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片场这天天气很好，段丛璧换了衣服化好妆，坐在候场区等待，她手里拿着一本《投资学》，旁边还立着一个平板，她看书看得专心致志，周围的声音都被她主动屏蔽掉了，直到熟悉的名字传入她的耳中——


    “哎，听说了没，季家出大事啦！”


    “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没想到融午传媒的季总居然是季氏集团的总裁，啧啧，藏得挺深的。”


    “谁说不是呢，我有朋友在季氏集团，听说这位季总裁是季家原配的儿子，后来后妈上位，季总裁就搬出了季家，自己成立了融午传媒，这几年干得风生水起呢，喏，除了之前的焦璨，还有几位娱乐圈的顶流也在融午。”


    “的确挺厉害的，他脱离季家这么久，结果这次不声不响丢了个炸弹，一出手就是杀招，先是任职季氏集团的总裁，然后直接请了业内顶尖的律所和审计，把他后妈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真厉害。”


    “他后妈这次是彻底栽了，以前多威风啊，听我朋友说，她可是季氏集团的‘财神奶奶’，谁用钱不得看她脸色？结果她自己往娘家搬了那么多钱，听说光是给她弟弟的公司做担保，就差点把季氏集团拖下水。”


    “我还听说......”


    “段姐。”阿厘跑过来：“该上了。”


    段丛璧回过神，放下书和平板：“你帮我打听一下季总的事。”


    阿厘：“啊？”


    她看着段丛璧，诧异道：“段姐不知道吗？”


    “我对这些不太关注。”段丛璧脱下外套，朝她笑笑：“辛苦了。”


    季氏集团，总裁办。


    季延青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和乔恺通电话：“融午那边你看着安排吧，这么多年，大事小事你也处理了不少，股份你自己看，后面空了碰面再敲定。”


    他穿着一身高级定制黑色西装，头发依旧是前刺造型，尖锐高竖，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不知道乔恺那边说了什么，他轻笑一声，丢开手里的文件往后一靠：“少耍贫嘴，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嗯，我知道。”他笑意微敛：“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那边呢？你是怎么打算的？”乔恺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你就这样放弃了？之前你费尽心思搞来的那一对翡翠耳环和戒指呢？瑾大爷，那可值八位数。”


    季延青垂眸沉默，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语气很淡：“段丛璧那边的事务由你这边全权负责，合同什么的都有，她的情况经纪人那边全都了解，再不行艺人助理阿厘那里也有很详细的信息，你有不清楚的问她俩。”


    乔恺叹口气：“季瑾，你这又是何必呢。”


    季延青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松了松领带，清了清艰涩的嗓子：“没什么事我挂了，有事再联系。”


    刚挂了电话，助理方毕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季总，这是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报表。”


    季延青接过翻看，越看他的神色就越冷厉。


    “董事长那边怎么说？”他把报表扔在办公桌上。


    方毕：“暂时没有消息。”


    “不过，我听说胥总监前两天有找过董事长，让他插手处理这件事。”


    季延青听了冷笑一声，这时有人敲响了门：“季总，季董让您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财务报表：“我知道了。”


    董事长办公室外聚着不少人，他们有的拿着杯子，有的拿着文件，都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集团的前景发展？”


    “我就是因为考虑集团前景，所以才动用了信托文件里的特别调查权。”


    “你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事？以为当了总裁就无法无天了吗？”


    季延青带笑的声音传了出来：“忘了提醒您，我手里有爷爷赠与的股权证明，有家族信托受益人文件，还有集团理事会通过的家族继承人指定内部文件。啊，这么一想，我是集团最大股东，应该有这个资格吧？刚好律所的人在集团，如果您对我的话持怀疑态度，建议您可以咨询一下律所的人。”


    “哦对了。”他语气有些散漫，带着两分尖锐的讥讽：“我听说胥总监之前有找过您，如果您觉得集团利益可以排在个人情感之后，那我可以立刻辞去总裁职务，并向全体股东说明情况。”


    等季延青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时，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了。


    他面色冷峻回了总裁办，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工作，直到一通特殊铃声响起，打乱了他的工作节奏。


    沉默好久，他才伸手拿过手机接通：“什么事？”


    “季延青，可以见面吗？”


    “我很忙，没空。”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满桌子文件，后知后觉发现，被打乱的不是他的工作节奏。


    办公桌上的文件一动不动，又不知过了多久，季延青拨通乔恺的电话：“段丛璧最近的通告发我一份。”


    乔恺：“……得。”


    他挂了电话后就准备发送段丛璧的通告，边发嘴里边嘟囔：“死拧巴，死傲娇，等老婆跟人跑了你就知道人生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又是一场夜戏，段丛璧穿着大衣外套候场，手里依旧是关于金融学的书籍。


    “来。”阿厘端来一杯热可可：“暖一下。”


    她坐在段丛璧身边，打量着对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段姐，你不怕冷吗？我好几次看见你只穿大衣，这么冷的天，之前还下雪来着，你还是只穿大衣，不穿羽绒服吗？这么冷哎。”


    段丛璧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热可可，笑：“我不怕冷。”


    阿厘点点头，她觑着对方的脸色，想了想，小心翼翼问：“段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这两天我看你都没怎么笑过。”


    “是因为季总吗？”阿厘想起之前跟她说起季家的事时，当时她脸色就不太好。


    阿厘不清楚段丛璧和季延青的感情纠葛，但是也知道二人关系不一般。


    “嗯。”段丛璧合上书，叹口气：“是有点郁闷。”


    郁闷季家混账，郁闷季延青回避感情，当然，也心疼他。


    不过这件事她急不来，只有慢慢来，等季延青自己面对解决。


    她明白他的处境，明白他的性格，自然也能理解他做出的选择。


    不过，理解明白是一回事，失落郁闷又是另一回事。


    “季总很厉害的。”阿厘安慰她：“融午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季总一个人多次力挽狂澜，相信他这一次也可以处理好的。”


    段丛璧笑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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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一口手里的热可可：“嗯，我也相信他。”


    阴天，下着雨，冷得厉害。


    段丛璧喝着香草咖啡，看着对面的许窍，似笑非笑：“许大少爷还真是难约，要不是我蹲点逮人，恐怕是喝不上这一杯咖啡了。”


    “我这不是忙嘛。”许窍讪讪一笑。


    段丛璧：“忙？大过年的，许大少爷忙什么呢？”


    许窍心虚，低头喝了一口澳白，含糊其辞：“反正就是有这样那样的事，的确是挺忙的。”


    “行。”段丛璧没再多问，她点点头：“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来意了吧？我很关心季延青，你和我说说他的情况吧。”


    许窍头大得很：“他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几天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新闻，什么雷厉风行啊，铁血手段啊，运筹帷幄啊诸如此类的，不都到处都是嘛，想不知道都难。”


    “你知道。”段丛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许窍长长叹口气，深感不易。


    “我知道他叮嘱过你，让你不要跟我泄露他的情况，我也不为难你。”段丛璧低头搅着拿铁：“你大概说一下就可以，至少，慰藉一下我的心。”


    许窍一听，更纠结了。


    这对小情侣，两边都挺难受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了，季延青那里他交不了差，不说吧，眼前这个人也挺难受的。


    唉，怪自己太善良了。


    “他……”许窍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话来：“他……嗯怎么说呢，之前不太好，现在还行。”


    段丛璧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这太敷衍了吧。”


    许窍：“……不是你让我大概说一下就可以了吗？”


    她放下勺子：“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许窍无奈：“之前他很不好很不好，心理和生理上都是，双重煎熬折磨，现在么……你也知道，他不是软弱无能的人，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看上去吊儿郎当，其实心思深着呢，现在他在慢慢重建他的……呃……人生，我想，很快他就可以好起来了——怎么样？够详细了吧？你们俩真的是，闹别扭干嘛把我夹在中间。”


    “那我跟他呢？”段丛璧追问：“他是怎么考虑的？”


    说起这个，许窍就想起大年初一那天在车里，当时季延青的情况，让他非常心塞。


    “你也知道他的情况。”许窍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性格有缺陷你也是知道的，毕竟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对爱和被爱一事不是那样轻易能接受和进行的，我只能说，好事多磨，来日方长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就笑了：“你知道我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花了多久吗？我跟他可是从小就认识的，哎，他这个人，防备心太重了，患得患失，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在感情上内耗太严重了。”


    段丛璧看着他的眼睛，问：“除夕和初一那天，季延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窍一下卡壳了，他呃了一声：“发生了什么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还能有什么事，某人花了八位数买了翡翠耳环戒指，结果……别提了，季家太混蛋了。】


    段丛璧心里一窒，她想起除夕那天的那个电话，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苦涩，一圈一圈荡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