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寒庶抗论
作品:《把千古一帝养成恋爱脑》 车骑将军夫人过来了,留燕绯在府里用膳,燕绯也没有推辞。
车骑将军府上人口简单,用饭都在一起,也是热热闹闹的,叫燕绯莫名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燕绯现下执掌知秋署,凭着知秋署的令牌,金吾卫开道,宵禁也畅行无阻。
夜里回到公主府,芙蓉付九都已在地下的密室里等她,芙蓉扮了男装,付九易容的大胡子还没有摘。熟悉的人见了,都觉得有些滑稽。
付九禀道:“依照计划,该撤的人都撤出来了,只留了二成人手过廷尉。”
也不能撤的太干净,叫苏介抓不到人,就显得太过了。故而码内阁明八行留了两个掌柜,一个是衣帛铺的徐掌柜,他知晓的东西不多;一个是钱汇庄的叶大掌柜,他是冰卫,扛得住。
芙蓉递上了名单,一本是已平安撤出的,上百人,大多数都暂安置到了淮国公府,暗四行也分着收纳藏匿了一部分。一本是留着过廷尉的,只是不知进廷尉衙门的这二成人,能不能熬到燕绯下一步动作救人了。燕绯翻了一遍,点头说:“厚恤家眷。”
芙蓉道:“是。”
“有一事。”付九说,“那个甜水巷家的小苏姑娘,拿了银子去廷尉寺,要见徐掌柜和沈少阁主。”
“嗯?她这是要干嘛?”燕绯怔了,转头问,“见到了吗?”
被抓进廷尉寺的“沈少阁主”是费永,沈飞的替身。那十块银锭是燕绯授意徐掌柜给苏梨的,不是大事,随口一吩咐,费永并不知道。两边若见了,一准要穿帮。
付九回道:“廷尉狱吏收了银子,把小苏姑娘戏耍一通,没叫她进。小丫头瞧着挺急,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燕绯扶额,没想到这里还会出个变数,道,“先盯住了,别叫她给咱们添乱。”
“是。”付九应了,又说,“还有鲁修齐,昨日就送了信来,要见少阁主。听闻今日少阁主被擒,又送信出来要见沈周。”
“只怕他不是要见我,是要拿了我邀功呢,那家伙左右逢源,早与苏相眉目往来了。”燕绯说道,“不必理会,他自己会找门路。”
苏介拿的人不多,帝都城门已封,发了布告全城通缉沈周沈圆芙蓉付九四个并各行掌柜,满城风雨。燕绯叫紫春去拿十个知秋署的腰牌给付九和芙蓉,道:“最近风声紧,你们行走小心些。若是遇上人盘问,就说是知秋署的哨子,叫苏介来找我。”
知秋署的名头必须好使,付九一声“得令”,笑嘻嘻地应了,揣进了怀里。
燕绯有些累了,又与芙蓉细说了过几日纸行薄大掌柜出头喊冤的安排,揉揉眉心,就叫人散了。
隔日的朝上,廷尉苏介报了码内阁案的进度,也说到了问白先生。
因这问白先生与旁人不同,苏介不敢擅专,禀于朝上道:“问白先生与狱中喊冤,求诉天颜。”
穆司空等穆氏族人与门生都为问白先生说话:“问白先生一心治学育人,两袖清风,从不屑蝇营狗苟之事,请太后与陛下明鉴。”
宁希513年,五月初一。
未央大殿上,承诏,问白先生与百官及诸博士辩罪青石书院,史称“寒庶抗论”。
问白先生舌战群儒。先言青石书院诸学子品才皆优,青石书院教书育人为国举才,行端立正。司隶校尉刘烷则道青石书院大肆推举育婴堂学子,乃“山泽之党,骤列丹墀;趋附成林,簧鼓相构。座师门生,胶固朋比。朝堂一脉,尽出私门。岂非营私党而动朝野根基乎?”
这便说到了高门与布衣之辩,问白先生言道本朝察举选官,乃“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民间有童谣歌之:“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长此以往,“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满朝尽是庸碌无为之辈,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政令壅滞,蠹众木折,恐有亡国之患。
问白先生言辞犀利,说到了亡国,上首高座的刘太后脸色已不好看了。
刘太后出言道:“自古而来,以智役愚,以贵役贱。公所谓‘下品无高门,上品无贱族’,岂非世胄高华、英才景附,爵禄之来有由然矣?”
上首的高台上,轩济与刘太后并坐。燕绯侍立在刘太后身侧,手里绣着彩鸾的扇子慢摇,给刘太后送去清凉舒缓的风,驱散初夏的灼热。
听到问白先生那一句“尚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的时候,燕绯捏着扇柄的手指因着用力白了一白,扭头给后面的丫头唇语了两个字:“奉茶。”而后一眼,落在了轩济身上。
轩济觉察到燕绯的目光,偏头来看,两人目光半空里一触而过,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眼下情形的忧虑与不安。
问白先生把话题带偏了,不妙。
但燕绯心底的不安更甚,问白先生对她说过,“士当死直”。
果然随着刘太后一句“非世胄高华、英才景附,爵禄之来有由然矣”,苏相、苏廷尉、梁太常、刘氏诸官都把矛头对准了问白先生,问白先生把高门与寒门之争提到了明面上,触动的是满朝文武所有世家大族的利益,包括康西穆氏。
连穆司空也皱眉,向问白先生摇头。
问白先生却恍若未见,唇枪舌战,怒斥当今以门第论人品、以姻亲擢尊官,所为“结党营私”,究竟是谁在“结党营私”?党锢之患,已然成党锢之患!
早年问白先生游学时曾遇一挚友,虽出身寒门却极有才华,问白先生倾慕不已,与之折节而交。二人一道游学,周游至某郡,问白先生道素来听闻此地郡守有礼贤下士的美名,二人便一道自荐于高官门下。时正值杭刘之争,那郡守听闻有康西穆氏子来投,倒履相迎,却对拿着文章来荐的问白先生的挚友视若不见。被追的烦了,郡守两下把简牍扯拦,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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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泥腿子,识了几个字就敢发为官做宰的白日梦,可笑至极。”后至席上,那郡守拉着问白先生,直问定安侯穆青公子,那春风和煦一样的亲切之色,叫还是个少年的问白先生坐立不安。
从此问白先生就知道了,所谓“礼贤下士”,首先,得是个“士”。
——投身无门的寒门学子,是白丁布衣,空有学问,却算不得“士”。
后来,问白先生与挚友没了联络,又过了许多年外放到了挚友老家,想起来了去找,见挚友已娶妻生子,守着父母留下的几亩薄田度日。昔日里写过的一卷卷文章,都被拆了编绳,做小儿掘土扎篱的玩具了。
二人把酒直天明,那挚友自嘲是“田舍翁”。问白先生要荐他入仕,被问:“你荐我,是因我的才学,还是因你我的交情?你能举荐我,是因你的才干,还是因你,康西穆氏的出身?”
第二日酒醒,问白先生挂印而去,立誓不事权贵,只教书育人。
只不过这些事情,是小事,是微不足道的事。
世人不知道,刘侯、燕绯,都不知道。
问白先生为码内阁正言:“码内阁抚育孤儿,青石书院为国育才,都是大善之行,却被尔等污蔑结党营私!老夫且问,翼县洪灾之时,你平准令使八大粮铺操纵粮价暴涨,是谁在平抑粮价?你京兆尹施粥粥稀如水、底沉泥沙,是谁安顿灾民以工代赈?那収山赵氏借陇右旱灾圈地屯田,恶贯满盈天怒人怨,尔等满朝朱紫,廷尉寺、司隶寺、丞相司直皆作无视,无一人为陇右灾民鸣冤,唯码内阁敢一言,为灾民伸主持公道!如今却被诬以商干政,岂有天理王法?”
问白先生慷慨激昂,骂了一整个朝廷,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先生!”轩济知道不能再让问白先生说下去了,出声打断他道,“朝廷理政之过,先生若有谏言,可随后具本奏陈。今日召你是论码内阁借青石书院阴结朋党之罪,还请先生就事论事,勿议旁言。”
轩济是好意,但问白先生不领情,转头骂起了刘太后。骂刘太后任人唯亲,大肆任用提拔刘氏族亲,骂刘太后纵収山赵氏为祸陇右,骂刘太后奢靡无度,骂刘太后陷害打压忠良……
刘太后脸色铁青。
宫人捧了茶水,犹豫地站在后头不敢上前,燕绯回头甩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宫人瑟瑟地趋步走上,燕绯心里嫌她慢,快步过去接了茶盏,奉于刘太后——
“娘娘用……”
“茶”字未及出口,被震怒的刘太后一把掀翻了托盘。冒着热气的茶水溅洒在燕绯胳膊上,夏日里衣衫薄,茶水烫,燕绯疼的皱眉,却不敢呼疼,跪下道:“娘娘息怒。”
满朝文武也都跪下,齐声呼道:“请娘娘息怒。”
百官齐呼的声音,算是压过了问白先生滔滔不绝的陈词怒骂,压过了他最后一句:“牝鸡司晨,请还政于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