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容兰芳死后,因为执念,一缕魂灵不散,她成了一个鬼魂,浑浑噩噩地飘荡在伊源镇中。
那是她可以飘荡的范围还不局限于翟家,于是她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凭着本能去寻小安。
那一日,她最终在一处荒僻的垃圾堆旁,看到了那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小安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无声无息地躺在污秽与蝇虫之间,身下是一片刺目的暗红血泊。
那一刻,无法言喻的愤怒与滔天怨恨如同地火喷涌,瞬间吞噬了她所有悲恸。
纯白的魂灵被染上浓墨,她化作了真正的厉鬼。
容兰芳尖啸着冲回翟府,却发现府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一片不同寻常的忙乱与紧张。下人们端着热水与布巾匆匆穿梭,屋内方向传来女人压抑的痛呼与稳婆焦急的安抚。
她从下人们交头接耳的私语中得知——翟夫人要生了。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她还拼凑出其他信息:这是翟夫人唯一怀上的孩子,许是因为她天生难孕,她对这个孩子看得无比珍贵,也正因如此,对于翟承在外面的种种腌臜事,翟夫人才睁只眼闭只眼。
她的眼里只有她的孩子。
容兰芳抵达时,生产已然结束。
房内弥漫着疲惫与淡淡欢欣。翟夫人脸色苍白,虚汗涔涔,却强撑着精神,侧躺在锦榻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身旁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婴孩。
她的眼神是如此专注、温柔,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与记忆里那个冷漠将她丢回地狱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飘进那间充斥着血腥与药味的产房,容兰芳悬于梁上,冷眼旁观。
这副慈母情深的画面狠狠刺痛她的心,容兰芳只觉得一股寒气夹杂着沸腾的怨毒,从魂体深处窜起。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对她苦难冷眼旁观的女人可以拥有为人母的喜悦和期待?
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能在锦绣堆中降生,被珍之重之,而小安却要像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恨意灼烧着她的理智。
容兰芳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等她再度清醒时,是被一阵尖锐嘶哑的婴孩啼哭声惊醒的。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萦绕着黑气的手,正死死扼在襁褓中那截细嫩脆弱的脖颈上。只是微微用力,婴孩娇嫩的皮肤上,便已浮现出一圈清晰刺目的青紫色指痕。
翟夫人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她不顾产后虚弱,猛地撑起身体,惊恐地看向突然啼哭不止的婴儿。
下人们乱作一团。很快,翟承被惊动,匆匆赶来。
见到这个男人,容兰芳周身的黑气抑制不住地翻腾涌动,而襁褓中的孩子似乎对怨气尤为敏感,哭声愈发凄厉,脖颈上的青痕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有加深蔓延的趋势。
“这、这……”
周围的奴仆都低声交谈着什么,“鬼”、“讨命”等字眼控制不住地钻进翟承的耳朵里。翟承看着婴儿颈间那诡异的淤青,脸色骤地煞白。
“还愣着干什么!快想想怎么办!”翟夫人心疼如绞,她控制不住地乱发着脾气,眼神狠毒,“翟承,若是我的孩子因你惹来的祸事有半分差池,我定叫你,叫你们翟家,统统不得安宁!”
争吵、推诿、互相指责,伴随着婴孩持续不断的哭嚎声,将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衬托得愈发可笑。
看着仇人如此狼狈,容兰芳心中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但下一秒,她便怔愣在原地。
因为她看到了翟承让人请来的大夫,正是之前她跪求医治小安的老医师。
容兰芳的魂体僵在半空,荒谬的想法涌上心头。
老医师颤巍巍地上前,在翟承夫妇焦灼的注视下,仔仔细细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最终,他颓然收回手,对着满怀期待的翟夫人摇了摇头,“老爷,夫人……老朽愚钝,实在……实在看不出小姐身上有何病症。这淤痕来得蹊跷,不像寻常胎记或损伤啊……”
翟承听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挥挥手让面色灰败的老医师退下。他强自镇定,握住翟夫人冰凉的手,干巴巴地安抚道:“夫人莫急……明日,明日我便亲自外出,去寻访那些有真本事的仙师高人!定能看出端倪,救我们的孩儿!”
翟夫人挣开他的手,只是抱着孩子默默垂泪,不再看他一眼。
容兰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最初的荒谬感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恶意。
入夜,万籁俱寂。
容兰芳飘到那小小的摇篮边。
婴孩经过白日一番折腾,此刻终于疲惫地沉沉睡去,呼吸微弱,颈间青痕在昏暗的月光下依旧明显。她再次伸出虚幻的手,缓缓覆上那细弱的脖颈。
【我的小安被那样对待……你们…你们居然还想生下孩子,阖家美满,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鬼魂没办法流泪,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熟睡的婴童,【要怪,就怪你……偏偏是他们的孩子】
指间的黑气丝丝缕缕缠绕上婴儿的脖颈,白日的青紫开始向更深的黑紫色转变。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婴儿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不适,眉头微蹙,发出细弱的嘤咛。
容兰芳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良久,她还是缓缓松开了。
【不……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她俯下身,几乎贴着婴儿的耳朵,【我要留着你……我要通过你,来报复他们】
【我要你活着,却要你口中吐出最伤人的毒刺,我要你亲近的人因你的话语而遍体鳞伤,就像翟承曾加诸于我的痛苦一样,千倍、万倍地还给他们!】
【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婴孩依旧恬静地沉睡着,对降临于身的恶毒命运毫无所觉。
宣泄般地吐出诅咒后,容兰芳似乎冷静了些许。她直起身,转头望向内间床榻上,那个在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男人。
她冷冷一笑,魂体化作一缕更凝实的黑烟,悄无声息地覆了上去,侵入翟承的梦境。
容兰芳死状极惨,血溅满屋。
翟承当日回府看见那狼藉一片的场景时,曾伏地呕吐不止,之后更是严令下人仔细清理,仿佛要将那段记忆连同血迹一并抹去。
然而,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梦中,翟承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熟悉的房间里,四壁、地面,甚至天花板,都沾满了黏腻暗红的鲜血。
浓重的铁锈味充斥口鼻,让他几欲窒息。他疯狂地拍打着紧闭的门窗,嘶声呐喊:“放我出去!来人,快放我出去——!”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房间中央的血泊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襁褓婴童。
那襁褓洁净如新,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里面躺着的,正是他刚出生不久的女儿。
翟承一脸惊讶,他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语气哄道:“乖囡囡,爹爹的宝贝,你怎么会在这里?”
婴儿闭着眼,面容安详。看着这纯然无害的睡颜,翟承心中恐惧稍减,下意识地低头,想在那柔嫩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安抚的亲吻。
然而,当他的嘴唇离开婴儿肌肤的瞬间,他却惊恐地发现怀中的婴儿睁着眼。
那双眼睛漆黑无光,正幽幽地看着他。忽然,婴孩小小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终几乎要咧到耳根。
翟承骇得魂飞魄散,惊叫着想要将怀中的“怪物”扔出去。可那婴儿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粘”在了他手上,怎么都甩不开。
与此同时,婴孩的身体开始急速生长、膨胀,襁褓被撑破,四肢拉长,转眼间,竟化作了容兰芳临死前那披头散发的恐怖模样。
容兰芳紧紧贴着他,那双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未动,冰冷怨毒的声音却直接钻入他的脑海:
【翟承……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我会变成这个孩子……缠着你,缠着你们翟家……永远,永远……】
【我等着,重新和你见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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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承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久久无法从可怖的梦魇中挣脱。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摇篮,只见翟夫人早已起身,正披着外衣坐在摇篮边,轻轻摇晃着,满脸忧色地凝视着孩子颈间那仍未消退的淤痕。
她余光察觉到翟承醒来,立刻转过头,不耐烦地催促道:“既然醒了就快去准备,下人已经备好马车了。”
翟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翟夫人柳眉倒竖,“你昨日不是亲口说的,要带孩儿去寻访高人驱邪诊治吗!别跟我说你忘记这回事了!”
“没、没有。”
翟承连忙否认,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
马车驶出伊源镇,朝着最近一处据说颇为灵验的神庙而去。路上,他一直克制着不去看那孩子的脸,生怕又想起梦中的场景。
他寻到的那位大师在当地颇有名望,果不其然,他在看到婴儿颈间异状后,立刻脸色大变,连退两步,捻着佛珠连声道:“怨气缠身,厉鬼诅咒,此乃大凶之兆。若不设法化解,恐祸及满门,后患无穷啊!”
翟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急忙追问破解之法。那大师却只是摇头叹息:“此种诅咒,根植于施咒者滔天怨念与精血魂力,非同一般。除非……除非那施咒的厉鬼怨气消解,心生悔意,自愿收回诅咒,否则……外力难破,药石罔效。”
翟泽看了那孩子一眼,沉默地搭上了返程的马车。
返程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翟承面如死灰,大师的话语和昨夜噩梦中的景象反复交织。他看着摇篮中那个依然安静的孩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心底悄然滋生。
行至半途,马车微微颠簸。翟承心烦意乱,伸手撩开车帘,想透口气。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荒凉的小道旁,意外瞥见不远处孤零零地立着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小木屋,屋前似乎还开垦了一小片菜畦。
他皱起眉,问随行的下人:“这荒郊野岭的,离镇子百里远,怎会有人居住?”
下人连忙躬身答道:“回老爷,小的前几日听镇上传言,说是有位游历的仙师途经此地,临时搭建了这木屋落脚,不过……似乎这两日便要离开了。”
仙师……?
翟承心中微微一动,他沉默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回摇篮中那个孩子身上,一个冰冷而自私的念头悄然探首。
他忽然开口:“停车。”
车夫听从翟泽的命令,将马车驶到离木屋的不远处。
翟承指向那间小木屋,对身旁的下人命令道:“你,去把小姐抱到门口放下。”
“老、老爷?!”那下人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这、这可使不得啊!夫人若是知道了,会、会活剥了小的皮!”
“你若是不去做,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沉塘!”翟承脸上闪过狠厉之色,狠狠踹了他一脚,语气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做,手脚轻些,别惊动屋里人,速去速回!”
那人没办法,只能颤颤巍巍地将婴童抱起,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木屋走去。
来到门口,下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将襁褓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土地上。看着婴儿无知无觉的睡颜,他低不可闻地喃喃了一句:“小姐……对不住了……”随即头也不回地奔回马车。
马车幡然驶去,扬起一阵尘土,只留下裹在锦绣襁褓中的婴儿,静静躺在陌生木屋的门前。
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过了几刻,那扇木门突然被人从里拉开。
一个穿着朴素青衫的男子出现在门口,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门前的“不速之客”上。
男子的视线在襁褓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他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拨开襁褓一角,露出了婴儿的小脸,
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微扬,随后,男子抬起头,朝屋内扬声唤道:
“予献,快出来见见你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