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作品:《又被王爷缠上了》 皇宫,修缮殿。
徐汝成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可真不得了。
京城的境况和他料想的最坏结果并无二致。
韩爽在兵部尚书贺连,还有几位三四品大员身上都闻到了相同的香味。
小七窃来礼部的单子一查,竟然发现这醉春烟进贡的量高达十石。
什么概念?
每日只需燃烧指甲大小,不出一月就会开始出现幻觉。
慢慢地就开始上瘾,吸食者就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终生难戒。
这十石,足够让整个京城所有的官员日吸夜吸地吸上一年。
而且礼部一直是贪污的重灾区,其中不乏扯谎瞒报。
真实的数量可能会更多。
“王爷,韩疏明韩大人求见。”老太监小步上前来报。
“准。”
得了徐汝成的令,那老太监躬身快步出门,将韩疏明迎了进来。
“韩大人,里边儿请——”那老太监一脸谄媚,一句“里边儿请”韩疏明还就以为自己去的不是修缮殿,而是怡红院。
而这老太监,活像个揽客的老鸨。
韩疏明没理他,大步走到徐汝成桌案边上,从怀中掏出一沓账本。
“我连抄了三个大夜,快给我熬死了。”韩疏明说话有气无力的,双目下方一片青黑,满脸肾虚样儿。
“坐。”徐汝成低头翻看那些账本,连个正脸都没给。
韩爽天天往修缮殿里头钻,这会儿已经轻车熟路,自己搬了个凳子,与徐汝成隔案相对而坐。
约莫半刻,徐汝成放下手中的账本,长叹一口气:“情况比咱们想的还要麻烦。”
“怎么说?”韩疏明单手托着下巴,闭目养神。
“十石醉春烟,已经有大半随着赏赐,运到了各州府,如今光是衡州府、雍州府、抚东郡的回执奏章已经送到了我的桌案上,其他的应该还在路上。”徐汝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韩爽还未回应,忽而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立在韩爽身后。
小七单膝跪地,呈上一个黑绸封皮的折子,这是皇家暗卫急报专用,徐汝成掌管暗卫,七年来也是头一次见。
“主上,儋城急报!”
背后忽然出现的声音,给韩爽吓一激灵,瞌睡虫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孩子咋神出鬼没的!吓死本大人了!”韩爽着实被吓得不轻,当即暴起赏了小七一个实心的脑瓜崩儿。
“韩疏明,你还有心恼呢!”徐汝成打芦洲回来,心情本就不美妙。
刚回京,又查出一堆要人命的醉春烟。
这封急报的出现,也是火上浇油。
韩爽倒是官场得意、家庭美满,天天乐颠颠的,时不时就在身边哈哈大笑。
他那张无忧无虑的脸,徐汝成回回看见,都很不爽。
“都祸到临头了,还有脸笑!”徐汝成将那黑绸折子甩向他。
韩爽伸手接住,打卡一看,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表上所言,当真?”韩爽坐回凳子上,因为惊讶,上半身几乎要倾到摄政王脸上去。
徐汝成没回答,他阴沉的脸色足以证明,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那......那得赶快派人啊!”韩爽急得开始猛拍大腿:“不仅要派人,还得多多的人,儋城、云城得即刻封锁,一定得将瘟疫按在梅城,一旦梅城失守......”
梅城失守的后果,韩疏明不敢设想。
但他不说,徐汝成也知道。
一旦梅城失守,瘟疫就会顺着岭北平原一路北上,到时候全国大乱,一触即发。
“主上,属下还有一事未报。”跪在下方的小七开口。
“说。”徐汝成音色冷得不像话。
“儋城县府空无一人,县令不知所踪。”
徐汝成闻言,本就阴沉的面容又冷淡了几分。
“怪不得南国贼如此迅速地攻下儋城,原来是县令不作为,去查!把这个卖国贼给本王找出来。”徐汝成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儋城县令会是解决这场闹剧的关键。
“玉安,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岭南瘟疫啊!晚一天得死所少人?!”
“你所言极是,但先前北方大旱、江南洪涝,灾区重建已经把国库花得七七八八了。”徐汝成愁得脑袋快爆炸了,实在想不出去哪儿搞银子。
“我倒有个法子可以一试。”韩爽那神态,除了笃定,徐汝成看不出别的意思。
“有办法就快讲,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韩爽这贱样儿,徐汝成气得直想抽他。
“听闻东南商会的会长,一个月后会来京城,王爷何不召开赈灾会,邀请那位会长前来呢?人家一个兴意楼开遍天下,家财万贯,江南人人都传这位会长富可敌国。”
韩爽:“而且,沿海第一个港口,就是人家出资建造的。能有这等远见,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能拉为盟友,我们的胜算至少再加两成!”
“你怎么确定人家一定会帮我们?岭南瘟疫可沾染不到他在江南的产业,万一人家为富不仁呢?”徐汝成觉得这个法子不妥。
丧失决定权,会让他内心恐慌。
徐汝成不喜欢待在原地等他人怜悯,他更喜欢自己运筹帷幄。
所有人和事都他的掌控之下,才是常态。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舍不下你那张老脸?舍了你一个人的面子,救了天下百姓,很值啊!”韩爽急得快把自己活生生拍成个瘸子。
徐汝成沉默。
韩爽乘胜追击:“你可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一个下九流的商人,再怎么富,只有搭上你这条船,才能把‘富’变成‘富贵’!”
韩爽说的在理。
况且现在他们的对手是陈清柔。
不,现在应该称为和乐公主。
这位和乐公主来历蹊跷,徐汝成还在查。
就目前的境况而言,和那位商会会长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月后,我亲自去!”
最终徐汝成还是应了下来。
*
春三月,京城的雪早就化干净了。
刚过辰时,暖洋洋的日头已经高高挂在天上。
院中的柳树已经开始抽芽了。
崇阳坊的垂柳巷今日格外热闹。
陈清婉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上挑了新鲜的鸡蛋回来。
“阿娘!咱们买这么多蛋做什么啊!”
小心心今天过三岁生辰,刚三岁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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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儿像极了陈清婉。
尤其是这一张小嘴儿,伶牙俐齿的,和陈清婉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买这些东西做蛋糕啊,心心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陈清婉抱着女儿走在前面。
陈清婉说话时,面上是浓郁的温柔,在她身后跟着的湖月湖山正拎着大包小包。
“今天是心心的生辰。”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聪明的小姑娘。
“答对啦!心心不愧是最聪明的宝贝。”陈清婉温柔地同女儿抵了抵额头。
“因为阿娘只有在心心生辰的时候才会做蛋糕啊!”做蛋糕很麻烦的,心心一直都知道。
光是作出那个白白的、甜甜的东西,都要好久呢。
每次都要几个姨姨轮番上阵,才能做出一点点。
正是因为打发奶油实在是个累活,陈清婉每年只在心心生日的时候才会折腾一回。
“阿娘生心心,真是辛苦了。”心心不知道生育之苦,她只是想说阿娘做蛋糕真辛苦。
但在陈清婉听来,这句话不亚于“孩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
“娘亲不辛苦,多亏了心心到来,娘亲才能有今天。”陈清婉低头,和女儿脸贴脸。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她安心。
三年前,若是没有心心,她估计也没有那个心力继续苟活。
都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
陈清婉不敢苟同。
心心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唯一跟她血脉相连的人。
她的父亲、母亲、丈夫......任何人都会背叛她、离开她。
但她的孩子不会!
她和心心永远,母子连心。
“快走快走,那疯子又来了。”
“可离她远点儿,当心沾上那疯病。”
“就是,可别让她碰到了。”
正前方突然出现人群聚集,过路人都是行色匆匆,仿佛后面跟着十恶不赦的恶鬼。
“湖山。”
陈清婉话音刚落,湖山脚尖轻点,已经飞身上前。
片刻,湖山原模原样回来复命:“姐姐,前面是个疯子,面容......”
湖山感觉自己应该是见过那人,但自打恢复神智后对从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实在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面容如何?”
“说不上来,感觉应当见过。”
“走,去看看。”陈清婉朝人群的反向走去,抱着心心的手又紧了几分。
湖山在前面开路,三人很快到了人群正中心。
人群正中心的人穿着老旧的绸缎。
那身衣服虽然已经又脏又旧,明眼人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所以这人应当是被哪儿个富贵人家抛弃的。
这身衣服陈清婉怎么看怎么眼熟。
直到那人忽然朝人群扔石子。
疯子突然暴起攻击行人,人群被吓得瞬间作鸟兽散。
只有陈清婉还待在原地。
又湖山护着,那些石子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陈清婉借此机会看到了那人的袖子。
虽然那袖子已经被磨得抽丝,陈清婉依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刺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