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明微就知道,和犹格在一起睡觉,要随时做好第二天受到惊吓的准备。她早已经习惯了,更多是想它今天又要整哪一出。


    明微望着眼前这张绀紫的脸,食指戳了戳,表皮弹性不足,发硬,看起来死了一段时间了。她拍了拍它的脸,“喂?喂——?”


    出于某种直觉,还有对它的了解,明微并不觉得它死掉了。她若无其事地起床洗漱,洗完漱就出门去买早饭,买了两份。


    明微到家的时候,犹格已经在坐在茶几前等候了。它昨晚睡得很好,背后的触手愉悦地轻晃,接过了明微手里属于它的那份早餐。


    明微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无所事事地打量犹格的脸。淤血状紫斑已经完全消退了,恢复了洁白无瑕的皮肤。她不准备细究它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的。


    用完早饭,明微和犹格看动画片。犹格盘腿坐在沙发上,明微则坐在它的怀里,它指挥两只触手摆成手机支架。


    动画片里的黄色方块海绵发出啊哈哈的傻笑,犹格看不懂,学着黄色方块啊哈哈,听起来像打了一连串的嗝。明微本来都看困了,上下眼皮打架,一听见这个动静,被戳中了笑穴,俯仰在它怀里笑个不停。


    犹格迷茫地望着明微,不过她开心,它也跟着傻乐,低头去舔明微眼角笑出的泪。


    笑够了,明微躺在它怀里。正是正午,太阳高悬,白花花的光装满了客厅。明微发了会儿呆,问它:“有没有吃过西瓜?”


    犹格歪头:“西瓜?”


    明微从它怀里坐起身,穿起拖鞋:“走,去买西瓜。”


    出门前,明微提醒犹格把触手收起来。


    阳光烘烤得皮肤暖洋洋的,温度太高,烤得人有点过热。明微去贴犹格的手臂,它顺势圈住她的肩膀。


    此时正是西瓜上市的季节,不算太贵,明微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西瓜,交给力能扛鼎的犹格。


    太阳太热烈了,明微懒洋洋抬不起眼皮,贴着犹格拖拖拉拉地走。转角处一个身影跳进了明微的视野。她顿住了脚步。


    是熟人。


    是程嘉鸣。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微疑惑着,过热的大脑转得有些慢。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犹格已经圈着她走出好远了。


    她扭头往程嘉鸣那边看,程嘉鸣手里拿了什么东西,身旁还有个中年男人。两人蹲在地上,在观察什么。


    犹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瞄见了两个人类。有点眼熟,但是它懒得花费精力去回想。


    它一巴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喜欢别的东西吸引明微的注意力。


    明微和它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应该全心全意地属于它。


    探测仪有一瞬间指数飙升,达到了仪器最高指标。程嘉鸣猛地起身,左顾右盼,试图弄清楚能量的来源。


    陈博士说:“显然,它就在这附近。它在哪里呢?或许这个房子就是它假扮的。”陈博士开玩笑地拍了拍墙。


    程嘉鸣沉默。几天前和司煜失去了联系。司煜说他已经发现了真理。后来再连续他,他人已经离开了本市。


    司煜看到了什么?


    陈博士收好仪器,说:“它会现身的。早晚。”


    明微猝不及防被遮住了眼睛,剥夺了视觉的感觉令她对时间的感知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拉下它的手,发现已经到家了。


    好快。


    明微怀疑地看向犹格,犹格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明微发现犹格不仅能代替空调,还能代替冰箱。


    被犹格抱了一路的西瓜,表皮冰凉,像被放进冰箱里冰镇过。


    明微将西瓜切成两半。清凉的西瓜汁顺着裂口滴到了菜板上,清新气味迸溅而出。明微拿了两把勺子,一人一怪一半西瓜,紧挨着挤在沙发上吃西瓜。


    犹格学着明微的样子,尝试使用勺子挖西瓜,稍一用力勺子就将西瓜捅了个对穿,汁水顺着破洞滴答答地流下来。它呆滞地眨眨眼。


    明微只好将它的那半西瓜切成一瓣瓣的,方便它拿在手上吃。


    它思考了几秒,三两下就将那些西瓜消灭得一干二净,连皮儿都没留。


    连西瓜皮也吃吗?算了,也没毒,喜欢吃就吃吧。


    明微继续慢慢享用自己的那份西瓜。


    吃太快了,犹格咂吧着嘴,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水很多。


    它托腮看着明微。明明不算太美味的食物——至少没有自己的触手美味,她却吃得很认真。


    细嚼慢咽,偶尔俯身,向盘中吐黑色的籽,咣当一声,那籽就立在了盘中。


    犹格心痒痒的。它幻想她嘴中嚼动的不是果肉,而是它的触手。它想象她的牙齿陷入它的皮肉,咬断了神经。触手从她的嗓子眼儿打转,钻进了喉管,食道,躺进她温暖的胃袋里。


    那根触手也许会在那里寄居。


    不是也许,是一定。


    果然还是不要吃了!


    一想到除了它之外的东西会住在明微的身体里,它就浑身不爽。即便那根触手出自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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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微一个人吃不完,就时不时也挖两勺塞进犹格嘴里。犹格乖乖地张嘴,啊——吃掉。


    它学着明微吐籽,吐出一堆籽的尸体。明微有点想笑,她想起冬天和犹格一起吃橘子。


    一想到橘子就想到橘子籽。橘子籽能结出犹格,西瓜籽能不能结出犹格?


    那又会是怎样长出来的?


    难道是藤蔓上结出一个个犹格的脑袋?


    好可怕。


    不能再想了。


    明天就是周一了,明微睡得很早。没有明微陪它,犹格太无聊了。于是它把触手们翻出来,决定将这段时间和明微创造出的记忆重新看一遍。


    上回是从哪里看起的?


    哦,好像是从这里。


    犹格抱着触手回忆和明微的点点滴滴,看着看着有时会痴痴地傻笑起来。回忆到脸红心跳的地方还会埋进明微的颈间尖叫,好歹没吵醒明微。


    渐渐的,犹格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只八足球形生物,怎么那么眼熟?


    或者,它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小章鱼和明微的记忆怎么会出现在它的大脑里?


    这个问题它本不该忽略的。大概当时被火一样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法细究下去。


    有一根触手提醒它:“有没有可能。其实,那个丑八怪就是你自己?”


    难以置信。


    犹格带着巨大的困惑重新翻看了一遍触手,幡然醒悟。原来那个丑八怪八足球形生物真的是自己!


    为了逃离运输车,它只能压缩自己的体积。压缩体积的代价就是记忆同样会被压缩、打包,塞进不知名的角落。


    能不能想起来完全看它什么时候路过了,踢到角落里的杂物。


    关键是谁会对一个常年堆在角落里的杂物抱有好奇?


    那么说,那些亲密的回忆,真的都是它和明微之间真实发生的。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同时,心中的狂喜要从双眼里满溢出来。


    如此丑陋恶心的形态,明微还愿意触碰它……


    呜呜……


    明微真是太善良了!


    呜呜……


    明微真是太伟大了!


    它激动地抱紧了明微,睡梦中的明微只是微微挣了一下,就随它了。


    它疯狂地亲吻明微的脸,围绕着她的额头、脸颊、下巴,一遍一遍,亲来亲去,嗓子眼里呢喃着低声呜咽,虔诚地垂下眼,将明微的睡颜容纳进视野里。


    妻子……妻子……


    永远不要和妻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