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灵漪仔细打量她神色，见她真不是客气说说，而是真心不想参与这事。


    “哎，你还真是与世无争！”她不禁感慨，垂头望着光亮矮几面，上面映出自己有几分迷茫的表情。


    “人人挤破了头想要的名头，你却避之唯恐不及啊！”


    杨洁笑道：“人各有志，我只想安安静静学医。”


    听到“学医”二字，东方灵漪脸上露出几分捉狭之色，“你不知道啊，如今那十-大美女最末那位柳青青，也是个学医的。”


    杨洁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东方灵漪以为她感兴趣，便紧跟着说：“说起这人，跟你还算同门呢。她师从药王谷正骨术派神医赵守正门下大弟子严慕道严医师，其家族是以‘柳枝正骨术’闻名江湖的柳家……”


    听东方灵漪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杨洁提起了重视，不断追问重点，最后总结出几点：这位柳青青出身江南显赫的医学世家柳家。


    师傅所在的药王谷不是铁板一块，而是按照所长分为几个派系。


    如今最人多势重的一派，便是这正骨术一派，师傅的针灸派人数势力都不占优。


    东方灵漪听她的问话不断偏离“正题”，忙把焦点重新对准了柳青青，用几分嘲弄的语气说：“杨洁，你知道吗？那柳青青原够不着十-大美女的名头。


    “如今却因为觉醒了所谓的宿慧，据说还能预言未来，才把最后一位沈月容给挤出榜去了。”


    “什么？”杨洁眼尾不受控地上挑了２毫米，后槽牙无意识地轻咬了唇内-侧。


    东方灵漪见终于打破了她的平静，得意笑道：“你也觉得此事很离谱吧？”


    杨洁正色点头，东方灵漪眼睛笑成了月牙，双手交叠在腹部，哈哈笑道：“一个医者为了出名去冒充神棍，你说好不好笑？”


    杨洁闻言瞳孔却微微放大了２秒，身子前倾问道：“灵漪，她真的能预言未来吗？”


    问这话时，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袖口褶皱——这是她解剖课练就的习惯动作，方便她集中注意力。


    东方灵漪笑得直拍桌子，用帕子擦着笑出的眼泪，见杨洁一本正经的样子，故意绷起脸又憋出一声笑：“杨洁，你还真信啊？”


    “神神叨叨的，她说什么天现血月是不祥之兆，那是拾人牙慧！现在，少林、武当、青城这些和尚道士们，谁不这样说啊？”


    “她还说了什么？”


    “还说什么世道要乱，将有魔头为祸武林，建议大家对魔门外道加大打击。这不是每次武林大会，老生常谈的事吗？哪轮得到她操心？”


    杨洁这一听，心中顿时发愁了。这是小说描绘的世界，出现什么事都不足奇，包括不限于预知未来。


    这个柳青青的言行实在可疑，她说的魔头是谁？


    这人真能预知未来，还是只是装腔作势？


    她会不会对自己将来的发展造成阻碍？


    脑中一连蹦出连串疑问，她真后悔当初赶论文，没有细听闺蜜唐佳佳讲这个故事，要不眼下也不会这么捉急了。


    至少，她会晓得谁是小说的男女主，还能针对他们的行为有所防范。


    毕竟，她现在和书中最大的反派东方凛是合作伙伴，按小说故事的发展规律，他们早晚会跟男女主对上。


    杨洁正蹙眉沉思，阿狸端着一篮子点心走进来，恰好听到东方灵漪的一番言论，嘴角向下一撇，发出一声冷哼。


    “小丫头，你也不喜欢这柳青青吧？”东方灵漪逗她。


    阿狸看了杨洁一眼，见她眼眸微垂，似在想什么事，压低声音凑前道：“道貌岸然，讨厌死了！”


    东方灵漪被她稚嫩的童音逗笑了，第一次看这孩子顺眼了，拍手乐道：“你说得不错！这人装模做样，不是个好人。”


    她瞧出杨洁她心不在焉，轻拍她肩道：“别担心，那个什么柳青青成不了事。他们那一派就是人多声音大，真论医术高明还得看廖神医啊。”


    这回阿狸没有阻止她，从篮子里把一盘盘点心摆到矮几上，红的、白的、粉的、绿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杨洁抬眼，轻声道：“我们医者靠本事说话，不在意这些虚名。”


    东方灵漪点头，“廖老就是太淡泊名利了，还行事不羁，在江湖中毁誉参半，才让那些人出名。哎，你如今也这样。”


    杨洁瞧出她的心思，手指轻敲几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开玩笑道：“你若想争，便大胆地去争吧。”


    “我？”东方灵漪指了指自己，冲着她苦笑摇头，“人人都只知东方世家有个秀外慧中的东方清瑶，十-大美女里如今排第五，哪个知道我啊？”


    杨洁被她的直爽逗乐了，看来东方家已经捧起了一个“明星”，东方灵漪出名无望，才对自己大倒苦水。


    算了，那个柳青青以后注意留意一下。现在，多想无益。


    知道她习惯的珍娘早就备好了洗手用具，她眼睛一瞄，便知机地上前来伺-候她们净手。


    杨洁习惯地采用了七步洗手法，东方灵漪看得啧啧称奇，好奇地跟着学。


    洗完手，杨洁嗅到桌上点心散发的甜香味，用银筷夹了美美吃起来。


    东方灵漪见她吃了一个又一个，还招呼自己吃，不由打量她平坦的小腹，“你不会又饿了吧？先前吃饭时，你吃那么多，可把我吓坏了。”


    杨洁正咬着清香的绿豆糕，入口粉质细腻，抿一下就化在舌尖，甜度恰到好处，还带着微微的凉感。


    她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唇畔噙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软了几分：“我正在长身体，自然吃得多。”


    “可……当着那么多外人，还有年轻男子，你不怕……”东方灵漪支支吾吾。


    “我光明正大吃我的饭，我需要怕谁吗？”杨洁又夹起一块最大的桂花糕，狠狠咬一-大口，桂花的甜香混着米糕的软糯在口腔散开。


    她嘴角沾了点糕屑，随意地用指腹蹭了蹭，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满足。


    东方灵漪焦急道：“我是说……那个。”


    杨洁几口把糕点啃掉，接过珍娘倒的茶喝了一口，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动作从容又优雅。


    还剩下最后一点糕粉，她忽然顿了顿，用舌尖轻轻舔掉，那动作带着点不自知的娇俏，却丝毫没有扭捏之感。


    “灵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她夹起一块酥皮点心，小心避过上面的芝麻，手指的动作稳而轻，“过日子是要自己舒服，不是过给旁人看的。”


    东方灵漪不可思议地打量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见杨洁坦然地嚼着酥皮细点，脸颊随着咀嚼轻轻微动，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细细品味点心的层次，神情专注又放松。


    她凑近低声问：“你真不在乎他们？你年龄不小了，就一点不在乎风评？”


    “我还小着呢，等我出师至少要３－５年吧，哪用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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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虑这样？”


    杨洁不以为意地又夹起一块玫瑰酥，小口小口地咬着，眼底的光亮得很，像藏了颗小太阳，“再说了，我以后会当医师，靠针灸、靠草药吃饭，不是靠别人的眼光吃饭。”


    “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还轮不到旁人来教训！”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锋芒毕露的样子，彻底把东方灵漪弄呆了，只知瞪着双眼瞧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女孩眉目间显露的自信从容，在阳光照耀下，显得那么光彩夺目！


    这情形仿佛有一颗大石投入她的心湖，炸起冲天的浪涛，紧跟着出现了一圈又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阿狸见这位大小姐又被杨姐姐震惊得失语，不由偷偷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和自豪——杨姐姐就是这么厉害，以后我也要跟她一样！


    东方灵漪眼角余光窥见阿狸的笑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服气，嘴硬道：“其实，我也想做行侠仗义的女侠，只不过时运不济，才出江湖就碰上了强人。”


    杨洁正色劝道：“江湖凶险，你应该庆幸自己还安然无恙。”


    东方灵漪正想跟她揭露堂兄的为人，当即接住这个话头，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第一次遇到东方凛的遭遇。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东方凛的冷酷凶残，说他怎么把刀架在她脖子，怎么冷冷威胁人；说他怎么无-耻地逼迫兄长跟他比武，利用兄长的担心，赢了兄长；最后还贪-婪地抢走了他们的巨额货款。


    阿狸没想到这位大小姐闯江湖会这么惨，强忍住满腔笑意不笑出声，但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小丫头，你笑什么？”东方灵漪不满，“都怪敌人太凶残了！要不是我机灵，你们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人了。”


    杨洁联系之前听到的事，也忍俊不禁地笑开了，放下茶杯，“灵漪，你说的凶残无情，可恶之极的人，是不是说你堂兄东方凛啊？”


    东方灵漪愣住了，自己之前的叙述只以可恶的强人代称，原本想等杨洁追问时，才最后揭开谜底，没想到她竟一下猜到了。


    阿狸没料到这位大小姐竟在杨姐姐面前说香主的坏话，气得跺脚瞪眼，“胡说！香主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我哪有胡说？”东方灵漪涨红了脸，大声反驳，“我说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


    她把头转向杨洁，急切寻求她的支持，“你相信我，我真没说谎。他就是这么坏！”


    杨洁见东方灵漪激动得不成样，笑着安抚她：“好，我没怀疑你。来喝一口茶，咱们慢慢聊。”


    “杨姐姐，她说的肯定不对！”阿狸担心地说。


    东方灵漪手“啪”地放下茶杯，横眼道：“小丫头你又不在场，凭什么说我不对？”


    阿狸踮着脚叉腰反驳：“就凭你那功夫，哪是香主一合之敌？还敢说大战几个回合，你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箔呢！”


    “那……那是他乘我不备，”东方灵漪输人不输阵，硬着头皮辩解，“我武功不算差，那些水匪不就被我打跑了。”


    杨洁叹息：“你说的水匪应该都是东方凛的手下。你打死打伤了他的手下。”手轻拍她肩膀，“相信我，如果不是你姓东方，你早成他剑下亡魂了。”


    “什么？”东方灵漪猛地站起身，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后颈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到杨洁眼中的真诚，喃喃问：“你知道这人有多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