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鸦雀无声。


    杜文宏在杜家高高在上习惯了，从来不认为杜家有谁能够反抗他的权威，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被方澜使用了傀儡符。


    虽然如今方澜已经能够不需要介质，凭空画符，但瞬发力却没有实体符咒强。因此给杜文宏用上的是她昨晚上新鲜出炉的四阶符咒。


    方澜简单命令：“别动。”


    杜文宏像个仰面乌龟在地上定住了，见过方澜一句话让杜齐在地上爬的众人吞了口口水，没有一个人开口。


    沈静姝见场面稳定下来，继续开口：“除了给机械教会送钱，杜文宏还会送人。”


    见众人面露疑惑，沈静姝颤抖着切换了画面，半空中出现了一张名单。


    全是这二十多年来在家族中销声匿迹的杜家人。


    杜氏备份最高的杜三老爷开口：“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静姝声音已经有一丝颤抖：“杜文宏和机械教会做的交易，交换条件是让杜文宏变成S级机械种！这些人，要么，是和杜文宏血缘关系近可以做小白鼠帮他实验效果，要么，就是因为异能强大被提前害死避免威胁他的地位。而，我的丈夫，杜江，就是第一个！”


    众人哗然，虎毒尚且不食子，这杜文宏也太狠了。


    躺在地上的杜文宏双眼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这这是要了杜氏的根基啊！”杜三姥爷气得浑身发抖，“你糊涂啊！”


    就连杜海此刻也不寒而栗，但长久以来的慈父形象还是让他开口：“证据呢？”


    “这就是证据。”方澜手一挥。


    面色苍白的杜齐出现在众人面前，沈静姝开口：“杜文宏自私自利，为什么要如此宠爱一个杜齐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垃圾，不辞辛苦为他善后，都是因为，杜齐是整个杜氏和他匹配度最高的人，他死了。杜文宏移植机械之心的时候，找不到血包，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沈静姝同时切换画面，杜文宏和机械教会高层会面签订合同、杜家的车向机械教会提供物资以及合同等资料一应俱全。


    众人终于全部相信，所有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恨不得立马将杜文宏分尸。感情他们所有人在杜文宏眼里，都是圈养的畜生。


    杜三老爷面色阴沉：“行了，我知道了，静姝，你做得很好。后续我会处理的。”


    沈静姝没有应声，她关掉通讯器，环视众人：“三老爷，杜家可没有比杜文宏更强的猎人，沈齐两家可还死死盯着呢，要是百花公爵知道杜文宏和机械教会勾连......你想怎么处理，或者说，你能怎么处理？”


    杜家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真以为自己的屁股有多干净了。她费劲力气，不惜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掀开可不是为了点到即止的，杜家整个都跑不了。


    众人终于意识到沈静姝的目的。


    杜三老爷：“你想怎么样？”


    “从今以后，杜家我说了算。”沈静姝眼里的野心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了看坐在一旁又开始挑拣糖果的方澜，知道沈静姝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但他们别无他法，死一般的沉寂后，众人只能同意沈静姝的意见。


    一场大戏落幕，沈静姝的人迅速掌握了杜家的命脉。


    众人散场，杜文宏也被带了下去。沈静姝这才松了口气，大仇得报，她心头无比痛快，那个老不死的有得他好受的。


    “谢谢你。”


    方澜转头看向沈静姝，今天她主要起到一个镇场的作用：“不客气，各取所需。”


    杜文宏试图用资格拿捏她，而杜文宏和沈静姝之间的暗潮涌动太明显，因此方澜迅速和沈静姝达成了交易。


    再加上她对琉璃和池明有联系这件事早就有所猜测，黑蛇会的情报能力不容小觑，取得这些证据易如反掌。


    杜文宏根本容不下强大的异能者出现在他周围，整个杜家如同筛子。


    沈静姝有些哽咽：“你和小冰有点像，但你比她厉害多了。要不是我报仇心切，她也不会......”


    方澜沉默，沈静姝在她第一天踏进杜家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她不是杜冰。


    几天前。


    “做交易？”


    方澜一顿：“不怀疑我？”


    沈静姝：“你潜进来要做的多半对杜家有害，那我为什么要阻止？”


    “你不奇怪为什么我取代了杜冰的身份，不怀疑我是凶手？”


    “我在小冰身上留了护身符，如果见到杀害她的凶手，额头上会有特殊痕迹。”简单解释后沈静姝迅速回到话题,“你想要什么？”


    方澜默然，看来沈静姝对杜冰的事情很清楚。于是她也不再纠结：“我要猎人排位的参赛资格以及一些必要的资源。”


    “那我能得到什么？”


    “你丈夫和女儿死亡的真相，以及报仇雪恨的机会。”


    沈静姝声音艰涩：“你能做到什么？”


    杜文宏看得太紧，她能做的太少，虽然派了人跟着杜冰，然而却依旧让她死在了19区。她恨啊，恨杜文宏恨杜家更恨无能的自己。


    沈静姝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如果，如果她真的能帮她，要她付出生命也可以。


    沈静姝收回思绪，将所有情绪都重新藏起来，客气地对方澜鞠了个躬：“我会尽快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请您稍等一段时间。”


    *


    17区，齐灿“砰——”地一声踢开了【鹰眼】办公室的门。


    身后的人如同土匪一般冲了进去，其中一人已经迅速将【鹰眼】压在了地上。


    齐灿像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般自然地坐上了老板椅，翘起二郎，俯视着紧贴着地面的【鹰眼】。


    齐灿单手按住太阳穴，眼睛再度睁开，他的右眼变得流光溢彩，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灰色。


    【鹰眼】的身上有一点点醒目的红色光点，这就是他要找的。方澜果然来过这里，齐灿再度睁眼，颔首：“动手。”


    西尔维亚手下有【阿莱忒亚】，这些被审讯过的人不可能说谎，那么只有一个答案，这些人并不觉得自己撒谎了。


    那么就看看在他们脑子里能找出什么东西吧。


    齐灿，代号【天眼】，被他标记过的人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齐灿裂开嘴角，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标记迟早有一天能用上的。


    当初他拿方澜没办法，可今非昔比，索特里尔大人彻底放弃了方澜，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队长，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异常。”


    “什么？不可能！”齐灿快步走到仪器前，这可是索特里尔大人给的复刻卷轴，不可能出错！


    【鹰眼】的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缺失，也没发现异常，这根本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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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只是短暂接触，他身上绝不可能有天眼因子残留。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方澜方澜！


    齐灿摸上自己的左眼，这只左眼是义眼，即便灵活的像真的一样，但他还是时时刻刻都处在愤慨中，如果他的左眼没废......


    齐灿抬头：“扩大搜查范围。”


    “是。”


    *


    一周后，沈静姝已经雷厉风行清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再度出现的她已经不见丝毫脆弱。


    她手中抱着一个盒子，抬手敲了敲眼前的门。


    屋内，方澜坐在一片狼藉中间，被敲门声惊醒。


    这一个星期她闭门不出，尝试加快凭空画符的瞬发力，此刻两只眼睛下挂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


    体内的精神力在被掏空和迅速消耗两种状态的来回转变中逐渐稳定。


    听见敲门声，方澜的第一反应是：“观止？”


    一只猫在她旁边睡得四仰八叉。想了想，方澜放弃叫醒他让他回玻璃里的想法，观止的实体化状态越来越稳定了，适应一下也好。


    方澜打开门，门外的沈静姝神采奕奕，眼中的愁苦不见了，或者说藏得很好。


    沈静姝进来之后看到猫果然没说什么，她双手将盒子放在桌上。


    方澜打开盒子，一大叠文件：“这是什么意思。”


    沈静姝轻轻将盒子打开：“这是杜家所有产业的产权转让书。”


    沈静姝诚恳地看向方澜：“这是一点心意，我能一点损失都没有地报了仇，全都因为您。一开始我们的交易就是不对等的，我沈静姝不是不知恩的人。”


    “我不需要这些。”


    “您要参加猎人排位赛，应该是为了天空城的移民资格吧。”


    她说得肯定，方澜不置可否。


    “不知道您是否清楚，天空城并不是完全独立的。部分资源他们无法避免地需要接受地面的进贡，比如沈家掌握的特殊金属矿。”


    “沈家？”


    沈静姝毫不避违自己和沈家的关系：“我是沈家的人，当年因为我非要和杜江结婚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方澜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重点不在这里，而是您需要一点背景，杜家家主勉强算得上一个值钱的位置。”沈静姝简明扼要地指出重点，“您不需要管杜家的任何事情，我会让您无后顾之忧的。”


    *


    “废物！”


    护卫队队员被齐灿一巴掌甩得偏过头去，嘴角留下一丝血迹。


    齐灿仍不解气，他松开胸口的领带，“刷——”地一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已经过去一周了，线索就断在了这里。齐灿来回踱步。


    “所有人都排查过了？”


    “是，队长。另外，我们动静太大了，【笼狱】那边传话过来了。”


    “传话？传什么？”


    “说，说适可而止。”


    “哼，他算什么东西。阴沟里的老鼠罢了，他只能永远站在影子......”齐灿突然一顿，“你们，有看到【鹰眼】的影卫吗？”


    【笼狱】的每个分区老板都是普通人，为了增强威慑力，那个家伙将自己的影子分给了他们，一般情况下影子都听命于老板，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但不单是为了保护，更为了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