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杜小姐有何贵干？”池明比起之前多了一些慎重。


    方澜直接摘下了口罩，今天她可没有使用变形符。


    池明迟了一瞬才勉强保住了流于表面的震惊。


    “别装了。”方澜随意拉过一个不明柜体坐上去。


    “杜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呢。”


    “看见我这张脸，还接着叫我杜小姐？”


    池明挣扎道：“您不是杜小姐，但依然是帮助了我的人......”


    未完的话终结在方澜掏出的两张塔罗牌上。


    池明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这可不怪我了啊，琉璃。”


    池明抬起手上的通讯器点了一下，琉璃的半身投影出现在空中。


    小姑娘依旧萌萌地歪头：“方姐姐。”


    观止刷地一下出现，又是这个小绿茶，观止面色不善地斜眼看方澜。


    “咳，琉璃，你到底想干什么？”


    琉璃脆生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有些失真：“找院长妈妈。”


    “你不是最应该知道你的院长妈妈在哪里吗？”


    琉璃眼里狡黠的笑意明显：“方姐姐，我就知道你很聪明。”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我消除掉记忆是吗？”


    琉璃一脸无辜：“方姐姐，我跟你说过我很厉害的。”


    观止：“啧。”


    方澜：“咳，琉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如实相告，或者我们的交易作废。”


    琉璃抿了抿嘴角，她也看出来了，方澜不是会受人摆布的性格，她没多纠结开口道：“好吧，方姐姐，你应该已经听池明说了蔷薇教会的事情吧。”


    “一部分。”


    “蔷薇教会隶属于十字圣堂。院长妈妈，是十字圣堂的圣女。”


    “圣女？”方澜在天空城上的时候，十字圣堂和机械教会可都没有如今的明目张胆，也没听说过圣女什么的。


    “院长妈妈是罕见的治愈系异能，十字圣堂把她保护得特别好，或者说监视得特别严密。”琉璃带着一丝嘲讽，看起来成熟了许多，“阳光幼儿园就是一个养殖场。”


    她稚嫩的声音此刻显得有些冷硬：“赌棍、流浪汉、平民都是蔷薇教会的目标，他们的眼线遍布各个大区，发现有异能倾向的小孩儿就会试图掳掠，都会被洗去记忆丢进阳光孤儿院，成为耗材。”


    “院长妈妈也是在阳光孤儿院长大的，她为了放走我们，一把火烧了孤儿院，逃出去的小孩儿一共68个，全都是异能者，这就是黑蛇会的来历。”


    “所以你的预言，是人工干预还是确有其事？”


    琉璃苦笑：“方姐姐，我只是个A级异能者，预言这样违背命运的异能做不到如臂指使。但我之前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找不到院长妈妈的线索。但自从你出现，好像所有线头都漏出来了。”


    “就像，这个世界是一场精心编纂的戏码，而你就是主角。”琉璃停顿一下，“就像罐罐？像不像小说中的奇遇？”


    观止眼睛一下瞪大：“这个不诚实的小屁孩儿果然发现我了！”


    方澜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总是对琉璃防备意识极强的观止默默吐槽：“说得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一样。”


    “所以你现在有院长的线索了吗？”


    琉璃：“有，天空城之上。”


    方澜瞬间有种立足于悬崖边上的虚假失重感，骨头发痒，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引导她回到天空城，琉璃说的被操纵感。她心中发毛。


    琉璃已经继续说道：“猎人排位赛就是机会，但不会这么容易，所以方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所以你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找到院长？”


    琉璃眨眨眼：“当然，如果能顺便灭掉十字圣堂，当然更好。”


    “那么，我们重新制定一下交易内容吧。”


    *


    方澜拎着两杯奶茶溜溜达达在外面找了个酒店，钱都给了余粮，她身上没几个子儿。


    标准太空舱，她刚钻进床上，观止就变出了人形，两人的距离隔得极近。


    对视片刻，方澜把奶茶递给他：“喝吧。”


    “我不爱喝奶茶。”观止此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和红色琉璃一般的眼睛，断的是一副仙人之姿。


    看起了挺有说服力，如果能把视线从奶茶上面挪开的话。怪可爱的。


    方澜把吸管插进去：“我喝不完，你帮我喝一点吧。”


    “那，那好吧。”观止端起奶茶吸了一大口，快乐得仿佛有尾巴在摇。


    等等，这是真的吧？方澜的手已经放在了观止身后突然出现的黄黑相间的尾巴上。


    等反应过来，方澜的手已经抓住了尾巴，尾巴一摇一摇拍打着她的手腕，看上去很快活。


    方澜歪头：“观止，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观止回过神刚想回嘴，发现尾巴被方澜逮住了。


    “咻——”地一下化成烟跑了，连奶茶都不要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方澜通讯器上收到了沈静姝发来的信息：【准备就绪。】


    方澜拎着杜齐回了杜家。


    *


    23区，齐灿在【笼狱】的海报栏前驻足。


    那个傀儡人偶的身上残留着一点气息，按照时间来推算就是在督查队到23区督查的期间。


    西尔维亚那个蠢货，怕是被江枭那张脸给迷得晕头转向了，方澜那个女人怎么能用常理论之。


    齐灿顶了下腮，在培育所时受的伤身体仿佛现在还有记忆。


    齐灿示意手下：“把所有和方澜接触过的人和事通通查一遍，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


    齐灿一把扯下海报：“方澜，乖乖去死不好吗？你可千万别让我抓住你。”


    *


    杜家大堂里，人都在。


    “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我也看了猎人协会的报告，这个只能说有点运气的成分在里头。这样也不能服众是吧？”杜文宏神色和蔼，“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个任务......”


    “这个老不死的果然就没准备答应你的条件，这不就是拿你当免费劳力拉拢关系？”观止愤愤不平。


    恢复了部分记忆的观止变聪明了但不多。


    方澜心平气和：“他可不止拿我当劳力。”


    后面的杜海已经迫不及待质问：“杜齐在哪儿，你是不是对小齐动手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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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


    杜文宏依旧不发一言。


    “说到恶毒，怕是不及您二位。”沈静姝突然出声。


    平时总是避其锋芒的未亡人此刻眼神灼灼，仿佛要将眼前这二人撕裂。


    杜齐的母亲万蝶被沈静姝一反驳，火气比刚才还大，她就是恨沈静姝，凭什么她能管理家族企业，就因为她老公死了吗？她恨恨地看了一眼杜海，一把将他推开。


    万蝶猩红的指甲几乎戳到沈静姝鼻尖：“怎么着？沈静姝，现在知道护崽子了？当初怎么不吱声啊，你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沈静姝早就习惯了他们的恶语相向，但是此刻心仿佛被密密麻麻地针扎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捏紧了拳头，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


    她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去年成立的‘百汇’商贸，和杜氏建材签订的买卖合同。一进一出，近亿的账面亏损由杜氏承担，利润全都进了你们的口袋。”


    沈静姝按下通讯器，虚假交易的合同、仓库出库记录，甚至杜家两口子明显超出消费能力的消费记录，所有证据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杜海脸色煞白：“这，这是伪造！”


    “另外，三个月前。”沈静姝直接打断他，切换画面，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视频。


    “杜齐在3区‘暗夜’会所，试图给冯家三小姐下腰，生米煮成熟饭攀高枝。被冯家少爷撞破，为了赎回杜齐，除了花费数千万给冯家三小姐购买礼物赔偿，冯家切断所有和杜氏的合作，共计损失两亿四千万。杜齐本人不痛不痒去17去呆了没两天又回来了。”


    “这些损失，可都是你们一家人造成的。”


    “你胡说八道！”杜海额头渗汗，苍白的语言在实打实的证据面前毫无说服力。


    杜家是家族企业，杜文宏之所以能掌权是因为他是杜家如今最强的异能者。


    如今还有族老以及杜文宏一辈的兄弟在，然而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要真是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这件事可没有这么容易盖过去。


    “爸！”


    在杜海的殷切叫声中，杜文宏终于开口了：“够了。”


    他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和蔼的笑容，他阴毒的眼神看向沈静姝母女俩：“静姝，这件事确实是你大哥大嫂不对，但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沈静姝迎上他的目光，恨不得杀了杜文宏：“你别着急啊，更大的问题不是在你身上吗？”


    沈静姝在众人注视下，转向族老：“要只是损失点利益我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叫来了所有长辈。近年家族收益越来越少，真正的原因是，杜文宏暗中和机械教会勾搭，不仅给钱甚至为了不让人威胁他的地位......”


    “沈静姝！”杜文宏从座位上“欻——”地一下站了起来，A级异能者的威压瞬间降临。


    然而还没等他耍耍威风，一道残影从众人面前闪过，刚刚还在盘子里挑拣水果的方澜此刻已经站到杜文宏身前。


    “磅——”


    众人察觉威压消失，拿开挡着头部的手，看清眼前场景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在杜家凭借A级异能者的身份无往不利的杜文宏此刻竟被她轻松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