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月里，D.A.的训练更加密集了。赫敏的父母转移后，她更加刻苦地练习,在塞德里克的帮助下，赫敏如今的无声咒运用得得心应手，她的水獭守护神也能成功施放出来。哈利除了日常给同学们训练外，也开始练习无声咒，毕竟这是明年黑魔法防御课的内容，只是他控制得没有赫敏那么好。


    而西瑟，她大约两周才会去一次集会。D.A.的伙伴们对她的观感颇为微妙：在前几次集训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魔力水平和咒语威力远逊于多数成员；但另一方面，每次模拟决斗，几乎没有人能真正“击中”她——她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预判避开咒语。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偶尔回击的一两个咒语，尽管光芒黯淡，却总是指向对手最难以防备的空隙，直击要害，精准得可怕。


    之后，每次她出现，塞德里克总会第一个邀请她对练。他认为西瑟是一个他几乎无法击中、而被她击中也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又能提供极高压力反馈的对手。在她和塞德里克对练的过程中，哈利也有点跃跃欲试，毕竟这些年西瑟的“魔力弱项”，让铁三角潜意识里总带着怕伤到她的顾忌，几乎不怎么和她对练。


    于是，哈利那次难得重新与西瑟对练，起初还小心翼翼，后来练得兴起，一时上头，下意识甩出的障碍咒比平时强劲了几分，范围也更广。西瑟虽然反应极快地侧身翻滚避开，却也显得有几分狼狈，差点被他咒语的余波给掀出去。哈利瞬间清醒，脸都白了，连连道歉，之后......他真的再也不找西瑟对练了。


    “西瑟，你简直无法相信纳威的进步有多快。”赫敏说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惊叹，“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刻苦。我早上六点去图书馆时，就看到他在有求必应屋练习了；晚上宵禁前，他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现在已经能稳定地施出铁甲咒了，防御普通的恶咒完全没有问题。”


    西瑟点了点头，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欣慰与钝痛。她知道纳威为何如此拼命。那天哈利、罗恩和赫敏，在看完《预言家日报》上关于贝拉特里克斯“酷刑折磨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夫妇，导致二人永久性残废”的描述后，进行了一番沉重而愤怒的低语，哈利更是早通过邓布利多的冥想盆知晓了这段残酷的历史。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在纳威面前提起，只是训练时，投向那个圆脸男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声的敬意和担忧。


    西瑟有时会塞给赫敏几瓶“活力滋补剂”，让她在纳威练习得脸色发白、手指微颤时递给他。“告诉他，过度消耗潜力会影响长期成长。”西瑟轻声嘱咐赫敏，赫敏心领神会地接下。


    至于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课，进展得......一言难尽。从理论和技术角度看，哈利掌握得其实不算差，斯内普那些关于清理思绪、构筑屏障的要领，他复述起来头头是道。但西瑟知道以哈利的性格，他本身就很难做到清空自己的大脑，加上伏地魔最近总是又喜又怒，哈利又老是做噩梦，于是他的状态越来越差。


    “自从开始上这个课，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哈利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绿眼睛里布满血丝，“伤疤......以前只是偶尔刺痛，现在......我觉得我变成了一根天线，还是坏掉的那种！总是冷不丁就传来一阵......一阵他的情绪波动。愤怒，焦躁，愉悦......”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哈利最近每晚都梦见那条走廊，正是韦斯莱先生遇袭的地方，西瑟的“感知”表示，那是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


    罗恩对此忧心忡忡，他不止一次认为是斯内普故意的，他以前可是个食死徒......当然，这种话他是趁西瑟不在的时候，偷偷和哈利赫敏说的，虽然赫敏也讨厌斯内普，但她并不认为斯内普会这么做，毕竟邓布利多和西瑟都相信他。


    而西瑟这一个多月地窖禁闭的气氛，也随着哈利大脑封闭术课的进行而变得古怪......自从知道斯内普会通过哈利，看到某些关于她的记忆碎片后，西瑟就开始进行持续的内省式复盘。她反复检视自己这些年与哈利相处时的对话、举动，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引起斯内普怀疑、警惕、或者愤怒的蛛丝马迹。


    然而，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没什么真正“绝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斯内普早已从邓布利多那里知晓她“预知能力”的特殊且至关重要，她在哈利面前所说的种种“感知”预言，最多也只是在印证邓布利多提供的“战略信息”，逻辑上完全可以自圆其说。


    至于有没有什么激怒他的行为......西瑟一方面清楚那或许多得数不清......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她的那些“欺瞒”和“不忠”，似乎不太致命，斯内普可能会不爽或气愤，甚至加倍惩罚，但好像没什么至于让他气得把她彻底驱逐的事......


    而斯内普自从那晚用恶毒的言语羞辱了莱姆斯以后，后面几天的禁闭，他都变得更加的冰冷、疏离、惜字如金。他只会偶尔说出一句简短到极致的指令，再无任何多余的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就好像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


    但这种刻意的冰封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在与哈利又进行了几次大脑封闭术课后，斯内普对她的态度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给她指派一些极其复杂、处理步骤繁琐的高阶魔药任务，这些任务往往需要极强的逻辑推演、对魔法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及冷酷的专注，内容往往超出了N.E.W.Ts水平学生该接触的范畴。


    而在西瑟进行任务的过程中，斯内普观察她的频率和专注度明显增加。他甚至会长时间地、沉默地、带着评估意味地凝视着她，目光就像要刺穿她的大脑，分析她的每一个表情。


    这种审视让西瑟几次都很想直接去问哈利，斯内普教授到底又在你的脑子里看到了关于我的什么？


    但她又知道如果现在去问了，那哈利的下次大脑封闭术课，斯内普必然就会知道。于是她也只能按捺下心头翻涌的疑惑与不安，暂时按兵不动。等未来哈利结束了所有大脑封闭术课再说。


    --


    晚上，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冷的胶质。


    当邓布利多再次摇头时，西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内心某根紧绷至极限的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已经是第多少次了......


    将她耗费无数心血、反复打磨到近乎完美的逻辑链条，用那柄名为“风险”的巨锤，缓慢而无可辩驳地——敲碎。


    “西瑟，你的才智与执着总是令我惊叹。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隔着很厚的玻璃传来，“这个制造和纳西莎私下会面的策略，在操作层面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问题，从来就不在操作上......”


    他抬起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里面只有一种几乎让西瑟窒息和愤怒的 “了然”。


    “‘牢不可破的誓言’所约束的，并不仅仅是立誓者口头同意或理智认可的内容。”他的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西瑟发热的思维上，


    “它锚定的是灵魂在那一刻最幽深、最本真的震颤——是立誓者自己都未必全然知晓的恐惧、私欲、乃至一丝飘忽的悔意。我们无法为她编纂一份完美的‘潜意识’，西瑟......”


    “没有那么多的‘潜意识’！”


    西瑟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板的刮擦声尖锐得像她的神经。数月来积压的焦虑、不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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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的委屈、还有对那“注定结局”近乎憎恶的抗拒，混同着此刻方案被否的挫败，轰然决堤。


    “我们不是要操控她的思想，我们是在给她一条生路！把马尔福家族存续的最后可能、德拉科手上无需沾染的鲜血、她丈夫和她自己未来的处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选！是跟着一座必然倾覆的冰山沉没，还是抓住我们递过去的浮木！”


    “只要沟通足够深入，筹码足够有力，让她从灵魂深处认同这是唯一明智的选择，哪来这么多的‘潜意识违背’？！”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对“必然性”的狂暴怒火：


    “这对她几乎没有风险！为什么您宁愿相信那虚无缥缈的低概率事件，也不愿冒这么微末的一点险？为什么从一开始，您心里那条路......就只有‘您死’这一个终点？！”


    邓布利多静静地承受着她激烈的言辞，目光中的悲悯浓得化不开。


    “西瑟，”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终结讨论的重量，“如果那‘潜意识违背’存在，即便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那么，在我‘假死’的瞬间，就会触发誓言，西弗勒斯就会立刻死去。而我们，将失去最重要的间谍，并走上一条牺牲可能倍增、且完全未知的道路......”


    他转过身，目光穿越闪烁的壁炉火光，直直看向她通红的眼睛：


    “你已经做到了你力所能及的极限。你的智慧、你的周全、你的坚持，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但正因为如此......我不希望你再用这宝贵的智慧，去撞击一堵注定的墙。”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那句最终裁决：


    “这个方向......到此为止吧。我不能，用西弗勒斯的‘死亡’，去赌我‘可能存活’的微光。”


    ——咔啦。


    西瑟仿佛听见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不是弦，是更坚硬的、支撑着她的什么东西。数月来所有深夜的推演、所有咬牙的坚持、所有“或许还能再优化一点”的自我逼迫......在这一刻，被这句充满理性和牺牲精神的宣判，碾得粉碎。


    泪水终于冲破了倔强的堤坝，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滔天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无力与愤怒。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灼烫如岩浆，烧过她的喉咙：


    “......不。”


    她的声音嘶哑，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一种彻底心冷后的、空洞的平静。


    “是我的计划......还不够好。它还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风险......是我的错。”


    西瑟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那充满悲悯和理解的眼神都会让她崩溃......


    她转身，用力握住银色窥镜，手指关节捏得死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西瑟......”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一丝未能掩藏的滞涩，似乎还想挽回或劝慰什么。


    但西瑟没有停留。门钥匙激活的拉扯感传来时，她闭上眼，将安全屋最后的光影和那令人窒息的对峙，狠狠关在身后。


    回到冰冷的被窝，黑暗包裹上来。她没有睡，也毫无睡意。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一瓶专注魔药，拔开塞子，一饮而尽。熟悉的冰凉感窜上头顶，强行镇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将她的思维再次拖入那片冰冷、清晰、只有逻辑与可能性的领域。


    泪水还残留在脸颊，但她的眼神已经重新聚焦，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焰。


    还不够好。我必须想到更好的方法......


    邓布利多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