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江南
作品:《敛骨吹》 江南。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张旧的磨边的地图,每个人脸上都神情严肃。
“还是多派一百人,”任秋澜捻着胡茬,琢磨道:“不然我怕咱们干不过。”
阿影戴着薄屹寒给他量身定做的银色面具,一双眼睛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带那么多人在海上漂着,往船上一蹲,是生怕他们看不见吗?再说了,万一我们待得时间越来越长,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嘿你个面具男,你,”任秋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只好道:“你尊重一下我,我好歹也是北安军的队旗将军,好极品呢!”
赵熙笑了,道:“任将军,阿影说的也没错,人太多确实不太好,不如这样,我们先按着目前的计划执行,临行前,给我哥留下信,他护送南夏皇子应该很快就转道过来了,到时候让他再带一小队入海。”
姜满认同点头,伸手指着地图,道:“这块地方从岛上可以观察到,所以尽量不要靠近,到时候我和阿影会想办法发信号,你们看见烟火就马上行动。”
“明白!”任秋澜小心翼翼收起那张地图,揣进怀里,问:“如今长安局势如何了?前些日子攻下江南时,我向长安传捷报,一直没消息,后来崇州屡屡被犯,听逃亡过来的流民说,崇州失守,剩余的北安军退到了云州一带,我这急得团团转,可没朝廷的命令,也不敢随便带兵去打。”
赵熙叹了口气,捻了一块桌上卖相一般却味道很好的桂花糖放进嘴里含着,“三皇子和太子党争不断,长安也乱得很,哦对了,”他转向姜满,道:“我奉镇国公之命调查姑娘是否在青一阁除名那天,见青一阁两个姑娘也为自己赎身,说要离开长安,生怕危及了自己。想来是哪个大臣去青一阁寻欢漏了些风声,乱世之下,商女赎身,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几人议事的地方是一个二层的茶馆,外头就是小桥流水,一颗槐树下一个老翁正边扇扇子边卖自己种的菜。
姜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问任秋澜,“可否说说江南霍乱一事?”
任秋澜虽然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是赵熙早就把她和薄屹寒的关系告知得清清楚楚了,于是任秋澜老实道:“说来也怪,那些人都是四处流窜的一些百姓,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些武器,自发组成了一支民兵,这江南刺史也是个憨包,还真让他们唬住了,我到以后,先和几个军士扮成百姓和江南刺史联络上,里外夹击,平息了霍乱,但是那些民兵可难对付,都是清白人家的后人,有的家里头还有人当官,我就纳闷了,他们干什么不好,非得这时候出来闹事。后来抓了几个领头的,其余的都放了,现在那几个领头的还在牢里关着呢。”
姜满不知在想什么,茶碗轻晃,她道:“死了多少人?”
任秋澜道:“北安军加上官府的,加上霍乱的民兵,加上无辜的百姓,一共死了三千余人。这也是我不敢随便离开江南支援崇州的原因,就怕我这一走,江南这边又沦陷,到时候前后都顾不上了。”
姜满没再说话,手也再没端起茶杯,趁着几人说话间,她走到茶馆前头那颗槐树下,摸出身上仅存的两个铜板递了过去,道:“老伯,买两根黄瓜。”
正打瞌睡的老翁醒了过来,看着姜满递来的两个铜板,有些诧异道:“姑娘,你怎么哭了?”
姜满这才察觉到自己眼眶十分酸涩,抬手,果然有一滴泪落下,她顿时征住。
老翁有些艰难的挣扎动了动,满是老茧的手拿了摊位上唯一的几根黄瓜放到姜满面前,摆手道:“拿着吧姑娘,我不收你的钱,你看着也就十六七的模样吧,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就是他随我,长得不好看,估计娶不到你这么好看的媳妇,不然我非得让这臭小子认识认识你不可。”
姜满收回了手,也没去拿那几根黄瓜。
阿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姜满身后,道:“您这一大把年纪,日头又这么晒,该是他出来做活计挣钱才是,怎么是您出来做生意呢?”
老翁狠叹了口气道:“儿子死了,前些年入伍,去年军营传信来说得了坏病,没了......我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老伴听了这个消息也没了,就剩我自己了,好活歹活,哪天我也死了,也认......”
姜满紧紧捏着那两枚铜板,愣了半天没说话,临走时还是把钱留在摊位上了。
阿影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她,姜满沿着小河边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两边连人家都看不出来了,才停下,从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你自责的神情和阿姒很像。”
姜满掀起眼皮,“你和夏景年一见我就会想起她?”
“大概。毕竟你和澄儿是她在乎的人。”
“阿姐比我聪明,比我果断......”姜满实在是不太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落泪,别过脸抹了把眼泪,哑着嗓子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松雪在江南有一处宅子,里面有供一万人用的武器,但是我没重视,也没细想......要是我早些告知薄屹寒,那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三千余人,姜国当时逃窜至岛上时也就几千人,那么多人说没就没了......”
阿影听她说完这话倒是愣了,他没想到姜满一直忍着眼泪竟然是因为任秋澜的话。
静等着她冷静了些,阿影才道:“姜国发展到今日,你我都清楚是怎么来的......说实话,和阿姒去到南夏之前,我从来不觉得兄妹之间苟且有什么不对,那么多不健康的孩子出生在岛上,一生都被掌控着。阿姒还跟我说过你们的母亲。”
姜满望着他。
阿影道:“原本你们的母亲也是误打误撞闯入姜国,要不是长得貌美,估计也会被沉海,后来上一个国主看上了她,这才有了你们兄妹四个。后来她因为岛上物资匮乏,生育后染了病,没多久便去世了。阿姒应该没跟你说过吧,她怕惹你和三公主难过,所以没告诉你们。”
姜姒确实没有告诉过姜满,但是姜满在岛上生活那么多年,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也能拼凑些东西来,大概能猜到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怎样嫁给了国主生下他们四个。
“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姜满低着头道。
“阿姒当时那么决绝,说要去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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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你们的母亲曾经告诉她,一定要离开姜国,到外面去看看,绝对不能一生都留在岛上。我们到了南夏以后,她见识了新朝新政,也知道了更多的伦理道德,就想着说什么也要促成姜国复国,让姜国一众,尤其是你和三公主一定要离开岛上,远离那里。”阿影摘了面具,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道:“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更不必自责,往前看。背叛姜国或许违背了我们从小学的观念,但是无愧于心,如此便好。”
姜满望着悠悠河水,涓涓流淌,目光失神,“你说的不错,无愧于心便好。”
长安,太子东宫。
三殿下即将登基,太子大势已去,东宫下人们也都想着另谋出路,唯恐这位曾经的储君累及自己。
薄恒喝的伶仃大醉,连站都站不起来,一旁虎子正蹲在地上擦薄恒吐在地上的污秽。
“咳咳......”
不知何时殿内走进一黑衣人,戴着一硕大的斗笠,完全看不清面容,先是嫌弃地咳了几声,轻捂着鼻尖处,沉声道:“你就这点出息。”
虎子立马拔剑而立,站在太子跟前,“你是何人?如何闯进来的?”
薄恒缓缓抬眸,伸手拍了拍虎子的腿,醉态中带着笑意,“谁啊,让本宫看看,第一个来看本宫笑话的是谁。”
黑衣人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摘了斗笠。
虎子吓得手中的剑顿时跌在地板上,下意识就跪了下去。
薄恒也清醒了几分,有些征愣,“你......怎会是你?你穿成这样......是何意?”
黑衣人找了上座,缓缓坐下,漫不经心道:“南夏皇子入长安以来,你不是一直在查找他那个妾室的下落吗?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南夏使者们,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什么了。”
薄恒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些事都知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怪不得你今日一败涂地,”黑衣人声音带了一丝戏谑,“连龚今良都能查到蛛丝马迹,捕风捉影嗅出来些味道,你身为东宫太子,竟连个毛毛雨都查不出来。”
“你,”薄恒眯了眯双眼,觉得面前人今日实在怪异过了头,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太子,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镇国公深受李渊熏陶,回到长安不辅佐备受瞩目与宠爱的太子,而是转而去与名不见经传的三皇子结盟,这不奇怪吗?如果说他看不上你嚣张跋扈,那也该投入二皇子门下才对,可是他第一个端的就是陆家,太子,你早就该想到,他回长安就是冲着你来的。”
黑衣人说的字字诛心,太子抬手砸了手中的酒杯,呵斥道:“你当什么马后炮!”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若我是你,一定会细细想来,为何他薄屹寒明明与你没见过几面,却对你敌意如此之大,而对三皇子报以真心。”
薄恒粗喘了几口气,想了想他说的话,声音软了几分,“......为何?你知道?”
“那是当然。”黑衣人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袖口,抬头望着太子笑了,“这样吧,我从头说,好让你这个榆木脑袋清楚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