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默。


    陆念安在第二日的清晨接到了纪明镜的电话。


    纪明镜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解决了大地了？”


    “嗯。”陆念安淡然回应。


    她活动了一下僵在椅子上一晚的手脚。


    谢逢渊配合地离开她的膝盖。


    陆念安得以站起来活动身体。


    纪明镜沉默了一瞬，借着说道：“你可以回国了。”


    “不用我们打出名声了？”陆念安敛下眸子，“国际纪局长。”


    纪明镜沉默。


    电话里尴尬还在蔓延。


    纪明镜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目标不是这个。”


    “嗯嗯。”陆念安敷衍。


    纪明镜的声音再次压低：“总之，你们当前的任务是回国，我在总局等你们。”


    “在外面几年了也没解决掉我的学生……”


    陆念安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转移到谢逢渊身上。


    谢逢渊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陆念安移开视线。


    谢逢渊笑容消失。


    挂断电话后，陆念安收拾完行李，和前台退房后，雷厉风行地回到飞艇上。


    谢逢渊跟在陆念安身后做一个乖巧的摆件。


    飞艇的自动驾驶程序被异能局总局控制得往异能局总局方向开去。


    陆念安趴在飞艇的窗户边上看着天边的云朵慢慢从身边飘过。


    谢逢渊看着陆念安，脚步微微挪动，到了离陆念安一个窗户远的地方学着她望着窗外的云。


    陆念安余光看到了谢逢渊的举动，但她没有力气去管他。


    她现在满脑子是纪明镜为何现在叫她们回去？


    下落不明的卫守诚、突然叫回人的纪明镜，以及纪明镜想要消除所有灾祸的目的。


    “社会、时间……”陆念安喃喃出声。


    会是找到这两个灾祸了吗？


    谢逢渊耳朵动了一下，他偏头注视着陆念安。


    他的感知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延展，想要探寻到社会和时间的踪迹。


    冥冥之中，陆念安若有所感：“不用看了。”


    谢逢渊猛的一震。


    感知瞬间收回他的身体中，带着他直接躺倒在地上。


    他躺倒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飞艇的天花板。


    这是陆念安在质问他后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他头皮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陆念安的抚摸。


    陆念安趴在胳膊上：“它们不在这个时间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念安更能够自如地进出纯白空间。


    那熟悉的声音告诉她：“快了，不要着急。”


    陆念安也感觉因果律的使用更加顺畅，从最开始的被动的建立屏障，到现在主动建立屏障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她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事情的发展。


    陆念安神色恹恹。


    她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陆念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武器箱中的长刀也在响应陆念安的心情，发出金属的嗡鸣。


    雪落国和总局的距离意外的近。


    陆念安几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了。


    她猛然之间闻到故乡的味道，竟然有些疲惫。


    总局的执行官早就接受到命令，在飞艇降落的地方等待陆念安和谢逢渊两人。


    “陆执行官，辛苦了。”总局的执行官地上来一个卡片。


    陆念安瞥了一眼，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卡片极轻，入手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陆念安只感觉指尖能触摸到金属的凉意。


    “局里对系统进行升级，这是二代工卡。”总局执行官解释。


    陆念安听后更觉物是人非。


    这几年，她的工卡一直沉睡在武器箱底，一直没有用到它的地方。


    没想到刚回来，工卡连重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的。”陆念安将新的工卡揣进口袋，“纪局长呢？”


    “纪局长在会议厅等您。”总局执行官做了请的手势。


    陆念安跟着总局执行官，只觉得这个道路眼熟，她离开之前的优秀执行官会议也是在这个会议厅中开的。


    山岳管理局所剩不多的资源也在这几年被各个分局蚕食殆尽。


    陆念安走到青蛙逃跑的那个走廊，看到卫守诚从纪晓梦的方向过来。


    陆念安停住脚步仔细端详卫守诚。


    他现在两只眼睛都是义眼了，两只手也一样。


    陆念安感觉脊背生寒，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总局执行官和谢逢渊也跟着陆念安停下脚步。


    “你们愣在这里干嘛？”卫守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的两只眼睛到处乱转：“有灾祸的气息。”


    最终，他的目标锁定在谢逢渊身上：“你是灾祸。”


    陆念安前进两步，挡在卫守诚和谢逢渊中间：“纪局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在终局来临之前，陆念安不想损失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战力。


    即使是灾祸。


    “谁知道。”卫守诚侧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谢逢渊，“你在保护他。”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谢逢渊蓦地抬眼凝视着陆念安的背影。


    陆念安假装没感受到背后的灼热视线。


    她抬起手扶住卫守诚的臂膀：“守诚哥。”


    “嗯？”卫守诚没感受到臂膀的温度，他的臂膀也是金属的，他只感受到自己被控制住。


    两只义眼又锁定在陆念安身上。


    “守诚哥这几年执行什么任务，方便说吗？”陆念安控制住卫守诚的身体，将他向着会议厅的方向带去。


    “纪明镜那个女人没和你说吗？”卫守诚僵硬着身体被陆念安推走。


    他的义眼抬起，死死盯着天花板。


    陆念安感觉有阻力阻挡自己前进，只得更加用力推着卫守诚：“纪局长还没说呢。”


    “我去找时间和社会了。”卫守诚仍然一副死样。


    陆念安闭起嘴。


    “怎么不问了？”卫守诚的义眼转到她身上，“你同情我。”


    “不是……”陆念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一样的优柔寡断。”卫守诚嗤笑，“是的，这些义体都是它们带来的。”


    陆念安头皮发麻。


    “但是它们也不是全身而退。”卫守诚扯出机械的笑容，“我带回了它们部分核心，哈哈哈哈……灾祸……哈哈哈……”


    卫守诚突然大笑起来。


    陆念安心下一沉。


    果然，卫守诚不止□□不正常了，精神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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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还没思考完，余光就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念安瞳孔骤缩：“师姐……”


    秦不语从会议厅的门框探出头来，看到陆念安正在推着卫守诚，于是上前帮忙。


    她和陆念安一人拉着卫守诚一边胳膊。


    “念安。”秦不语比起前几年更显得大方了。


    陆念安记忆中的秦不语的大黑框眼镜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色彩的美瞳。


    她感觉喉咙发紧：“……师姐，是纪局长让你来这里的吗？”


    “嗯？”秦不语不解，“不是的，我只是在这边有个漫展，就顺路来总局一趟。”


    她脸上绽放出发自真心的笑容：“以后我就是全职coser了。”


    陆念安看到秦不语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


    她也跟着秦不语笑起来：“恭喜师姐。”


    “以后就是不语了。”秦不语侧头，透过中间大笑不止的卫守诚看向陆念安，“或者你知道的，不言也行。”


    “好，不语。”陆念安这次的笑容是这几天最真挚的笑容。


    谢逢渊跟在他们背后，看到陆念安的笑容，心中既放松又酸涩。


    一行五人很快进入会议厅。


    “各位，我先回去工作了，纪局长很快就到。”总局执行官对着几人敬礼后从会议厅内离开。


    剩余四人的会议厅氛围有点诡异。


    秦不语看了看狂笑的卫守诚，又看了看沉默地陆念安和谢逢渊。


    她选择做打破沉默的人：“念安，你几年不见好像白了很多。”


    陆念安讶异，她先是看得秦不语不自在后才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这几年很少晒太阳。”


    她还是没忍住：“师姐……不语，文字看不出来，但是你变化真的很大。”


    都能主动开启聊天了。


    秦不语紧张得抓了抓裙摆：“也没有。”


    她的脸颊绯红，眼珠乱转。


    情急之下，她开启了一个错误的话题：“念安你这几年就是和他一起做任务吗？我看了新闻图你们解决了好多灾祸。”


    陆念安笑容僵硬在脸上。


    秦不语察觉不对，刚想找补，陆念安很快缓过自己的情绪：“嗯，多亏总局这边的消息，我们才能够第一时间去解决灾祸。”


    陆念安说完感觉不对劲。


    秦不语眨了眨大眼睛：“念安，你好官方哦，以后要干掉纪局长上位当异能局的局长吗？”


    “怎么会？”陆念安哭笑不得。


    恰逢此时，纪明镜推门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秦不语身上，秦不语直接石化。


    但纪明镜没有在意秦不语多久，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陆念安身上。


    她的目光冷静，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武器打磨得如何。


    陆念安也平静地回望。


    两人在卫守诚的大笑中对视许久。


    卫守诚像是看到了仇人，慢慢地也不笑了。


    他情绪平静下来，但肢体没有。


    陆念安移开和纪明镜对视的视线注意到卫守诚的义体不规则颤抖着。


    “守诚哥……”


    陆念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卫守诚直接爆起拍桌——


    “纪明镜！！！”


    随着卫守诚怒喝出声，他的义肢直接拍在桌上，会议厅的桌子上多出了两个清晰的手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