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欢，你在这里。”袁挺姗姗来迟，他进游乐场找了一圈，才发现曲欢站在一块指示牌处。


    他赶紧走上前，走近了才发现曲欢脸上都是泪痕，一双大眼睛无神地睁着。


    顿时手足无措。


    “你怎么了？”袁挺在身上上摸下摸，才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曲欢，幸好他出门有带纸巾的习惯。


    但曲欢也不接，眼神呆滞地看着前面，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地流。


    这得多难过啊。


    “你别吓我啊。”


    袁挺很懵，发生什么事了？他也不会哄女孩子，这个时候只能手足无措地给曲欢擦眼泪。


    曲欢脸上接触到纸巾的触感，才回过神来看向袁挺。她伸出手接过纸巾，有些失态地撇开头。


    “好端端的有什么好哭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袁挺见她有反应了，才开口说。


    曲欢听了袁挺的话，扯出一个笑。她尽力地恢复好心情，让声音别那么沙哑地开口说：“我没事。”


    “嗯。”袁挺没看着曲欢，而且仰着头看周围。他大概也猜到一些，估计是和月圻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不好说什么，月圻有时候性格很固执，他人看着淡淡的，但在某些方面又异常的好强，跟他常年生活的环境有关。


    “我回京市了，店的事情就交给你，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曲欢缓过来，一字一句说道。


    “啊，哦。”袁挺偷偷瞥了眼曲欢，又问：“你下学期不在江沅上学了？”


    “嗯。”曲欢点头，没有做解释。


    袁挺没有多问，他把曲欢送回酒店后，才回到店里。


    曲欢第二天离开江沅，回京市。


    扎眼冬去春来，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学校里和往常一样，九班里少了一个人，大家前两天都还很好奇，问了班主任才知道曲欢转学了。


    这件事在班里讨论了几天，也就没人提起了。


    “月圻，上学期期末考，你是第一！”刘稻兴冲冲地跑进来，对着月圻说。


    月圻点点头，垂下眼，第一么？


    “奇怪的是，没看到曲欢的名字。”刘稻坐下来说，“她考得太差了？那也不至于前一百名都没进吧？”


    “她转学了啊，学校肯定没给她排名。”陆令令经过的时候听到刘稻的话，忍不住插上一句说。


    刘稻一想，也有可能。


    “要是曲欢的成绩出来了，谁第一还说不准呢！”陆令令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完，就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你什么意思？”刘稻一脸懵逼，这么大火气干嘛？而且月圻第一也很正常啊，他本来就一直第一，全市统考也都是稳定前三名。


    月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曲欢多少分，或许这次第一还是她的。


    九班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只是曲欢的位置一直空着。


    ——


    曲欢回到了原本的学校，她一进教室，班里就一片欢呼声，还有人弄了礼花筒，一下子“砰砰”打了好几个，弄得她头顶都是花瓣。


    不用想，肯定是林茜西组织的。


    曲欢的座位还是一样，她回到熟悉的座位，抬头看见林秋艺阴沉的眼神。半年没见，她看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样？等会要上课，晚点我们出去庆祝庆祝。”林茜西和曲欢是同桌，她凑过来小声说，“我都安排好了。”


    “庆祝什么？”曲欢反问，“你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林茜西撇嘴，她也是有脾气的，说：“你还不领情。算了，反正局我是组好了，你爱来不来。”


    自从曲欢从江沅回来，整个人都跟变了一样。


    她是真想知道，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曲欢这么神魂颠倒。


    曲欢这些天确实状态不太好，至于哪里不太好，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有些时候总感觉有些恍惚。


    她离开京市半年，再回来，学校也没有任何变化。


    江沅一中九班的班群里，时不时有人艾特她。私底下，江敏枝和赵玥婷也会给她发发消息。


    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春天总是太短，盛夏又即将登场，微风中的热气逐渐增加，让人脱下厚重的外套，换上轻薄的长袖。


    “曲欢。”


    曲欢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头，林秋艺站在树下，树影将她半边脸笼罩，两人四目相对。


    “有事？”曲欢不怎么喜欢林秋艺，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学校里一点风声都没有了。


    林秋艺扯起嘴角笑了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少了些活人的红润，她紧紧地盯着曲欢，眼里的怨恨很明显。


    “你好了吗？”林秋艺张口说，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林茜西越欺负她，她就越希望曲欢过得不好。


    “好了。”曲欢毫不畏惧地跟林秋艺对视，她确确实实好了，即使脑子里还是会想起那一天的场景，但她能够正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正如医生所说，她只是路过，却成为了灾难见证者。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路过，什么也没做错。


    凶手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林秋艺，罪该万死的应该是她。


    “是吗？”林秋艺喃喃自语，“你好了，所以来折磨我是吗？”


    曲欢皱了下眉，好笑地说：“谁折磨你了？”


    “林茜西不是跟你一伙的吗？都是你们，乔阳自己要跳楼，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你当时在场，你疯了，她们就认为是我的错，凭什么？”林秋艺嘴巴一张一合，语速极快，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们都折磨我，你们也想让我疯不是吗？这都是你的错，你们要怪就怪乔阳，为什么要来找我？”


    曲欢听着林秋艺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没什么耐心，直接对她说：“乔阳的死是你导致的，你还能站在这里，还能上学，是因为你家那点势力。


    “如果你不是跟茜西有点关系，你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林秋艺听到林茜西的名字，眼神才稍微有些变化，声音也大了一些：“关系？她是来折磨我的！”


    “论折磨，难道不是你先折磨人在先？”


    曲欢没想跟林秋艺扯这些，她转身准备离开。


    “你真的好了吗？那为什么你从不去天坛那边？”


    林秋艺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曲欢深吸一口气，问她：“你敢去吗？怕不是去了会做噩梦。”


    说完，曲欢抬腿就走。


    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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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脸色惨淡。


    乔阳，乔阳，都是乔阳。乔阳这个贱人，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曲欢出了学校，回头看了眼学校天坛的方向，她有多久没去过天坛了？自从乔阳的事后……


    是不敢去吗？


    她晃了下头，又倒了回去，朝着天坛的方向走去。


    天坛前面有一栋教学楼，楼底下用藕荷色的小块瓷砖铺满地面，周围是茂密的植物，属于夏天的绿已经点缀完毕。


    曲欢抬头看去，几楼来着？


    这栋教学楼是高一使用的，此刻楼上还有学生站在走廊上，探出头来看着下面。她们都是高一新生，不太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欢在原地站了好久，她心情很平静，乔阳死时的样子也没那么面目狰狞了，反而带着一丝平静。


    林家赔了很大一笔钱，乔家人没再追究，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了。


    意料之中，却又让人有些伤心，霸凌他人的人用钱平息了事态，死去的乔阳会怎么想？没有人在意。


    曲欢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多愁善感，她偶尔会跟袁挺联系，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其中掺杂着一些月圻的消息。


    他过得很好。


    夏季逝去，秋冬瞬转。转眼就步入了高三。


    “林秋艺转学了。”林茜西摊手说，“她跑的可真快，听我爸妈说，去沪市了。”


    “是嘛？”曲欢头都没抬，她正在低着头看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最近在网络上爆火，是袁挺经营的账号发的一条汽修视频。


    火的原因是月圻出镜了。


    【袁挺：这个世界还是太看脸了，我故意把月圻剪进去，没想到火了】


    【袁挺：你看了没？是不是很帅？】


    曲欢没有回复袁挺的消息，她看到视频里的月圻时，心跳就莫名的快，他看着要成熟了一些……明明才过了半年多。


    人的变化有这么快吗？


    “看什么啊？”林茜西低下头去看，发现曲欢在看一个视频。她看一眼就知道了，立马说：“这个视频啊，前几天很火，里面那个男的真帅，我听张宁伟说给他发消息了。”


    “发消息？”曲欢听到这个，才抬起头来看林茜西。


    林茜西无所谓地说：“对啊，长这么帅，不当明星多可惜？肯定要提前下手挖过来啊。”


    “他答应了吗？”曲欢有些惊讶，她回想起之前让月圻靠脸吃饭的事，他死活不愿意，自尊心比谁都高。


    “没。”林茜西想了下，说：“我就听了一耳，没多在意。帅是真的帅，但这是视频，真人还得线下见了才知道。”


    林茜西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她家是开娱乐公司的，经常会挖掘一些长相好的新人，但有一些视频照片和真人差距太大了。


    她见多了，也就祛魅了。


    曲欢眼珠子转了下，以她对月圻的了解，他肯定不愿意，他对自己的色相貌似不是很在意，也不懂得利用。


    可惜。


    【袁挺：这几天店里生意太好了，一堆富婆开着豪车过来】


    曲欢看了袁挺发的消息还有照片，脸色一黑，她弄这个店是为了巧立名目给月圻钱花，不是让他跟别的女人接触！


    她感觉自己此刻像是无能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