。


    “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林知夭皱了皱眉,这个姿势实在太亲昵了,她有些不适。


    从小她就不是一个粘人的孩子,记忆中,和阿萨这般搂在一起,还是孩提时期。


    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旋即缓缓放松下来,任凭对方抱着。


    然后她缓缓试探,开始纠正。


    “我不是阿萨,我是你的女儿,林知夭。”


    “你才是阿萨!”


    在现代医学领域,其实有很多自我认知错误的精神类疾病,林知夭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企图唤醒阿萨最深处的记忆。


    “你叫阿萨!”


    “阿萨!”


    “我是阿萨?”


    耳边传来阿萨有些困惑的声音。


    林知夭再度重复了一遍。


    “对呀,你就是阿萨,想起来了吗?你……”


    然而还未等这句话说完,她忽地感觉身上传来一股很大的推力。


    这是第一次,阿萨犯病的时候,朝她动了手。


    林知夭此时正站在楼梯台阶最上方,身后便是长长的,从二楼通往三楼的阶梯。


    阿萨这一推,她踉跄了一下,脚下踩空,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身体仿佛是被抛飞的落叶,林知夭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完了!


    好在就在她双手抱头,准备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迎接地板的撞击时,背后忽然有只手托住了她。


    旋即林知夭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秦砚不放心,终于赶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此时林知夭才感到后怕。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双手也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阿萨从未如此对她,便是发病时也不曾。


    林知夭不免有些委屈。


    她仰头看阿萨,阿萨也鼓着腮帮看向她,神态动作形如少女,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大胆!我才不是阿萨,我是桃花。”


    桃花?所以阿萨是太喜欢桃花,疯了之后给自己取的称谓?


    可这完全没办法解释,阿萨为何会听见桃花便犯病呀!


    没听说谁是因为喜欢一样东西,喜欢疯了的。


    林知夭擦干眼泪,从秦砚怀里站直身体。


    她知道不能和一个疯子计较,便顺着阿萨的话。


    “好,你是桃花……”


    “那桃花,我们回房间去好不好?”


    林知夭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您看,都这么晚了,该睡了。”


    往常发病,只要哄阿萨吃了药,她便能安稳睡下。


    然后第二天早上就会恢复正常,还是那个疼爱她的阿娘。


    然而这次,阿萨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听话。


    “不要,就是晚上才好玩。”


    “阿萨,我带你去瀚海之月吧?”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一次?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绿色,是大漠最美的明珠。”


    瀚海之月?


    林知夭已经是第二次听阿萨说起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还是阿萨在林府门前闹事那次。


    听起来应该是个地名。


    阿萨从小生活的西域,是一片有着广阔沙漠,无数绿洲的地方。


    阿萨清醒时从未提起过家乡,林知夭也只道是寻常。


    她更在意阿萨的病症,这次发作,仿佛愈发严重了。


    秦砚皱眉看了眼梅七,梅七无辜摊手,表示也不知情。


    梅七十分满意如今的日子,怎会看着老板娘的母亲出事?


    若是知道,他又怎能不帮忙?


    毕竟,在这里可比锦衣卫衙门有趣多了。


    事实上,现场除了林知夭和弦月,没人见过阿萨病发的样子。


    梅七手上银针闪烁,朝阿萨穴位刺去。


    阿萨身子蓦地一顿,便往后仰。


    弦月眼疾手快将阿萨拦腰抱起,愤然瞪向梅七。


    梅七摆摆手,示意将人抱回房间,这才看向满脸焦灼的林知夭。


    “阿夭可信得过在下?”


    林知夭眸光蓦地惊喜。


    先前她还想着如何与秦砚开口,请梅先生治病的事,也担心自己是空抱了希望。


    如今梅先生竟主动问了出来。


    莫非……


    “梅先生看出了我阿娘的病?”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如今说看出还是太早……”


    梅七沉吟着,神色有些凝重。


    “但阿萨夫人的病,也许在下能帮上忙……”


    ***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皇帝李景睡在榻上。


    由于肺疾,他夜晚经常咳嗽,睡得极不安稳。


    长公主李麟为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出室外。


    刘院使此时正在养心殿外的廊下值守。


    他手里拿着医书,头却一点一点,几乎要磕上桌面。


    已过了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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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年纪,刘院使比陛下还长几岁,精神比不得年轻人。


    但陛下龙体乃国之大事,身为陛下最信任的太医,他自要在旁候着。


    也是老熟人了。


    李麟小时候生病,没少被刘院使开的苦药折腾,早就被老头磨没了脾气。


    她没好气敲敲桌角。


    “喂,老头,醒醒,药煎糊了!”


    刘院使一激灵,几乎条件反射般从靠椅上弹了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利落。


    “糊了?快……熄火,快熄火!”


    李麟嗤地便笑出了声。


    刘院使终于清醒过来,对着李麟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老头子我年过半百,若是哪天被公主您给吓死了,便去那边找周大学士告状去!”


    李麟听见周大学士这个称呼,先是一怔,旋即有些唏嘘。


    多少年过去了,周家早已是昨日黄花。


    还记得她外祖父——周大学士的,朝中已经没几个了。


    刘院使当年的确与外公有过几面之缘,但李麟清楚,两位其实并不熟稔。


    所以,刘院使这是话里有话,有事想私下里和她说?


    先张太后与张皇后姑侄二人在后宫经营多年,这宫里到处都是张家的眼线。


    眼下局势未明,说话也的确应当小心。


    李麟眸光一闪,比了个请的手势。


    “廊下风大,刘院使年纪大了,还是与我一道,进来守着吧。”


    刘院使顿时笑逐颜开,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块,仿佛平地开出了菊花。


    他豆大的眼睛几乎眯城了一条缝,隐约可见里面有精光闪烁。


    “不妥,不妥,微臣虽然老迈,却也身为男子,着实不好与殿下共处一室。”


    说着,还瞥了长公主身后带着的宫女一眼。


    李麟当然知道刘院使是什么意思——担心她身边宫女向张家告密罢了。


    就是这说法,实在是……


    她没好气瞪了刘院使一眼。


    这老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至于这么小心?


    “放心,我的人……都在我身边。”


    她这话其实是反过来说,意思是在我身边的,都是我的人。


    刘院使这老人精,自然也听懂了。


    他“哎哎”地胡乱答应,痛快跟着李麟去了……


    ***


    养心殿内。


    陛下保持着李麟出去前的姿势,依旧沉沉睡着。


    殿中点了安息香,甜腻腻地,有些令人犯困。


    李麟与刘院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却分毫没有半分困意。


    “到底如何?父皇的病……难道有不妥?”


    刘院使收回先前的嬉笑,神色无比凝重。


    “没记错的话,长公主与秦砚秦大人认得?”


    能在宫中走动的,全都眼观六路,更何况刘院使这样,经历了两朝的老臣?


    “你只说吧,什么事?”


    李麟并不喜绕弯子,直截了当问道。


    刘院使斟酌半晌,终于开口。


    “我记得……秦大人身边,有位叫梅七的用毒高手。”


    “公主能否将他请来,给陛下诊个脉?”


    “你是说……”


    李麟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神色震惊中带着恐惧,旋即又射出两道浓重的杀意。


    她深吸口气,很快又将声音压了下去。


    “你是说,父皇中了毒?”


    刘院使摇头。


    “不是中毒,中毒老夫也能解,用不着找秦大人借人……”


    长公主刚松口气,却听刘院使一字一顿地道。


    “我怀疑……陛下是中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