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天，听说兰德纳特半夜集体训练，其他军校的学生果不其然都紧张起来。


    即使教官没有安排白天的训练，但除了兰德纳特，各军校纷纷自发地在白天训练起来。


    一大清早，以喻祁森为首的教官们和各军校的负责人路过训练室，透过玻璃窗，看见毫不松懈的军校生们，都十分新奇。


    “这群小鬼，昨天被我整……正式安排的项目训练过一番，今天竟然还这么有劲？”喻祁森摸着下巴思忖。


    斯纳公学的负责人凯迪·卡恩盯着训练的斯纳学生，从积分比赛后就一直黑着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


    五大军校，斯纳竟然拿了倒数第二，真是闻所未闻。


    第二也就算了，毕竟没用上异能，但居然连第二都不是。


    是、倒、数、第、二！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凯迪·卡恩差点失手砸碎一个茶杯。


    而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排在第一的竟然是兰德纳特！


    当然，昨天他急冲冲去找斯纳的学生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知道是兰德纳特和云极联手出了阴招。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扫向艾维斯，以及云极军校的那伙人。


    “哼。”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低声咒骂，“一丘之貉。”


    红光忽闪，两股危险的气息顿时充斥了整个走廊。


    “不好意思，”艾维斯身后，赛拉微笑着偏了偏头，指尖有滚烫的异能涌动，“你说什么？”


    另一位来自云极军校的红发老师也和赛拉一样，面带微笑，异能涌动。


    凯迪·卡恩一噎，面色难看地后退一步。而跟在他身后的齐良皱起眉：“赛拉、纪之华，你们想吃处分吗？”


    艾维斯对赛拉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云极军校的负责人也按住了纪之华。


    不想凯迪·卡恩又忍不住一句：“火系的人就这样冲动无脑。”


    这下不止赛拉和纪之华两人了，连一向最沉默的边地军校那边都有人动了。


    几股滚烫的异能窜出来，齐良想拍死凯迪·卡恩的心都有了。如果能重来，他一定想方设法推掉和这家伙一起带队的任务。


    “亲爱的老师们，”喻祁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都冷静点好吗？别还没给学生们上课，自己先违规退队了。”


    “我们是去开会的，不是去约架的。”


    他有些苦恼地看着这群互不对付的老师，要是他们真打起来闹出事，他这个主教官铁定也有连带责任。


    “拜托，好不容易当一次军校学集主教官，我可不想我的教官证如同奶油般化开。”


    在场的火系老师同时冷着脸收回异能，齐齐撇开脸。


    凯迪·卡恩也不说话了。


    喻祁森的背后是防卫部，多少得给他点面子。


    但凯迪·卡恩心里还是愤愤不平，把在场的其他军校老师挨个骂过去。


    齐良瞥到他的神色，生怕他又一个不爽开口给自己惹麻烦，强忍着不耐烦低声安抚他。


    “行了，等学生用上异能，我们斯纳还能输不成？别说联赛了，学集考核的学集榜不出意外，哪年不是我们霸榜？”


    凯迪·卡恩因为，又看一眼训练室里挥汗如雨的斯纳学生，气才顺了一些。


    等用上异能，什么云极什么兰德纳特，所有军校都得被斯纳踩在脚下！


    *


    晚霞将整片天空渲染成梦幻的粉紫色，营地的灯按时亮起。


    休息得很好的兰德纳特学生十分有闲情逸致，成群结队出现，边欣赏着营地上空的晚霞，边悠闲地踱步到训练场集合。


    训练场上此刻已聚集了各军校的学生，喧闹非凡。


    只不过其他军校的学生，除了云极的，看到兰德纳特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当然云极的人也只是相对而言态度好一点。


    “没事大半夜训练干什么？害得队长让我们也练了一早上，下午才休息了一会。”


    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军校的人在兰德纳特队路过时忍不住抱怨。


    他的抱怨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纷纷无声点头，视线如匕首般扎向兰德纳特队。


    要卷就偷偷卷啊，现在好了，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


    而兰德纳特的人接收到视线，毫不脸红地看回去，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和眼神都很明显在说：刺挠你们一下很开心。


    在训练场上找到位置排好队，叶萤低头看了眼时间，距通知的训练时间还差十分钟，教官也还站在队伍前面闲聊。


    叶萤无聊，东瞅瞅西看看，发现训练场边停了三架航行器。


    “外出实战训练，五个军校三架航行器？”她眨眨眼，“要是把有仇的军校分到一起怎么办，比如我们和弥夜、斯纳？”


    温羽也看过去，琥珀色的眼睛微动，“按顺序上去的话，我们排在最后，应该是一小部分弥夜的学生和我们全队乘一架，没关系。”


    叶萤点头，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等等，好像大家提到五大军校，都是按斯纳、云极、边地、弥夜、兰德纳特的顺序来，这顺序是怎么定的？”


    “建校顺序，这么多年说习惯了，大家都默认这么排了。”


    “建校顺序？”


    “你不知道？”站叶萤身后的朱绛颜疑惑。


    叶萤转头，目光清澈，写满了无知。


    “……”朱绛颜犹豫几秒，还是问了出来：“你是哪颗星的人？”


    “X588星。”叶萤实话实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朱绛颜顿了顿，睁大眼。不止是她，周围听见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后排的简昼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眸中映出叶萤的脸。


    龙聆月则看着叶萤，想起假期时，叶萤没回家。


    反应大者如萧任：“你是垃……偏远星人？？”


    “对啊，怎么了？”


    叶萤态度坦荡，其他人一时语塞。


    “呃，”萧任对上她的眼睛，卡壳半天，“没什么，就是，你攻击力天赋还行吧，不像是偏远星的人，偏远星的人不都很废么。”


    旁边的杜或肘了他一下，他没防备，站不稳撞向似乎在发呆的慕楠和。


    慕楠和回神，扶了一把萧任。萧任对杜或怒目而视，但周围的人纷纷谴责地看着他，他一时也发作不起来，撇嘴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杜或怼他：“只是从数据上看，偏远星的高级异能者少一点而已，什么叫都很废。”


    “再说，说不定就是因为偏远星人少，所以高级异能者也少呢。”


    难怪叶萤总会问一些在他们看来是常识的问题，原来是出身偏远星。


    偏远星要么资源贫瘠，要么被高等星安排开发，资源被开采至贫瘠，或者是承接了高等星转移过来的有污染的、有危险性的产业。


    因此，有些人甚至把偏远星称作垃圾星。


    如果有的选，很少有人会选择住在偏远星，偏远星就是贫穷的代名词。


    叶萤出身偏远星，如果不是运气好天赋不错，来到了兰德纳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和军校有关的事。


    不像他们住在高等星上的人，从出生开始，哪怕不主动去了解，也常常被动地听说这些事。


    朱绛颜放缓了语气：“我们兰德纳特是九十多年前，帝国动荡时期所建的，这点开学典礼时校长演讲也说过，你应该知道吧？”


    叶萤点点头：“我知道，兰德纳特最初是‘联邦派’联合而成的一个组织，帝国解体，联邦建立，就正式成为了一所军校。”


    “是的。”朱绛颜继续给她科普，“而斯纳公学是五大军校里历史最久的，在帝国鼎盛期就存在，一开始是一所综合类学校，只接收世家贵族的学生。帝国解体后转成了军校，不再限制学生的出身，但也仍保留了一些政治类专业。”


    “云极军校则是最早的军校。”


    “边地军校和它创建时间差不多，不过边地校区的前身是‘边地无畏军’的驻军地。‘边地’，也就是帝国时期异兽灾害最严重的边防地区。”


    “弥夜军校，是帝国动荡期创办的一所军校，也是帝国解体前创办的最后一所。”


    朱绛颜说到这，抿了抿唇，似乎还有话未尽，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对面的叶萤一字不落都听完了，第一次明晰了五大军校顺序的由来。


    “谢谢你，你知道的好多。”叶萤抬头对朱绛颜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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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绛颜低眼又抬眼，抬眼又低眼，在叶萤真诚的眼神中轻声回：“不客气。”


    恰逢此时，训练的点到了，教官开始清点各个军校的人数，清点完，又忙不迭地组织学生们上航行器。


    的确是按军校的顺序上航行器，但和温羽猜的有点出入。


    兰德纳特军校站在离训练场出口最近的位置，而后依次是弥夜、边地、云极、斯纳。


    主教官喻祁森大手一挥，让兰德纳特的学生先上航行器，因此这个学校的顺序就反了过来。


    但一架航行器五十多个座位，加上随行教官，也是兰德纳特的学生上满，再加一部分弥夜的学生，这点不出意外。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一般都要出意外了。


    叶萤已经上了航行器坐下，临时一摸口袋，又惊觉有东西忘带了。


    她唰地站起，噔噔噔跑出航行器，和门口指挥学生的喻祁森对上视线。


    “老师我有东西忘在更衣室了两分钟就好！”


    喻祁森看了眼时间，朝她摆摆手：“快去。”


    叶萤一溜烟跑远，速度快到脚底都好像要冒火星子了。


    “哎？这没坐满啊。”负责计数的教官望了一眼兰德纳特这架航行器。


    “你，来。”那位教官随手抓了一个欲上第二架航行器的学生，塞进这架航行器内。


    坐在叶萤旁边的温羽顿时开口：“老师，这有……”


    “就让他坐这吧。”舱门口的喻祁森忽然笑眯眯开口打断，“迟到的同学要受一点小惩罚。”


    于是，当叶萤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第一架航行器关上的舱门，以及微笑着指着第三架航行器的喻祁森。


    “什么意思，老师？”叶萤捏着口袋，强笑。


    “就这个意思，快进去。”喻祁森话不多说，把叶萤推进了第三架航行器。


    第三架航行器上坐着云极和斯纳的人，气氛可想而知。


    安静，又凝固。


    叶萤被推上来，军靴发出的哒哒响声十分清晰。喻祁森随着她走进来，舱门嘭的一声关上。


    她抬头，对上几十双不善的眼睛。


    “……”叶萤露出尴尬微笑，“嗨？”


    喻祁森往前走，顺手把叶萤按到空座上，而后笑眯眯地去控制区找别的教官了。


    留叶萤一人在全体斯纳学生和一部分云极学生的包围中凌乱。


    乐观点，起码不是被斯纳和弥夜的人包围。


    叶萤这么安慰自己。


    “小不点？”


    身后传来声音，叶萤转头，好巧不巧，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靠近眼前。


    海薇·德文和海露·德文坐在她身后。


    但是……


    叶萤鼓鼓嘴：“什么小不点？你们也没比我高大到哪去吧？”


    “就是小不点！”不知道是哪个德文笑着说，“你为什么会上这架航行器？”


    叶萤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触感温润：“临时拿了个东西，回来就被塞这了。”


    两个德文还没说话，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别和她浪费口舌，海薇、海露。”


    叶萤眯起眼看过去，是司褚衡，旁边还坐着目光怨毒的莱恩·卡恩。


    司褚衡目光阴鸷：“兰德纳特的人都是装得无害。”


    不想两个德文并不买他的账，其中一个笑嘻嘻道：“别这么偏激，司褚衡，我知道你被砖砸了很恼火，但她看起来很可爱啊。”


    障碍训练那天，兰德纳特和云极可谓是用砖头干倒了绝大多数军校生，但也有没被砸的幸运儿。


    积分积到一半觉得太累，直接找了个阴凉地坐着摸鱼的德文姐妹就在其列。


    听着没被砸的她们说风凉话，司褚衡的脸色更沉了一些。


    而叶萤则叹一口气，拿出最乖巧的表情，惋惜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莱恩·卡恩怒而反笑，目光剜过叶萤：“上次是不能用异能，这次你们兰德纳特和云极的一个都别想跑。”


    云极的学生闻言，纷纷冷哼。


    叶萤也看向他，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嗯嗯，等你哦。”


    莱恩·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