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祸害

作品:《她成嫡女后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小侍女慌慌张张地拦住了正抬脚跨出房门的姜云。


    姜云秀眉一拧,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拦路的侍女:“再耽搁下去,去崇文轩便要迟了!”


    侍女连忙将昨夜的叮嘱又复述一遍:“小姐,老爷特意吩咐了,让你在房里好生思过,哪儿都不许去。老爷还说,今日会禀明圣上,怕你小姐在崇文轩失了分寸,惹得旁人不悦,便替你辞了在宫中习修的机会,改在家中闭门习修。”


    “什么?!”姜云惊得后退半步,眉头拧成疙瘩,平日里对她百般宠溺的父亲,竟会为了个外人这般对自己,“我要见父亲!”


    侍女面露难色,嗫嚅道:“小姐,老爷一早就去上朝了,还未回府呢。”


    “那等父亲回来,我定要见他!”姜云剁了剁脚,眼底满是愠怒。


    都怪这个宋韫!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恰在此时,廊下传来一声轻佻的嗤笑。


    姜云循声望去,只见她那素来游手好闲的兄长姜天,正斜倚着廊柱,手里拿着一条精致的马鞭,眉眼间尽是戏谑。他今日穿了件灰白锦袍,领口松垮地敞着,发带歪歪斜斜系在脑后,一副没个正形的纨绔模样。


    “哟,这不是我们金尊玉贵的姜大小姐吗?怎么,被父亲禁足了?”姜天慢悠悠踱过来,目光在她气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往日在家里耀武扬威,把你亲哥我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头呢?怎么今儿个,倒像只被拔了爪子的猫儿?”


    姜云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他这一激,更是怒上心头:“姜天!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我可不敢管。”姜天摊摊手,笑得越发欠揍,“不过是瞧着妹妹你栽了跟头,忍不住想劝一句——往日里仗着爹爹宠爱,就横行霸道,真以为这京城的圈子,是你想横着走就能横着走的?那太子身边的人,岂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如今落得个闭门思过的下场,也是活该。”


    他说着,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马鞭:“倒是我,今日约了城西的狐朋狗友去赛马,可惜啊,妹妹你是没福分去看热闹了。”


    话音未落,他便大摇大摆地绕过姜云,哼着小曲儿朝外走去,只留下姜云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姜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就朝姜天的背影砸去。


    茶盏擦着他的衣摆摔在地上,溅起一地碎瓷。姜天脚步都没顿一下,反而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语气更显轻佻:“妹妹这脾气,还是改改吧,不然啊,往后吃的亏,怕是比这禁足要狠得多。”


    说罢,他甩着袖子,大摇大摆地出了院门,院外很快传来他与仆从的说笑声,那声音渐行渐远,却像针一样扎在姜云心上。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劝道:“小姐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大少爷他……他就是这副纨绔性子,你可别和他置气啊。”


    姜云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胸口的憋闷却丝毫未减。她猛地转身,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宣纸散落一地,狼毫笔滚得到处都是。


    “宋韫!姜天!”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眸子里淬了冰似的,“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定百倍奉还!”


    她死死盯着窗外,往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禁足又如何?父亲偏袒又如何?她姜云,绝不会就这么屈屈。


    辰时末,晨光渐出,姜尚书终是回府了。


    姜云不顾侍女的百般阻拦,气冲冲地直奔书房而去。


    纵有满心火气,她也没忘了礼数,进门后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父亲。”


    姜尚书方将摘下头上的幞头,搁在书案一角。随手拿起一册书册,抬眼便瞧见了气鼓鼓的女儿。他知女儿所来为何,也知她心中有怨气,却故作不知,淡声问道:“来了?”


    姜云提着裙摆,几步便走到了书案前方,腮帮子鼓的圆圆的,带着几分娇嗔与几分委屈,扯着他的衣袖抱怨:“父亲,昨日你为何偏要护着那个宋韫?还不惜对女儿下那般重的手,你那一巴掌,打得女儿疼了整整一夜!”


    “现在都还疼着呢。”说罢,她便将昨日挨打的那半张脸颊凑了过去,非要让他瞧个清楚。


    姜尚书拿着书卷,虚着眸子端详片刻,见那颊边果然还泛着淡淡的红痕,便抬了另一只手手轻轻吹了吹,语气听不出喜怒:“疼啊?”


    “可疼了!”姜云撅着嘴,眼眶都红了几分。


    谁知话音刚落,姜尚书手中的书册便“啪”地一声,轻轻落在了那泛红的脸颊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疼就对了。”


    “得罪太子,要不是为父这一巴掌,你此刻早就是阶下囚了!”


    “父亲!”姜云疼得一缩脖子,捂着脸颊,又惊又气地看向姜尚书。


    “你还知道喊我一声父亲?”姜尚书冷哼一声,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撇了她一眼道,“那宋韫岂是你能随意招惹的?”


    姜云被他看得一窒,捂着脸颊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犟道:“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她本就相貌丑陋不堪,怎配为未来太子妃?”


    “住口!”姜尚书厉声呵斥打断她的话,手中的书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都晃了晃,“她配与不配,陛下的圣旨岂容你置喙?昨日你敢当众顶撞太子,明日就敢在金銮殿上大放厥词!为父这顶乌纱帽,迟早要被你折腾掉!”


    “父亲!”姜云被他厉声一喝,身子猛地一颤,眼眶里的泪珠子却倔强地打着转不肯落下来,她攥紧了衣袖,指尖掐得掌心生疼,“女儿说错了吗?那宋韫不过仗着宋家嫡女的身份,貌不惊人,且都不如其庶妹,连给太子做侍妾的资格都不配!”


    “放肆!”姜尚书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要再打下去,却被姜云梗着脖子迎上来的模样逼得顿住了手。她那双往日里含着娇嗔的杏眼,此刻满是不甘与执拗,倒叫他心头莫名一堵。


    “貌不惊人如何?陛下亲赐的名份,便是天定的福泽!”姜尚书放下手,重重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当为父愿意打你、禁足你?昨日在太傅府冬篱苑里,你当着朝中众大臣的面,故意刁难挖苦宋韫,太子的脸色都沉成什么样了?若不是为父在前头替你求情,今日姜家满门,都要为你的任性买单!”


    姜云愣住了,嘴唇动了几下,却还是不肯服气:“那......那父亲也不该替我辞了宫中习修的机会!那是多少名门贵女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机缘?”姜尚书冷笑一声,拿起书册又狠狠拍在案上,“就你这般性子,再入宫中,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留在府中闭门思过,是为父能给你最轻的惩罚。”


    他闭了闭眼,声音沉得似寒冰:“从今日起,抄《女戒》百遍,每日卯时起,跟着府里的嬷嬷学规矩。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踏出这院门半步!”


    说罢,他不再看姜云惨白的脸,挥了挥手:“滚回你的院中去!别再这里惹为父生气!”


    姜云浑身冰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先前的骄横与怒气,尽数化作了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她看着姜尚书冷硬的侧脸,嘴唇哆嗦着,终究是没再说出一个字,只能咬着牙,转身踉跄着朝外走去。


    廊下的风带着秋日里的凉意,吹得她单薄的衣裙簌簌作响,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却摸到一手冰凉的泪水。


    宋韫......


    姜云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这笔账,她记下了。


    -


    崇文轩的日头正暖,透过花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汀竹摊开的《内训》书页上。她刚搁下毛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李娇璃捏着一方绣帕,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们听说没?昨日太傅大人寿宴,姜家姐姐在齐姐姐府上的冬篱苑当众编排宋韫,转头就被姜尚书禁足了。”


    齐湘玉闻言,轻轻瞟了一眼汀竹所在的放向,眉眼间故作疑惑:“我记得当时云儿妹妹与韫儿妹妹争执了两句,竟被姜尚书禁足了?”


    李娇璃又道:“可不是吗,就连崇文轩的习修名额都给辞了呢!”


    两人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嗤。宋婉抱着胳膊站在廊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我家嫡女厉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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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家父与太子殿下撑腰,岂是旁人能随意置喙的?奉劝在坐的世家小姐一句,最好别轻易惹她,不然啊,等我嫡姐与太子成了婚,当了太子妃,指不定落得比姜云还要惨的下场呢。”


    这话一出,周围霎时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宋韫。


    李芷瑶气得脸色发白,连忙走到汀竹身边,压低声音替她不平:“她们这是颠倒黑白!明明是姜云先出言不逊,怎的倒成了你的不是?”


    她本想直言为其辩解,自从上次为她说话,回府便被李娇璃告知了嫡母,不仅被罚跪一个时辰,就连姨娘与自己的月银都被缩减。


    汀竹抬眸,淡淡扫了眼廊下那几人,手指轻轻翻开了一页,没说话。


    而此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昭宁公主带着安乐公主正从轩外院玩耍兴尽而归。


    她昨日虽不在太傅府,却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是清楚了前因后果。听见方才那番话,她绣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姜云落得这般下场,是她自己口无遮拦,竟敢当众顶撞太子哥哥。旁人若是安分守己,又怎会怕引火烧身?”


    她虽瞧不上宋韫这般女子,却更厌恶有人借着宋韫的由头,暗戳戳地诋毁她的太子哥哥。


    昭宁公主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道软糯的童音。安乐公主蹦蹦跳跳地朝汀竹跑了过去,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袖,仰头笑嘻嘻道:“我觉得宋姐姐挺好的呀,还教我认了好多花呢!”


    李娇璃和齐湘玉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李娇璃走上前,对着安乐公主屈膝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公主年纪小,不懂人心复杂。有些人不过是装出一副温婉良善的模样,内里的心思,可没那么简单。”


    汀竹听到这番话,嘴角不经意间勾了勾。


    这李娇璃不算蠢,还真让她说对了。


    宋婉也跟着附和:“是啊公主,你可别被她的形象给骗了。”


    汀竹抬眼看向围过来的几人,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清者自清,何须多言?”


    汀竹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廊下的议论声瞬间没了声。


    李娇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昭宁公主冷冷扫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昭宁公主素来高傲,最见不得旁人这般嚼舌根,尤其是借着太子的名头。


    安乐公主却像是找到了撑腰的由头,仰着小脸,叉着腰道:“我看宋姐姐就是很好!你们就是嫉妒她嫁给太子哥哥!”


    这话直白得叫人下不来台,齐湘玉的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抹笑:“公主说笑了,我们不过是随口闲谈罢了。”


    “闲谈也该有分寸。”昭宁公主淡淡开口,目光掠过宋婉,“宋二小姐方才的话,倒像是说得像真的一般,难不成是知晓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内情?”


    宋婉脸上的讥诮僵住了,她不过是想借着宋韫的名头,夸大其词,好让这些贵女都记恨于她,哪里真有什么内情。


    她讪讪笑道:“公主误会了,臣女不过是瞧着姜云的下场,随口提醒了一句罢了。”


    昭宁公主没再搭理她,转而看向汀竹,语气依旧算不上热络,却少了几分疏离:“崇文轩是治学之地,不是说长道短的地方。往后再让本宫瞧见这般模样,休怪本宫不客气!”


    说罢,她便牵起安乐公主的手,回了她们的课位。


    李娇璃和齐湘玉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各自讪讪回了座位。宋婉看着众人回位置的背影,撇了撇嘴,也跺脚落了坐。


    廊下霎时清净了下来,只剩汀竹和李芷瑶两人。


    李芷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算是散了,这些人真是......”她话说到一半,又连忙打住,凑近汀竹低声道,“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眼红于你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


    汀竹垂眸看着书页上的墨迹,半晌才轻轻摇头:“无妨。”


    她抬眼望向窗外,崇文轩庭院角落种着的几株翠竹,风一吹,竹叶发出阵阵轻响。


    太子的青睐?


    可笑的东西,于真正的宋韫来说或许会是福,而于她汀竹来说终究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