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愿君喜与乐
作品:《汴京谁还没吃饭(美食)》 街对面,有几个挑担的小贩清晨便支起摊子,现如今探头探脑地瞧着这边,显然是想借今日酒楼新张的热闹蹭些生意。
“呵!阿荔你瞅,那人是不是李二狗子?”姜喜鱼眼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按松指关节,“他竟然还敢来蹭咱们的生意?瞧我收拾他!”
姜喜鱼袖子一挽,气势汹汹便要冲出去,薛荔使出牛劲才拽住她胳膊:“莫冲动呀喜鱼!”
“你拦着我做甚。”姜喜鱼仍狠狠盯着那人,“先前咱俩还在摆摊时,他偷偷往咱们摊子上倒泔水,我还没找他算呢!”
“当初是当初,如今是如今。”薛荔紧紧抱住她不让走,“你瞧,咱们如今都开上酒楼了,他不还是一个小小摊主么?再说了,此事明面瞧着是他沾咱们的光,实际上,真正的受利之人还是咱们呀!”
姜喜鱼被这话绕得有些糊涂,迟疑下来:“此话该怎讲?”
见她不再挣扎,薛荔终是能歇口气松开她:“你想呀,像李二狗子那样的小贩,若是因咱们而生意兴隆,自会盼着咱们酒楼开得愈长久愈好。反之则不一样了,咱们若不让他做生意,他一闲下来,岂不使劲给咱添乱?”
“还真是这道理!”姜喜鱼半晌才恍然。
薛荔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咱们做买卖的不怕竞争,就怕没生气。人多了,街才热闹;街热闹了,酒楼才有人气。”
二人还未说完,馍儿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来传话:“阿荔姊姊,有人指名要寻你!”
薛荔心中一跳,该不会开张第一日就要被找麻烦了吧?
“我这便去。”她镇定应下。
姜喜鱼忙道:“我同你一道去,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茬!”
她话音才落,帘外忽传入一道温润男声,声音如玉般温和:“不必了。”
薛荔转身一瞧,只见萧文清已立在门边。日光从他身后斜斜照来,衬得他云容玉貌,眉目如画。
今日的他未着那身品绿圆领公服,只穿一袭月白云纹澜衫,衣袂飘飘,气度温雅,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闲散与亲近。
那一眼望去,倒真像邻家温文又随和的好阿兄。
姜喜鱼眯眼一瞧,颇觉欣慰,忍不住在心底使劲点头:她家阿荔魅力可真不小呀!
萧文清上前几步,笑意和煦:“今日酒楼开张,自当我来见你才是。”
他说着,将手中之物递予她:“经营酒楼免不了劳心费神,此物乃东阿县出产的冬板黑驴胶,可疗虚痨、补气血。你每日取一小块,捣碎成黄豆大小,以?黄酒烊化蒸融,早膳前服用。若觉味苦,可加黄.冰糖或兑牛乳,不出一月,神采自会焕然。”
“这其中是两人份,一份给你,一份给姜小娘子。”
“我也有?”姜喜鱼眼前一亮,嘻嘻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上下打量一番萧文清,又瞅瞅薛荔,心觉十分满意。
此人倒是不错,会来事,待阿荔也好,最要紧的是,瞧着要比齐恂那张冷脸顺眼多了。
姜喜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借口道:“楼下又来客了,我先去招呼。”说罢,还对薛荔挤了个“你懂的”眼神,脚底抹油似的溜下楼去了。
薛荔瞧她那样,哭笑不得。
二楼露台由她亲手打造成了一方小花台,栏杆漆成暗红色,檐下悬着孩子们绘了可爱图画的风铎,色彩明亮,且涂了桐油,防水又防潮。此刻秋风一过,风铎清响,如玉珠轻撞,悦耳又宁静。
“上回在寿慈宫中……”萧文清斟酌几番,终是徐徐开口,“我问你的那一问,你可曾想过?”
当时二人的对话恰好因齐恂的来临戛然而止,她欲言未尽,追问答案的念头便在他心中萦绕多日。
露台上,二十来盆金桂花期正盛,甜香扑鼻,引得路人或频频抬头,或驻足望赏。
薛荔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心中一叹。她原不愿伤人心,但有些话若不说清,反倒徒添牵绊。
她理了理思绪,柔和道:“萧次首,你出身书香门第,家中几代都为人翘楚,而我不过素门之女,要说有何拿得出手的,也只是庖厨里的那一套功夫。说白便是你我二人成了,日后你要吟诗作画、抚琴焚香,我是一样也学不来的呀……”
“你莫这般轻看自己。”萧文清神色笃定,目光直落在她脸庞,郑重道,“出身高低乃父母所赐,岂能凭此定人高下?若真如此,我也只当那定论之人轻率无脑。况且,现如今你是有功于太后的郡主,要说你我二人之中谁配不上谁,也合该也是我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又笑道:“至于你说的‘吟诗作画、抚琴焚香’,我虽出身诗礼之家,但一心只顾钻研医术,没有文人的那些爱好,识药入膳或许还感些兴趣——此事上,我与你倒是正好相投。”
薛荔忽而有些头疼了。怪不得他跟齐恂是同窗呢?两人竟是一般的死脑瓜骨。
她柔声再道:“你同我相处不过数月,认识且欣赏的,可能只是那个擅将医理融于食理,在膳房里大放异彩的我。可若日后真正相处,你或许会发现,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好……说不准,将来你还会遇见更适合你的女子呢?”
最后一句道出口,薛荔见他唇畔弧度一点点下落,便知他是听懂了。
气氛静了一霎,只余檐下那对风铎“铃当”作响。
萧文清的笑意缓缓收敛,垂首一哂:“其实,从你一开始唤我‘萧次首’时,我心中便有定论了。只是仍心存侥幸,大抵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也算给自己一份了断。”
薛荔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才好。
萧文清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那齐恂呢?同窗多年,我早看出他对你动心。”
她未答,只轻抿了抿唇。
他微微苦笑:“他自幼便是个冷心冷性之人,谋事只重结局。若有一日你对他无用了,他定会像当年舍弃我父亲那般,舍弃你……在我看来,你心悦何人都无妨,但他当真配不上你。”
“其实,他并非那般心硬之人。”薛荔轻轻摇头,“你莫瞧他成日里冷脸待人,但私下里他亦有柔软的一面。”
就像他因不愿她离开而装作胃疾复发,却也不忍她放弃一直以来怀揣着的酒楼梦。于是,在第一香开业的前夜里,他忽然寻上门来,说要给她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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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是在我这处谋事,如今得了郡主封号,便想翻脸不认人了?”
薛荔至今还记得他那副故作冷淡、却略显不自在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暗暗失笑。
“脑袋瓜还算机灵,知晓不能辱没了自己这番手艺,借开酒楼来生财。只不过……”齐恂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想来如今你手中银两也不算多。”
薛荔还未来得及因那最后一句话气恼,他又不紧不慢地抛出橄榄枝:“不若让我入股第一香,届时分成四六开,如何?”
四六分成?薛荔撇了撇嘴角,饶是谁四、谁六,她都不大满意。
似是瞧出了她的小心思,齐恂淡淡睨了她眼:“我四你六,这还不满意?——那还是趁早拆伙好了。”
薛荔这才忙不迭地应下。大不了日后放出些风声,便说第一香背后是宁武侯这冷面阎王作靠山。有他的名声在,想来那些找茬之人自会退怯。而欲讨好他的人呢?也自然会跑到她家第一香酒楼来送钱啦!
除了明面上的出资,薛荔察觉到更多的,其实是暗中的照拂。
譬如,她张贴出征聘厨子的告示不过两日,竟有数位老厨主动上门应聘。
汴京城的行会门槛极高,规矩森严,可迄今为止,却无人刁难她半分。
至于那些最让人头疼的官府征税与稽查,每逢她出面,对方皆是和颜悦色……
此类细节,数不胜数。
薛荔并非天真之人,不以为老天奶独独偏爱于她。世上哪会那么多平白无故的好运之事?不过是有爱你之人在前,不声不响地替你披荆斩棘罢了。
“……我想说的,是他很珍惜我。”薛荔垂眸,睫毛轻颤,而后又抬眸含笑,“至于你,我一直将你当作我为数不多在药理医术上的知己,或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兄长。”
见她神情坚定,心中已打定了主意,萧文清沉默片刻,终是故作释然地一笑,仍旧温和:“既如此,我便祝你心之所向,皆可得偿。”
末了,他顿了顿,“只盼你心中那人,也懂得你的好。”
……
萧文清离开第一香酒楼时,外边街上瑟瑟秋风乍起,煞是寒人。
他正心中萧瑟着,忽听身后有人急唤。
“萧郎君!萧郎君留步——!”
他回首,见是酒楼中那个跑堂的孩子疾步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手中还捧着一个食盒。
“小郎君有何事?”他停下来,俯身问询。
“阿……阿荔姊姊嘱托过,这是要送予你的。”
食盒被捧至他面前,萧文清微怔,云里雾里地接过。
盒子并不算轻,以他对她的了解,想来也是她的回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信手揭开食盒盖,却在瞧见盒中东西的那一刻霎时怔住。
食盒之中盛着的并非旁物,而是一格格精致的糕点——花糕、糍糕、梨泥糕、鹿鸣饼……每一样,皆是他爱食之物。
而那盖底还糊着一张淡青色的笺纸,纸上似有寥寥数语。
他揭下来细看,瞧见那清秀笔迹,不觉眼眸有些发热——“愿君喜乐永日,顺遂无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