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陈将

作品:《又被王爷缠上了

    陈清祥那时候相当不服,他怎么就不能托付终身了!


    他在京城怎么着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见了他不得唤一声三爷。


    他确实贪玩了点儿,时不时耍些小聪明。


    京城纨绔的一套标准,他就没有一条不中的。


    但陈清祥并不认为自己靠不住,至少他可以让湖山吃饱穿暖,可以保她不受其他丫鬟小厮欺负。


    后来陈清婉告诉他,不是让人吃饱穿暖就能被称为靠得住。


    可还没等他想出所以然来,他连纨绔这个头衔都没了。


    陈清祥隔着两丈距离仰望门口脊背笔直的湖山。


    湖山一身淡绿色苏绣夹袄,脖颈上围着一圈洁白的兔毛围脖,远远望去,若是不认识的,绝对会把她当成哪个富贵宅院的娇姑娘。


    陈清祥又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破布烂衫,不保暖不说,细问还有些淡淡的臭味儿,叫上的草鞋,还烂了个洞,大脚趾特立独行地往外探头。


    陈清祥嘴巴开开合合,酝酿半天也没发出一个音。


    直到外头来了一个小厮。


    “东家,这是您要的衣裳。水也烧好了,就在东厢房候着呢。”那小厮得了湖月的允许躬身进来,将手中盛着衣裳的托盘放在了桌案上。


    “行,就由你伺候三爷沐浴。”湖月小手一指,把那小厮点去伺候陈清祥。


    “走走走,快些。”陈清祥忍不住催促那小厮快些带路。


    今天实在是太魔幻了。


    他一个亡命之徒,买酒遭冤,酒铺东家竟然是他那骄纵多年的小妹。


    跟小妹交谈着,竟然遇见心悦之人。


    陈清祥全身泡进热水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突然,他觉有有些不对劲。


    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湖月进门的时候是抱着一个孩子的。


    那孩子哪儿来的?


    是谁的?


    她们三个小姑娘,不会有人成亲了吧?


    难不成......


    陈清祥思绪飘飞,想到某种可能顿时脸色煞白。


    难不成湖山已经许配人家?


    怪不得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两样。


    一时间,陈清祥只觉晴天霹雳。


    很快,有小厮来喊陈清祥吃饭。


    “三爷,姑娘们都在正堂等着呢,等您到了就开席。”


    “好,我这就来。”


    陈清祥其实有些胆怯。


    他方才亲眼见到湖山抱过那孩子。


    ......


    陈清祥脑内一片天人交战,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现在毫无身份可言,都被逼到这份上了。


    大不了,他去给湖山做小嘛!


    陈清祥花半刻说服自己,而后乐颠颠地去了正堂。


    正堂的门开着,门楣上钉着一层厚厚的门帘,将风雪死死挡在了外面。


    陈清祥走近,引路的小厮掀开门帘供他入内。


    “三哥快来,就等你了。”陈清婉看向还剩半边身子没进来的陈清祥。


    陈清祥环顾四周,心中揣着疑问落了座。


    他此刻换上一身绸缎华服,那身富贵纨绔的气质又出现了。


    “不知三爷今天到来,菜量不足,这两道是临时去泸香楼买的,是芦洲的特色,三爷赏脸尝尝?”湖月给陈形象布了两道菜。


    “湖月吃你的,这儿不是陈府,不必伺候他。”陈清婉抱着小心心,命湖月落座吃饭。


    小心心甫一见生人,圆溜溜的杏眼死死盯着这么陌生人,好像见到了设呢新奇的玩意儿。


    席间,陈清祥带着机会就飘向对面的湖山。


    湖山吃饭一直很斯文。


    跟在陈府时没什么两样。


    陈清祥不禁想起,他就是被湖山这幅不同于其他丫鬟的骄矜模样吸引的。


    酒足饭饱,陈清祥问出了刚进门的疑问:“小婉,晌午这屋内陈设还在,如今怎么一干二净的?”


    “我们明日就要离开芦洲了,今日提前收拾东西罢了。”陈清婉解释。


    “说来也巧,三哥来的正是时候。”


    “这还的托湖山的福。”湖月笑道:“若不是湖山这犟种非要留在芦洲等她的枪,我们过完上元节就回海东城了。”


    陈清祥胸腔一震,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他和湖山的羁绊。


    “是这样吗?”他急切地妄想湖山的眸子,企图从那双眼睛里寻找答案。


    湖山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低头继续把弄手中的枪。


    “三哥有所不知。”看到陈清祥吃瘪,陈清婉替湖山解释。


    约莫一刻钟,她将湖山被逐出陈府、偶遇神秘折扇男、被蛇蝎女人狠心折磨、两人结伴出逃、芦洲相遇......事无巨细地讲完了湖山离开陈府后的一生。


    半晌,陈清祥平复好心中的愤怒与心疼。


    他实在没想到,他不在陈府这些年,这几个姑娘竟然吃了这么多苦。


    “那......那这孩子不是湖山的喽?”


    “啊?”陈清婉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纳闷地盯着她三哥,上一秒还在因为湖山的精力眼红,这会儿就跳到孩子身上。


    “哦哦哦,忘了跟你介绍。”陈清婉将小心心立在腿上,笑道:“三哥,这是我仔,陈将!”


    常年待在海东城,陈清婉潜移默化中染上了那边称呼孩子的方言。


    紧接着,她低头凑到女儿耳边轻声地哄:“心心,叫舅舅。”


    心心已经会走了,但陈清婉工作忙,很多时候需要四处奔波。


    这里不比现代的火车高铁甚至私家车。


    车马颠簸,陈清婉舍不得女儿受苦,一直把她留在海东城让湖月照顾。


    经常见不到母亲,小心心很依赖陈清婉,每次见到飞赖在陈清婉身上不可。


    “啾啾?”小姑娘今天罕见地说了第二句话。


    她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意思。


    在海东城,她叫的最多的是叔叔姨姨。


    从来没有舅舅。


    不止小心心懵了。


    陈清祥也晕了。


    不知道是不是屋内太闷了,他下意识扯了扯领口。


    “这是你孩子?”陈清祥瞪大了双眼,确认道:“你亲自生的?”


    陈清祥面不改色,实则心底快急死了:哥求你了,快说是捡来的!


    陈清婉有了孩子,这个消息对于陈清祥来说不亚于湖山与神秘折扇男私定终身。


    “你说什么?心心当然是我亲生的了!不然为什么姓陈?”陈清婉抛出反问。


    “姓陈......你们被夫家赶出来了?”陈清祥震怒!


    “哎哎哎,没有的事儿,别瞎想。”陈清婉在三哥开始胡乱联想之前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没有嫁人,这孩子是我与当年的心悦之人得来,只不过我夫命不好,年纪轻轻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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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恶疾,一命呜呼了。”陈清婉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现在与她相识之人,除了叶落,没有人知道心心的生父是谁。


    陈清婉编排一出苦情戏,成功将陈清祥心中怒火熄灭。


    “你放心,既然是咱们陈家子,我定待他视如己出。”陈清祥满脸怜悯。


    “你又瞎说什么呢?我们心心是小姑娘。”


    “心心,姑娘!”陈清婉怀里的小娃娃瞪着杏眼。


    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直看得陈清祥心都要化了。


    “既是姑娘,为何取个男子的名字?”陈清祥啧啧感叹:“‘将’这个字,戾气太重,不适合小姑娘。”


    “什么戾气太重,我才不要我姑娘叫什么花啊草啊的!我就希望她将来能主宰自己,做自己的将军。”


    陈清婉没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希望她姑娘能过叶落那样的生活。


    做个不愁吃穿的自在将军。


    兴意楼刚起步那会儿,她没少找叶落借钱。


    叶落一个穷将军,自己那点俸禄全发给了部下和称重百姓。


    人家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人家家里有啊。


    每次陈清婉找她借钱,叶落就没有说过一个“布”字,大笔一挥,休书一封。


    不出半个月,就会有成车的银子被拉进守将府邸。


    陈清婉别提多羡慕了。


    她希望心心以后也能过上叶落这种,要钱有钱的神仙日子。


    这才给她起名陈将。


    “行吧,你是孩子母亲,听你的。”陈清祥还是觉得这个“将”字不适合女孩子,但小婉才是孩子的生母,他还是尊重妹妹的想法。


    心心倒是很喜欢这个三舅舅,刚吃完饭就缠着陈清祥,要他去推雪人。


    宅院里的雪被扫得差不多了,一大一小只好去巷子里玩儿。


    一出门,心心就看到一个硕大无比,栩栩如生的“雪人”


    她当即兴奋地喊道:“舅舅,雪人!”


    不知怎么回事儿,陈清祥觉得那雪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漫天雪白之下,衬得那雪人的眼睛实在是红得吓人。


    陈清祥看得心里发怵,抄起小外甥女,就往屋里狂奔!


    次日。


    芦洲城两辆马车在风雪中慢悠悠启程,往海边的反向走去。


    陈清婉很早就知道他三哥对湖山图谋不轨。


    但那时候湖山还是个小姑娘,每次三哥接口来她院中,她次次赶人。


    现在湖山长大了,也该找个如意郎君了。


    这才安排了两辆马车。


    *


    从梅城出发,越往北走,天气越恶劣。


    徐汝成一身单衣,一路顶风冒雪,一路累死四五匹马,终于一个月内赶到了芦洲城。


    他按照那脚夫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家酒铺前。


    心心的酒铺。


    徐汝成仰望门楣上四方鎏金牌匾。


    可爱的店名。


    空中飘着大雪,在街上站一会儿就成了活生生的雪人。


    路上行人不多,来来往往的人无不是一身厚厚的冬衣从头裹到脚。


    只有徐汝成,一身单薄丝绸圆领袍。


    这身怪异的打扮,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一条街其他的铺子大多关门锁窗,只有这家酒铺还在开张,客人络绎不绝。


    生意十分火爆。


    偏偏徐汝成显示意识不到冷似的,直愣愣地站在酒铺门前,像个雕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