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塔时是下午，齐璟看了看日程，发现自己恰好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想到在工厂内遇到的阿姨，又想起林以缀的那句“可以去咨询室跟人聊聊”。


    他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家四口的合照，齐璟依次看向上面的每一个人，然后起身走出宿舍。


    “叩叩，”齐璟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缓缓敲了两下门。


    “请进。”听到里面的声音后，齐璟推开门走了进去。


    咨询师转头看着他微笑，“你好。”


    齐璟垂着眼坐到她的面前，看了眼桌上的姓名牌，“你好。”


    咨询师点了点头，“想聊点什么吗？”


    齐璟盯着木质桌面，“…我的家人。”


    ****


    训练间隙，全体休息时，黎檬一边反思自己刚才哪里做得不够好，一边做着全身拉伸。


    此时的训练场上，大部分人都以班级为单位在训练，还有小部分在自由活动，黎檬顺着拉伸动作转身，却在跑道上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仔细看过去，是苏五九正在跑圈，黎檬通过她的呼吸与脸上的汗推断出，她至少已经运动了一个小时。


    距离开始训练还有几分钟，黎檬走到跑道边，冲正朝她的方向跑来的苏五九招了招手，可后者看到她后却一顿，随后跨到旁边的离黎檬远一点的跑道上。


    ？


    之前的无视是偶然，但这次这么明显的回避显然有问题。


    黎檬皱着眉，也来到跑道上开始跑步，并逐渐跑到了和苏五九并排的位置。


    苏五九察觉到她的意图后想躲开，但黎檬却先一步拉住她的胳膊，道：“苏五九！”


    苏五九挣脱几次无果，索性任由她拉着，但一直沉默，两人之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苏五九，”黎檬又道：“你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苏五九还是不说话。


    黎檬用力把她拉到跑道外，察觉到苏五九想回去，又扯住她。


    苏五九忍无可忍：“你想做什么？”


    黎檬：“我想做什么？你才莫名其妙不理人吧？”


    苏五九看着她：“莫名其妙？”


    “不是吗？我没有跟你发生矛盾吧。”


    “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黎檬一愣，不明白苏五九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应道：“当然啊。”


    “那你跟你的前搭档是朋友吗？”


    更奇怪的问题。


    黎檬想了想，前搭档跟她配合得很好，二人也经常一起训练，于是她道：“算…是吧。”


    “朋友为了救你离世了，你却一点也不难过？”苏五九的情绪激动起来，“那岂不是我死了，你也会跟没事人一样？”


    “这…”黎檬顿住，“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五九说着，眼睛却渐渐红了，“我说得不对吗？我以为…我之前以为你是外冷内热，跟你多相处就会变熟，但是我错了，你本质上就是一个冷漠的人，你也许不会为任何人难过。”


    “我…”面对苏五九的职责，黎檬说不出反驳的话，她没有花太多时间想过自己是怎样的人，但她确定的是，她的确不热情，那…难道真的很冷漠吗？


    “我不确定…我到底想不想要这样的‘朋友’，”苏五九抹了抹脸上的汗，抬脚走回跑道。


    黎檬没有再拉住她。


    ****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齐璟关上门停在门口，缓和好了情绪后，才转身下楼。


    没走几步，他在楼梯间碰到了董霄尘，后者看到他扬了扬眉，“诶？好巧。”


    齐璟看了他一眼，匆匆点头，二人擦肩而过。


    董霄尘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疑惑回头，看了他片刻后才转头继续上楼。


    齐璟却忽然停下脚步，道：“你想去拳击馆吗？”


    董霄尘回过头，看到的依然是齐璟的背影，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楼梯间没有别人，才确认道：“现在？”


    “现在。”


    董霄尘思索着，他本来是打算去影音室看记录的，但是齐璟看上去不太好，而且…董霄尘朝齐璟刚才经过的那条走廊探头看去，那里只有一间心理咨询室，于是他道：“行吧，走呗。”


    ****


    夜幕降临，周正竣看到黎檬的时候，她正在训练场上跑步，于是他跑过去，与她平齐，“好久没有看到你跑步了。”


    黎檬无需转头便认出了周正竣的声音，她摘下耳机，应道：“上次骨折之后一直没跑。”


    周正竣：“那今天是忽然想念跑步的感觉了？”


    “嗯，”黎檬简短道。


    周正竣笑笑，“很好，”然后逐渐加快速度，远离黎檬。


    黎檬却再次开口，“首席。”


    周正竣侧过头，“嗯？”


    “我…很冷漠吗？”


    周正竣顿了一下，看了眼身后，又跑回去，“…怎么这样想？”


    “…不知道。”


    周正竣斟酌着，“我觉得你是一个理性沉稳的人，有人说你冷漠也许是不够了解你？况且冷漠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黎檬摇头，“不是。”


    周正竣明白了，他道：“你会纠结这件事，反而说明你并不冷漠。有时候你是在乎的，只是没有说出来，就会被视作冷漠，如果你可以主动关心对方，即使只是一句话，也会…好一些？”


    “在乎？”黎檬喃喃自语，随后对周正竣道：“我知道了，首席，谢谢。”


    周正竣看着她，猛然想起很久之前，黎檬做的那次心理咨询，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黎檬似乎已经把话题翻篇，于是作罢。


    ****


    林以缀走进拳击馆的时候，看到拳击台四周围了一圈人，正热烈地讨论着，脸上带着期待与兴奋。


    是有切磋比赛？


    他路过的时候随意瞅了一眼，却在台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董霄尘和齐璟？


    齐璟不像是会主动参与这种比赛的人，是董霄尘怂恿的？嘶…不会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吧？


    他停下脚步，打算看看情况。


    可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齐璟反而像是情绪更激动的那一方？一直在出拳攻击，而董霄尘却更多的是防御，同时表情有些痛苦。


    二人的身体随着动作转动，待董霄尘转到面向林以缀的位置时，林以缀看清了他的口型，“我靠，别打了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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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不对，林以缀迅速翻身上台，从背后抱住齐璟，后者感受到束缚不断挣扎，给林以缀肚子来了一个肘击，林以缀咳嗽一声，在他和齐璟之间建立精神通道，进入齐璟的精神图景，想用精神力控制他稳定下来。


    几秒后，齐璟因头痛放松力气，原本在挥舞的手臂逐渐落下。


    董霄尘趁机把他的拳击手套抽走，和林以缀一起，把齐璟慢慢放到拳击台上，然后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


    待齐璟回过神后，他安静地目视前方，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站着的人。


    董霄尘和林以缀对视一眼，蹲下身，“齐璟，怎么回事？”


    齐璟把头转到董霄尘那边，哑着嗓音道：“…抱歉。”


    “别抱歉啊，是出什么事了？”董霄尘继续问道。


    “我…”齐璟张开嘴，却迟迟说不下去。


    林以缀也蹲下，“齐璟，是家里的事吗？”


    齐璟看向林以缀，却答非所问，“首席，我要受罚吗？”


    林以缀皱起眉，“受什么罚？”


    “我把董霄尘打了一顿。”


    “…喂！”董霄尘不乐意道：“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你把我打了一顿啊？我不还手是不想跟你真打起来。”


    齐璟扯开嘴角，“那就好，”他对林以缀说：“所以不用受罚吧？首席。”


    “…不用。”林以缀看他两秒道，随后起身，边后退边道：“你们没事就行，那我先走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嘞，首席再见。”


    “首席再见。”


    林以缀点了点头，离开拳击馆。


    刚走出拳击馆，林以缀的手环上便收到了董霄尘的信息：【齐璟去过心理咨询室。】


    林以缀回道：【好，我知道了。】


    他停在原地，给总塔的心理咨询师拨去电话。


    第二天，黎檬接到林以缀的通知，中断练习，赶去训练馆。


    走进去后，她发现此次任务的队伍中都是熟人，之前的“A组”都包含在内。


    因此，黎檬自然也看到了队伍中的苏五九，她动作一顿，纠结片刻还是走到了苏五九身边。


    往常苏五九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然而这次，黎檬面对的却是苏五九的冷脸。


    黎檬回忆着周正竣的话，试探道：“你最近…怎么样？”


    苏五九侧头，但没有看她，“不错。”


    黎檬点头，“嗯。”


    就在她思考着还可以说些什么时，林以缀清点完人数开口道：“这次的任务，需要大家会角色扮演。”


    话音刚落，董霄尘立刻举起手提问：“首席，是去当卧底吗？”他看起来跃跃欲试。


    林以缀轻笑一下，用手指隔空指了指他，“很不错的精神面貌，但是…猜错了。”


    他继续道：“有一位…‘雇主’，他最近发现身边出现了一些怪事，怀疑有哨向秘密接近他，想干坏事，所以请我们去侦察处理一下。具体是哪些怪事，雇主又是什么重要角色，我们车上说。”


    大家闻言行动着，刘芊宁跟旁边的Dave小声嘀咕道：“这次的任务好特别。”


    前面的林以缀听到了，转头调侃道：“总塔也得偶尔赚点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