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作品:《死遁后他找疯了》 翌日清晨,出门之前,姜六航当着孙从庸的面,小心翼翼地将那套从云山带来的婴儿衣裳裹好,贴身拿着。
孙从庸眉头一跳:“这个……你何时拿来的?带着它作甚?”
姜六航按了按包裹:“这是我小时候穿过的吧?”
“是啊,这衣裳……”孙从庸陡然停下,咽回了后面的话。值此非常时期,不宜扰乱衡儿心神。
“衣裳怎么了?”姜六航偏头看他,眸色清澈。
“没怎么。”孙从庸掩饰地咳了一声,“就是……二十几年了,看上去还不是很显旧。”这一打岔,他有点心神不宁,忘了追问姜六航为何避而不答。
出来之后,姜六航领路,径直进了街旁一间茶楼。
柜后立着个心宽体胖的中年掌柜,满面笑呵呵。
“我要四两祁山绿茶,五两古安红茶,一斤藜寨黄茶,有吗?”姜六航声音平稳。
掌柜脸上的笑容极短暂地滞了一下,眼睛飞快地往下一扫。
柜台上,女子一手五指并拢平放,另一手拇指与四指分开,状若“八”字。
“有有有。”掌柜热情地道,“客官请里面稍候,这就给您备齐。”
他引着二人转入后堂一间静室,以和臃肿身体极不相称的敏捷关上门,脸上笑容一收,对着姜六航拱手弯腰,恭敬地道:“楼主早有吩咐,但凭姑娘差遣。百晓楼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六航把手上的包裹递过去:“有劳掌柜,将此物金块送到宋楼主手中。”
孙从庸盯着那包裹,瞪大了眼,眸中满是惊疑。
“好,姑娘放心,快马加鞭,三日内必送到。”掌柜接过来,又问,“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我们楼主?”
姜六航摇头:“没了。她看到送去的东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出了茶楼,姜六航余光扫见从庸叔叔不时偷瞄她,欲言又止,心知他此时定是满心疑惑。但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且大街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只做未见,继续往目标地去。
到了那里,见到那个人,不用她多说,从庸叔叔就都明白了。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走进一家饭馆。菜上齐后,伙计说了声“客官慢用”,退出包间。
孙从庸拿起筷子,招呼道:“吃、吃!”又问,“我们吃早餐后就去见那人吗?”
姜六航把一口菜咽下去,才道:“那人喜欢吃这家的羊肉面,今天休沐日,他必会来。”
“休沐日?还是个官儿?”
“嗯,吏部左侍郎。”姜六航神色郑重,压低声音,“我们等会儿悄悄地看那人一眼,叔叔,你可千万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叫出声来,以免引起人注意。”
孙从庸不以为然:“呵,还能是青面獠牙不成?你可太小瞧你叔了,我行医多年,什么骇人景象没见过?就是那脸上流脓,爬满蛆虫,鼻子嘴巴都看不清的,我也见得不少。那人还有他们可怕?还能吓得我叫出声?”
姜六航一阵恶心,筷子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又开始夹菜。
姜六航坐在门帘旁,边吃边留神着大堂动静。半刻钟后,她眸光一凝,低促道:“来了!”指尖微动,把门帘缝隙掀得更大。
“叔叔,你快看。”
孙从庸闻声抬头望去。
门口走进一人,月白长袍衬得身姿挺拔。一束晨光恰好斜斜打在他侧脸上,将那俊朗的轮廓照得分毫毕现。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微微隆起的饱满颧骨,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那模样,竟与衡儿真容有九分相似!
“嗒!”
孙从庸手中的筷子砸在碗碟上,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当场。
姜六航眼疾手快,一手迅速放下门帘,另一手已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将一声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帘子隔绝了内外声响。
孙从庸猛地拉下她的手,霍然转头,死死盯着她,眼中是翻江倒海的震惊:“他、他是……”
姜六航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声音清晰:“姜守,姜丞相之子。”她的指尖在桌下悄然蜷紧,“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兄长。”
“姜丞相?”孙从庸陡然醒悟,“你要以姜丞相女儿的身份入宫?那衣裳,你送去给宋楼主,是让她替你安排好身份,再去认亲?”
“嗯。”姜六航点头,“认亲之前,必须确保身份天衣无缝。我的来历,不能有丝毫破绽。”她声音低下去,“不能让宫里那位起疑。”
孙从庸呆坐良久,消化着这惊天消息,脸上神色变幻。他看向姜六航,声音干涩:“衡儿,你是何时知晓姜丞相是你生父的?是这次进京见到姜守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
姜六航眼神晃了一下。
二十四年前,那个儒雅的男子给她系着襁褓带子,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亲了亲她的脸蛋,轻声说:“爹早给你取好了名字,叫恒儿,永恒的恒,喜不喜欢?”
遭遇山匪前,虽只短短三日,她也弄清了,那人是和州长史,正在陪同夫人去往通州的路上。
后来,她投入大哥军中,不久就见到了那人。
她从来都知道,姜大人是她亲身父亲。
“几年前,一次偶然得见姜守,知道的。”
“衡儿,你爹娘,原准备等你再大些,再告诉你这事。你去闯荡江湖后,你爹和我说,等你这次回来,就告诉你。”孙从庸声音低落,“后来杨承攻破玉灵县,他们,没来得及和你说。”
姜六航眼眶发热,哑声道:“我明白。爹娘一直珍藏着那套衣裳,是盼着我有一天,寻到亲身父母。”
生恩、养恩,一样的深重。
此世能得两对父母疼爱,何其有幸。
——
几天后,姜六航和孙从庸再去茶楼,掌柜交给两人各一张文牒。
“这是楼主给两位安排的身份。”
两人接过细看。
掌柜:“泉州灾民正往京城而来,我们会协助姑娘混入其中。请姑娘在两天之内,把一切准备妥当,然后来此。”
说着详述混入灾民的计划。
姜六航听完,转头对孙从庸道:“从庸叔叔,你再给我脑袋上做个伤口吧。”
掌柜:“……做?”
姜六航:“让他们亲眼看见伤口,才不会生疑。”
孙从庸略一思索:“行,只要不是顶尖圣手,包管看不出破绽。”
——
两天后,城郊僻静处,孙从庸为姜六航送行。
他一遍遍殷殷叮嘱:“万事小心。”
“吃下天心草后,我会到你身边来。在那之前,自己照顾好身子,莫要贪凉,莫要劳累。”
“天心草性烈,服后必起高热,持续六日乃是药性相搏之兆,不要慌。”
“有什么不舒服,那些御医诊治不好的,托信给我。”
姜六航握了握他的手,那掌心传来的暖意和让她心头酸软:“从庸叔叔放心。”她披上一件黑色外袍,将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转身与掌柜一同离开。
孙从庸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道身影,才怅然地转身。这一夜,他辗转反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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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纷乱如麻。
衡儿能顺利进入皇宫,吃下天心草吗?
衡儿体内的毒性,能彻底驱除吗?
如果治好了病,衡儿以后大概就一直和家人生活了,他们会好好对待她吗?衡儿吃了那么多苦,可不能再让家人伤她的心。
翌日起床后,孙从庸直奔丞相府所在的街道,找了一家离府较近的饭馆进去。
趁着上菜,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伙计:“小哥,那边过去就是姜丞相府吧?”
伙计放下菜盘:“是。”
“他们家有几位主子?性情可好?容易相处不?”
伙计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问这个作甚?”
周围的人也纷纷看来。
孙从庸面色镇定:“唉,家中侄儿在相府当差,我难得进京一趟,抽空来瞧瞧他。他当值要到午时才有空出来,我这不是担心么。”
“原来如此。”伙计神色顿缓,笑着道,“客官放心,姜丞相家的主子都是顶顶好的。”
孙从庸:“愿闻其详。”
伙计:“姜丞相就不必说了,新朝的许多仁政,都是姜丞相亲自督办才顺顺当当推行下去。姜丞相的夫人,王院长,那是最慈善的人,二十几年来,坚持不断收养孤儿,她的平乐院,如今收养有上千的孤儿。姜丞相的儿子,姜侍郎……”
说到这里,后厨有人唤伙计端菜,他告罪一声,连忙去了。
周围几桌的食客你一言我一语地接着说起来。
“姜侍郎啊,那真真是端雅清隽,品行高洁。”
“说起来,姜侍郎是夏朝历年状元最俊的。”
孙从庸连连点头:“确实俊。”
众人说得兴起,停不下来。
“当年,以姜公子在铁骨军的功劳,完全可以直接授官,可他偏要参加国考,还一考就考了个状元!”
“这才是真金不怕火炼!那时好些名门望族,未有寸功,却仗着家世为子弟求官。科举制一下占去那样多官职,他们哪能乐意?各种非语。姜公子一下场,他们全都无话可说了。”
“那时很多人不看好姜公子,阴阳怪气地讥讽,说‘本来能得官的,要是没考上,那就出大笑话了’,又说‘就是考上了,如果考在末尾,只能去偏远穷县,还不如直接得官呢’。”
“京城里有人专为此开设赌局,裴尚书的儿子押了一万两,赌姜公子考不进前十名,后来……裴尚书追着儿子打到大街上,我还看着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裴尚书那时候憋着火呢,女儿刚在东郊丢了一万两银子,儿子又在赌场丢一万两。女儿是国公,又是用的自己银子,不能打……嘿!也打不过,可不就只能逮着儿子打?”
孙从庸寻着机会插话:“姜丞相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女儿。”
“姜姑娘为人侠义,去年,李郎中的儿子在街上纵马,撞了一个农妇,也没问她的伤势就准备跑,被姜姑娘从马上拽下来。李郎中儿子带了两个随从,都没打过姜姑娘,被硬逼着把人送到了医馆。”
“其中一个随从跑回府,叫了一大帮人来教训姜姑娘,里面却有人认得姜姑娘,哈哈哈!一大帮人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李郎中把儿子痛打一顿,带着他去看望那农妇。”
“还有钱少夫人……”
孙从庸出饭馆时,心下稍安。
这姜家,听起来是个好的,不会亏待衡儿。
——
三日后。
京城高大的灰色城墙在望,一队衣衫褴褛的灾民携老扶幼,怀着希望,步履蹒跚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