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作品:《又被王爷缠上了》 徐汝成鼻尖微微耸了耸。
他断定,他已经知道了朝堂局势风云变幻真正原因。
就比如,现在。
他身处正阳堂内,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他在儋城、云城,甚至梅城都闻到过,如今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醉春烟。
是岭南靠近南国几座城中盛行的香料。
色如淡烟。
初服安神、再服溺幻、久服登极乐。
徐汝成回想起,他在云城见过吸食醉春烟的那些人的下场。
各个最终都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只剩一幅恶鬼似的皮囊,还在人间苟延残喘。
钱财挥霍殆尽,那些人会为了夺财无所不用其极,最终都会化为真正的人间恶鬼。
这也是徐汝成被一个岭南兵患拖了整整两年的原因。
徐汝成确认这股味道就是醉春烟,两步走到放置香炉的矮台边,一脚踹翻了荣王及其爱惜的古董双鹊送喜炉。
“哎!你要干什么!”荣王大惊。
在荣王两口子震惊的目光中,徐汝成一碗茶,破灭了炉中烧得正旺的香。
热水遇到明火,在室内激发出一股蒸腾的水汽。
好在如今是冬日,水汽还没来得及挥发,就化成水滴,落回了地面。
“哎呦呦,我的宝贝小炉儿啊——”荣王满脸心疼地上前,想把自己的小香炉从万恶的摄政王脚下捞出来。
“命马上都保不住了,还有心情管你那炉子呢!”徐汝成冷哼一声,回到了座位上,他轻轻挥手,门口一排丫鬟鱼贯而入。
不多时,丫鬟们就在荣王可怜兮兮的目光中打扫好一切,走时还带走了他的小香炉。
荣王追上去,想把保住自己那只无辜的小炉子。
刚走两步却被王妃叫住。
“回来!”王妃如今已经年过五十,身体康健,说话中气十足。
话音刚落,荣王就听住脚步,只是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那群丫鬟。
“回来坐好!”王妃又是一声命令,荣王嘴一撇,落寞地回到了主位。
“父亲莫要伤心,被这醉春烟沾过的器具不能留,父亲若是喜欢,改日孩儿让小七给您淘一个来。”
徐汝成还是开口安慰老父亲了。
荣王闻言,却是眼神一亮,惊奇道:“你如何得知那香名叫醉春烟?”
这香可是他从皇兄寝宫的拿的。
听说是儋城上贡的特殊香料,及其稀罕。
“孩儿在云城见过此物,这醉春烟可是要命的东西,沾不得!”徐汝成见荣王不当回事儿,立马疾言厉色地警告。
“不可能啊,这醉春烟不是儋城特贡嘛?云城怎么会有?”荣王不信。
“什么?你说这是云城特贡?”徐汝成心中骇然。
看来,朝中局势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他先前那句“尽在掌握”还是说早了。
王妃发觉他们父子俩有要事要谈,立马起身带着一众丫鬟小厮远离了正阳堂。
“是呀,皇兄宫中的掌事太监亲口所言。”荣王洋洋得意。
他可算能胜过他这个儿子一回。
原来无所不能的玉面平郎,也有犯错的时候。
他这个父亲,徐汝成是了解的。
笨是笨了点儿,贪吃又贪玩。
但心性纯良,绝对不会撒谎,更不会做出伤害家人的事。
“这这这,皇兄会不会有事啊!”荣王突然想起方才徐汝成说的那些严重后果,开始着急。
“不行,我现在就要进宫!皇兄不能有事!还有那个儋城县令,本王定要让他好看,意图谋害皇上,本王要诛他九族!”荣王骂骂咧咧地就要出门去。
“父亲息怒。”荣王刚起身,又被徐汝成叫住。
“尚未查清这醉春烟的来处,切莫打草惊蛇。”
“什么意思?”荣王是笨了点儿,但不是傻子。“你是说,是凶手在宫里?”
“希望不是。”徐汝成心头浮现一个更坏的猜想。
如果这东西只在宫里流传倒还可控。
要是流传到朝中各位大人那儿,那背后之人岂不是可以凭借醉春烟控制整个朝堂?!
若是这样发展,整个大宁对那幕后主使来说,岂不是如探囊取物?
这个猜想实在太过骇人,徐汝成不打算说出来让荣王徒增忧虑。
“父亲,此事我去查,你在家中静候消息便可。”徐汝成一张俊脸严肃认真,任谁看了都会产生安全感。
荣王十分信赖这个儿子,把自己的腰牌解下来给了他:“这是皇兄给的,拿着这个在京中,享便宜行事之权。”
“多谢父亲。”徐汝成鞠了深深一躬。
*
陈清婉跟叶落两人满头苦谈半个月,终于敲定了回京的计划。
他们要兵分三路。
陈清祥带一路人南下岭南,一方面打通那边的通信之路,一面派人追寻大哥、二哥的踪迹。
叶落则传信给散落在各地的部下,命她们回京。
陈清婉则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大肆敛财。
叶落已经收到消息,南方云城、儋城、梅城,这几座大战之后的郡县已经出现了瘟疫。
但新任县令密而不发,陈清婉需要足够多的钱来救那些百姓。
然后取代那些当官的,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出发前这天,几人在兴意楼弄了一桌好酒好菜,给彼此践行。
几人一喝就是就到了后半夜,陈清祥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
他身旁坐着早已吃饱,此刻正在玩儿腰间玉佩的湖山。
那玉佩是他阿娘柳秀梅母家的传家宝,只此一件。
连他哥都没给,就给了他一个。
自打他决定走上复仇之路,就熄了娶湖山为妻的心思。
他这一去,不一定有命活。
但湖山还年轻,她年强貌美又贤惠能干,没了他,还会有更多郎君喜欢。
陈清祥还是把那枚玉佩送给了她。
至少在自己这儿,湖山收了他的玉佩,已经是他陈清祥的人了。
日后,就算湖山嫁作他人妇,也是他陈清祥的人。
只不过,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罢了。
“山山,来帮帮姐!”湖月提了一个三层食盒站在门口。
食盒里装了四五个大海碗的饺子。
湖月把它从一楼的厨房,独自一人拎到三楼来,此刻已经力竭,剩下那点儿气力勉强能够喘气儿,不足以让她迈过眼前的门槛儿。
湖山点了点头,示意湖月放下,让她来。
岂料她刚起身,就被身边的陈清祥拽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湖山的袖子甩了个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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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弧度。
“啪叽”
一个小方盒从湖山袖中掉了出来。
“鹤鹤,你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不告诉我?”陈清祥已经微醺,他借着酒意,不打算放过这个了解湖山的机会。
湖山还没来得及阻止,陈清祥已经打开了那小盒,瞬息之间已经打开那封信大声朗读起来:“卿卿如吾!”
卿卿二字一出,陈清祥酒已醒了大半。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湖山:“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湖山想解释,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只能小心开口:“不是......我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陈清祥脸上不是吃醋该有的模样,反而是一种气愤和惊讶,还带点儿害怕。
“我问你,这东西哪儿来的?”陈清祥又问了一遍。
“是......从后花园,小池山,缝儿里捡来的。”
后花园,小池山。
这两个名字都指向同一处地点——陈府。
小池山是陈府后花园假山的名字。
陈清婉刚把睡着的女儿送去了房间,一回来就发现这边气氛不对劲。
环顾四周,角落里的杜芸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正躺在叶落怀里撒酒疯。
绿禾和红枝一个在房中看着心心,一个去给杜芸熬醒酒汤去了。
湖月显然是忙前忙后累得不行,这会儿正在门口大喘气儿。
这么一会儿,屋内站着的人竟然只剩陈清祥和湖山了。
陈清婉也加入了话题:“怎么了?”
她目光先是看向陈清祥,接着落到陈清祥手中的信上。
那封信她很熟悉,她们在芦洲相遇时,湖山就带在身上的。
那时候湖山神志不清,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湖山恢复神智,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陈清婉每日在各个店里忙得团团转,这件事就被她抛至九霄云外了。
“这封信有什么不对吗?”陈清婉问。
这么一会儿,陈清祥已经眼眶通红,显然这封信给了他极大的刺激。
“这封信的字迹,跟当日兄长遇害时,那些刺客收到的密信,字迹相同。而且......”陈清祥哽咽半天,才说出后半句。
“而且,兄长也猜出是清柔要害他们,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我本不愿相信......”
陈清祥后面的话都淹没在他野狗似的哭声里,众人辨认半天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有湖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恶人都是不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陈清祥一直在嚎叫:“为什么啊?大家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还要害死我们!”
陈清祥死活想不明白,就算她来陈家是有所图,但大哥远在岭南做一个小小的县令。
二哥陈清澈是一个只晓得吟风弄月的酸儒生。
他更是一届纨绔,是京城有名的草包一个。
他们三个怎么就碍着她的路了,就非要弄死他们不可嘛?
陈清柔认亲的时候大哥不在家,他和二哥可都对她的回归表示欢迎的!
他们之间无冤无仇,没道理要取他们小命!
“别哭了,我们得尽快行动。”陈清婉声线也在发颤,这种愤怒太过强烈,让她口中突然大量分泌口水,胃里不断痉/挛。
她有点想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