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咸起司奶茶

作品:《汴京谁还没吃饭(美食)

    她儿时曾被鱼刺卡过喉咙,吞馒头、喝醋、喝气泡饮料,什么法子都试过一遍,最终还是赶去医院,被医生用鱼刺钳夹出来的。这段记忆之痛苦,让她时至今日都心有余悸,亦不爱吃鱼。


    若是逢年过节,必要一道鱼来添添喜气,家里人亦会选择刺较少的多宝鱼或鲈鱼烹饪。


    “话说回来,侯爷近来怎地不去宫中陪陛下弈棋了?”薛荔夹着菜,随口一问。


    齐恂正低着头细致地给牡丹酥鱼挑刺,闻言,手中的筷子一顿,抬眸深深望她。


    那段时日,他为何老往宫中跑,她心中是一点也没数么……


    面前的薛荔仍浑然不觉,托腮提着筷箸,悄悄拨弄着碗底的一块鱼肉。


    这块鱼刺多得要命,她心有阴影,不太敢下口。


    可偏偏这鱼又是齐恂亲自夹给她的,总不好当着东家的面,拂了他的面子罢?


    戳戳戳戳戳……薛荔险些便能将那块鱼肉戳成肉泥,同碗底的汤汤水水混在一处,瞧不清本来模样。


    可下一刻,一双乌木银箸横过来,稳稳拦住了她的筷头,动弹不得。


    薛荔微微张嘴,瞧着对面的齐恂。


    对方倒面不改色,淡定地将那一块“面目全非”的鱼肉夹出,搁进自己碗中,又将新挑干净刺的鱼肉送到她碗里。


    薛荔呆愣愣地看着他将那块坑坑洼洼的鱼肉夹起,似乎要吃掉它——那可是被她用过的筷子戳烂的鱼哇!这、这人不是有洁癖吗?!


    齐恂慢条斯理地将那块鱼送进口中,神情从容,一口咽下后,见她仍愕然地张着口,淡淡道:“不吃,也不许浪费粮食。”说罢,又用箸指向她碗中:“那一块没有刺。”


    “……噢。”薛荔慌忙地抄起筷子,埋头吃鱼。


    不是已经到了凉瑟的秋了么?为何她还会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接下来的时间里,齐恂有没有好好吃饭薛荔不知,她只晓得自己的脸都快埋进饭碗里头,直至屋外响起一阵匆遽脚步声。


    “侯爷!”云冯急声禀报,“城中暗线传来密报!”


    齐恂手上动作一顿,旋即搁下筷子,起身去取外袍。


    行至一半,他又忽然折返,将桌上那盘早已挑净刺的鱼推到薛荔手边:“这盘也无刺,你替我吃了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人反应不及。


    待到他披好外袍,小饭桌旁的薛荔才回过神来,伸长脖子试图唤住他:“膳都没用完,侯爷又想跑!”


    “我从不临阵脱逃。”齐恂回身到饭桌旁,微微俯身,拿走了那碗金橘水团,对上她眼眸,以表心意,“这样,总不算逃兵了罢?”


    “欸——”薛荔眼睁睁地瞧着这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溜走,心里一阵气闷。


    这下可好,看他那事态紧急的模样,保守估摸,怕是连晚膳也顾不上吃了。


    薛荔愤愤地大咬了一口无刺的鲫鱼肉。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得想个法子,要他再也忘不掉这事才行!


    -


    京城暗线来报,道于京郊的一处荒山洞穴中发现粮草。数量虽少,似是山中村民囤积,可若细究,或许暗藏更大的隐患,叫人不得不防。


    加之,近来宫中传来消息,官家体况忽而日下。朝中那些向来蛰伏的狼子野心之人也开始按捺不住,渐露手脚。为稳大局,齐恂不得不连日坐镇,夙兴夜寐,追查线索。


    “近来陛下的饮食,可安排人查过了?”齐恂方从郊外风尘仆仆地赶回司官署,一边褪下手套,一边问询近况。


    这两日天气愈发酷寒,风饕雪虐,他下马车不过片刻,氅衣两肩处便覆上一层薄薄白雪。


    也不知那小狐狸过得如何,天寒可有添衣?


    早在郊外驻扎时,他便传信回府,府中上下,每人房中多添两月炭火。这样一来,若她住在府中,便不会着凉了。


    云冯快步跟上,回道:“陛下的饮食早先由医官院刘院首亲自查过,并无不妥。刘院首言,陛下是因政务繁忙,导致乏劳,已开了上好的药材调理圣体。”


    齐恂脚步一顿,侧头吩咐:“传信萧文清,要他私下再查一遍,此事要隐秘。”


    虽说,他二人素来相看相厌,但此事关乎家国,容不得私怨。


    “萧……萧次首?”云冯一脸惊愕。


    心中暗暗琢磨起来,那位萧次首不是也对薛小娘子有意?侯爷居然还能同他和谐相处,果真气度非凡!不愧是他家侯爷呀!


    齐恂回眸,冷冷一眼。


    云冯打了个哆嗦,当即改口:“属下这便去办!”


    “等等。”齐恂唤住他,“今日府中的饭食可送来了?”


    这段时日他虽忙碌,可府上的某人每日依旧默默制膳,做好后,便让侯府下人送餐食到殿前司官署来。


    看来,并未因上回他匆匆离开而气恼。这反而使齐恂心底愧疚万分。


    闻言,云冯面露难色:“这个……”


    齐恂语气一沉:“说。”


    “这……小娘子说,侯爷最近似乎不需用膳,早几日便没让人送了。”云冯只得硬着头皮道。


    齐恂:“……”


    他淡淡道:“我何曾说过,不要用膳?”


    云冯战战兢兢,紧闭着嘴巴。


    齐恂冷哼一声,转身又往外走:“备车,去酒楼!”


    -


    宋人多喜夜饮,是以大多酒楼要待华灯初上时生意才旺。


    可今日才至晌午,第一香酒楼里的食客却仍不少。


    只不过,大家伙儿并非奔着提前饮酒潇洒来的,而是为了一尝店家娘子新推的时物——“第一香”系列奶茶!


    薛荔新在酒楼门前新支了一个小摊,这样一来,无论路人是否想进酒楼用餐,都可在这寒冷冬日饮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不过,并不必担忧她这突然多出来的一方小摊会被宋人“城管”勒令整改,因为这种“侵占官街”的行为在当今的大宋是被官府允许的。


    与唐代严格的坊市制度大不相同,宋代的城市管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抵亦是为了刺激商业、便利百姓,朝廷明确允许商户侵占一部分公共街道进行经营活动——亦就是所谓的“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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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这“侵街”也不可白侵,好歹是占着朝廷的土地做生意,多少都得向官府缴纳一笔名曰“侵街房廊钱”的赀费。


    只要缴纳了这笔钱,不仅摊子是合法的,且还可受到官府保护。


    薛荔特意寻铁匠打了一口宽口深腹的奶锅,一边吆喝,一边在摊子后现煮奶茶。


    牛乳翻滚间,乳香氤氲,融进冬日的寒风里,温暖而甜蜜。


    豆姑和馍儿坐在酒楼台阶边,小手中各捧着一杯焦糖珍珠咸牛乳茶,用粗竹管吸得滋滋有味,鼓起的小脸红扑扑的,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小丫头,你这喝的是何物?”一位头缠深蓝抹额的老妇停下脚步,满面慈祥地笑着问豆姑。


    豆姑一瞧有人好奇,乐得眼睛弯弯,忙不迭举起杯子:“我喝的是我家阿姊煮的焦糖珍珠咸牛乳茶!热热甜甜,可好喝啦!”


    “珍珠?”老妇人惊讶地顺着她手指看去,果见薛荔正忙碌地煮茶。


    与寻常茶肆煮茶的方式略有不同,这家店的主人是先将团饼茶研磨成粉,点茶打出细腻泡沫,再倒入牛乳与一匙深褐小丸子,最后盖上一层浓稠的白浆封顶,用竹管一插,便端给一位茶客。


    老妇看了半晌,却没瞧见那“珍珠”究竟在哪。


    薛荔忙里抬头,笑盈盈地同老媪解释起来:“大娘误会啦,此珍珠可非彼珍珠,而是糯米粉制成的小圆子。因外形圆润、软糯弹牙,这才被咱们店唤作‘珍珠’呢。”


    奶茶里的珍珠原该用木薯淀粉制成,但奈何大宋时期木薯还未传入,她只得以糯米粉代替,加入黑糖后,搓成小圆粒煮沸,最后过一遍凉水便可出锅。


    一开始,她还略有些担忧,好在试过几次后,口感倒也相去不远,依旧是记忆中那般Q弹有嚼劲。


    至于奶茶里的咸味来源,则是她自制的“咸奶盖”。


    宋朝的名点心“滴酥鲍螺”中虽有奶油,但那奶油其实是从自然发酵的牛乳渣中分离出的,形态接近块状,且质地也不软,用来做奶盖实非佳材。


    几番思索,薛荔选择以牛乳、糖和少量淀粉搅拌均匀,眼下这天气,都无需放入冰窖里冷藏,直接搁在外头窗台上一夜便好。次日再加入盐细,用竹筛使劲打发,便可柔滑如霜。


    不得不说,咸甜搭配无论在何时何世,都很受大众欢迎。这咸甜交融的茶饮一出,立刻引来无数客人。


    牛乳茶卖得极好,只是可怜薛荔、喜鱼与糍儿三人的胳膊。天晓得没有打发器,要将奶油打发是件多么酸手之事!


    奶锅里“咕嘟”作响,浓郁的乳香弥漫,温暖得几近让人忘了这是个寒冬。


    老妇瞧着豆姑晃荡的这杯新奇玩意,似乎有些兴趣。


    想到什么,薛荔眉眼弯弯地补上一句:“这乳茶里的珍珠虽嚼起来有趣,却有些费牙口,大娘若想尝个新鲜,不若来一杯我家的桂花酒酿烤奶茶?桂花馥郁,酒酿暖人,一杯只需十六文,最宜冬日饮用啦!”


    “那便劳烦小娘子给我来一杯。”老妇掏出铜钱,笑着点了点头。


    薛荔收下钱,手脚麻利地捣鼓起奶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