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作品:《途南》 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平日车水马龙的街上不再有人影来回晃动,只剩下一片湿泞的深灰色,显得格外寂寥。冷空气穿堂而来,席卷着无数大街小巷,空旷之外,更是平添出几分荒凉。
陈开在姜楠主动吻上他的瞬间,只意外了不到一秒,便反客为主,搂紧她更猛烈的回应过去,以一种誓死要将她纳入自己往后生命的决然与坚定。
他望眼欲穿等了太久,从白天到黑夜,从天晴到下雨,从一开始相信她肯定会回来,到久候不至生出的心绪难安,没人清楚那个过程究竟有多煎熬。
每一秒的时间都在基础上翻了无数倍,变得格外漫长。
幸好上天对他不薄,就在他快要彻底陷入绝望时,终于如愿以偿盼到了她归来的身影,胸膛里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刹那间安全着落,落到了实处。
久旱逢甘霖,枯木又逢春,大概就是他眼下最真实的心情写照。
陈开好似发了疯,亲的又重又狠,近乎蛮横,没有放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区域,唇舌交缠间涌动着只属于彼此的炽热沸腾。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姜楠渐渐有些呼吸不畅,承受不住这般暴风骤雨的激烈,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提醒。
失控的理智归拢,陈开从她的唇上挪开寸许。
姜楠微喘着气,眼睛都湿润了,举着伞的手无力一松,被他眼疾手快地接过来握住。
陈开微微俯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眸深处的落寞被晕染开的浓浓笑意取代,又黑又亮,宛如汇聚了荡漾星河。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他笑着说。
姜楠稳定了急促的呼吸后,慢慢仰起脖子去看他,那是包含了千言万语的一眼,流转很快,陈开并没有看得真切。
她嘴唇翕动,轻声细语地道出了一句:“陈开,我想和你上床。”
陈开初听这话,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这么直白啊。”
姜楠眼神很是沉静,不言不语,只那样定定地望着他。
陈开手掌覆上她的脸,描摹着滑到耳后,在耳垂上捏了一下:“一起进去?”
姜楠摇头,低声说:“去你家吧。”
“这话说错了。”陈开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子,“不是去,应该是回,回我们的家。”
姜楠看着他,没有对此话提出异议,或许是离别就要来临,在此之前,心软到不想去破坏他的好心情。
浴室里,水流声不断,丝丝缕缕地飘荡至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天花板中央的顶灯开着,暖黄色的旖旎光线下,衣服乱七八糟丢了一地,外套,里衣,裤子,不分彼此的凌乱交缠。
玻璃门后,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发生着。
冰凉的墙面,氤氲蒸腾的雾气,镜子里映出的交叠身影慢慢朦胧,液化作用下,不过顷刻,玻璃表面便凝结出了一层细密水珠,里面的晃动人影也从一目了然变成了迷蒙不清。
那些水珠,和人影一样,受不住地颤栗着,滑至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姜楠的身子被翻转过来,下一秒,嘴唇又被含住,她用手撑着后方坚硬的墙壁,待身体稳定后,情不自禁揽上他的脖子。
陈开埋下头,有笑意在眼角眉梢绽放,为她今夜的配合与热情。
那是最好的鼓励,且独一无二。
无论室内还是室外,整个世界都在今晚被水的声音主宰,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响动。
那段情感流动的过程既是轻而缓慢,又波澜壮阔。姜楠上半身严丝合缝地靠着墙,脚下却是完全悬空,没有任何支撑点,只能无助地收拢在一起去寻求唯一能借力的存在。
萦绕在耳边的,除了水声之外,还有喉咙吞咽的细小声音。
头顶花洒一直开着,带出来的热气笼罩着姜楠的双眼,让她神思不定地恍惚起来。
陈开感觉到她的不专心,玩味地咬了下。
倏地一声闷哼。
蹬出去的那只脚不小心将花洒开到了最大,热水兜头笼罩而来,冷热交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温柔滚烫地包裹住所有。
姜楠手指握拢,抓着掌下的凌乱短发,忍不住渴望更多。
陈开抬起脸,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想去南山公园吗?”
“想。”她轻声答。
“那我们明天下午去。”陈开一心两用,动作的同时还一边和她闲聊,“你知道吗?南山公园可是看日落的绝佳地,站在上边能俯瞰整个拉萨市区。当太阳开始落山时,北面会处于阴影地带,那种冷暖对比的呈现,你绝对会很喜欢。”
他说到最后,甚至还自顾自计划起今后的出行,和她打着商量说:“后天想去哪玩?千佛崖还是色拉寺?或者我们走远点,到林芝去逛逛?”
姜楠被掌控着,完全分不出精力去听清他的话。
“不回答?”陈开往下一压,不容置疑地说,“那我们就都去一遍。”
话音落地,他不再扯七扯八,聚精会神的开始了。
……
力道轻重交错间,姜楠狠狠咬上他的肩膀。
外面的雨下一阵停一阵,起起伏伏,时而骤雨初歇归于平静,给予大地片刻歇息,时而重振旗鼓再度挥洒,踏入新一轮的征程。
陈开实在太肆无忌惮,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到后来,姜楠站不稳,拄着墙的手一松,疲惫乏力的连连后退跌进他的胸膛。
他拿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抄起手臂裹着她抱出去。
空气中满是沐浴露遗留下来的草木清香。
姜楠躺在被子里,挪动酸软的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陈开进进出出收拾残局的动静,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天花板。
须臾,有脚步声往床边靠近,听见陈开问:“要喝点水吗?”
姜楠点了点头,想撑着床铺起身,不等她动,陈开就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另一只端着杯子递到她唇边。
她没有推拒,就着他的胳膊喝了小半杯温水。
“饿吗?要不要给你煮点东西吃?”陈开贴心地问。
“我不饿。”姜楠说着近距离看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床,“你陪我躺一会儿。”
陈开笑笑:“好。”
他将其余灯都关掉,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床头壁灯,踢掉拖鞋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缠绵悱恻的暗淡光晕里,他拥姜楠入怀,大手托着她的腰侧,密密麻麻的吻相继落在脖子和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姜楠很配合,接纳了他落下的每一次亲吻,并轻启唇齿给出回应。
等到陈开亲够了,流连忘返地沿着她的头发轻轻抚摸,他不正经地笑了笑,感叹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姜楠咬着唇没说话,也不去看他的表情。
她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胸腔底下的如鼓心跳。
陈开只当她是害羞了,抓着她的手指在掌心把玩,轻拢慢捻:“你知道那一天,我跪在塔觉林寺的佛前,许了什么愿望吗?”
姜楠摇头。
“一愿父母身体健康,二愿我的朋友们岁月静好,前路明朗。”他将那日的愿望娓娓道来。
姜楠问:“第三个呢?
陈开目光向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嗓音低沉道:“希望我喜欢的那个人,也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喜欢上我。”
他的眼神极尽赤诚,姜楠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忽然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她开口想说话:“我——”
刚道出一个字,陈开伸手捂住她的嘴,翻了个身低眼看她:“你先别说,让我讲完。”
见她听话点头,他大大咧咧地笑了一下,手指蹭了蹭她的唇瓣,松开撑在身体两侧,再次开口:“姜楠,我喜欢你。”
“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往前迈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靠近你。我不是傻子,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情感,所以,我想邀请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度过今后的岁岁年年。”
“你愿意吗?”
姜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抿着唇看他,隔了片刻时间,忽然翘起嘴角笑了一下。
陈开无法判断这个笑容所代表的意思,拧着眉毛,闷闷地盯着她一双眼睛,想探出她的真实想法。
细细观察之下,他发现姜楠的状态好似有些不太对,看过来的那种目光,明明聚集在他的脸上,却又好像透过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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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姜楠也深知一个人的眼神最容易出卖情绪,她不想再次面对刚才那种无法给出回应的状况,没有留给他多余的思索时间。
她身体贴过来,抱着他的脖子往下压,避重就轻道:“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陈开眸色暗了暗。
对于她的主动,他从来都抵抗不了。
外面洋洋洒洒的雨一直未曾真正停止,室内的床也同样咯吱咯吱缠绵了半宿,仿佛要将彼此深深融入骨髓。
最后一次结束,姜楠彻底没了力气,浑身散了架似地趴在枕头上,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陈开万分餍足地躺倒在身边,搂住她的身子,习惯性抬手想摸着她的脸进行事后安抚,却猝不及防触到一片湿润。他抬起手,借着光看向掌心沾染到的些许泪水,瞳孔微缩,呆愣了好一会儿。
匆忙之中,他被吓坏了,欠身看过去,姜楠已经呼吸平稳地睡着了,只是脸上布满了不合时宜的眼泪,尚未干涸。
陈开心里一沉。
刚才的后半程极尽和谐,半点异样的声音也未曾听到,所以他连姜楠什么时候哭得都不清楚。
陈开目光深沉,心里莫名觉得不安。他想问清楚原因,却不忍心在此时张口唤醒她,于是就那样盯着,想在对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困意袭来,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他睁不开酸涩的眼睛,再不甘心也无力抗拒,被迫扯入了深海似的梦中。
这间万籁俱寂的卧室里,姜楠并没有睡着,虽然身体很累,大脑却是无比清醒。她躺在那里,听着陈开的呼吸声渐渐趋于稳定,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小时,确保无误后才睁开眼睛。
他没关掉床头灯,倒是方便了她行动。
姜楠轻手轻脚从他的怀抱中脱离,下了床,腿还有些摇晃,她顾不上其他,定了定神,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出门前,她转身最后看了陈开一眼。
回到客栈是六点钟,其他人还在沉睡中,姜楠快速收拾好剩下的一半行李,再三确认没有落下任何物品后,拖着行李箱走了。
这个时间段出租车不好打,出了大门又往前步行了很长一段路,才遇到一辆驶来的空车。
她招手拦下,打开车门坐进去,再咔哒一声用力关上。
当初来到拉萨是悄无声息的深夜,不想走的时候居然也是几乎差不多的情形。
前往贡嘎机场的路上,姜楠摸着空荡荡的手腕,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面镜子,不断播放着她和陈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令人控制不住的难过起来。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浮生一梦。
她就好似这句诗说的那样,只是在这座被阳光和信仰浇筑而成的高原之巅,招惹了一段多事的感情。
而这场故事,终究也到了粉墨退场的时候。
等林晏宁按照约定来到橡皮山客栈接人,大厅里,夏敏正穿着一身睡衣,望着置放在前台桌面的房卡和钥匙出神。
“您好,我来找姜楠,请问她在吗?”
同样的一个人,同样的一句话。
敏敏扭头,目光定在缓步踏进来的林晏宁身上,指着桌面的钥匙给他看:“她一大清早就退房走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锋利的铁锤,直戳入心,在林晏宁身体里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他在看过原先姜楠所居住,如今已然恢复空荡的房间后,驻足在客栈大门口,脸色极差地仰头望天。
上方正有一辆飞机驶过,也许就载着他此刻想念的那个人。
林晏宁捂住眼睛自嘲一笑。
尽管他用了卑鄙的手段施加威胁,姜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一起回北京。
其实这只风筝很早就断线飞走了,天高海阔的自由翱翔着,只是他不愿承认,紧紧攥着线不肯松手,以为这样尽头那端的风筝就还在,人还能留住。可是,现实却无情地给了他致命一击。
林晏宁终于明白,或许在她决绝地说出分手那刻起,他这一辈子也再等不到她的回头。
毕竟,比起狠心,从来没人能比得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