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当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再次出现在城堡的走廊上时，她本身就像一道移动的、令人不适的风景。那只原本就短胖的手，此刻不自然地蜷缩着，藏在过于宽大的粉红色开襟毛衣袖口里，但依旧能看出异常的肿胀，将柔软的毛线撑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如影随形——腐烂的甜腥与她试图用以掩盖而过度喷洒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污染区。学生们在她经过时纷纷屏息侧目，难以掩饰脸上的惊惧与厌恶，像躲避瘟疫般迅速绕行。


    她显然吓坏了，几乎是立刻冲去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检查后，眉头紧锁，用各种检测咒语和药膏尝试了一遍，最终无奈地摇头。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规伤病，也不是典型的诅咒痕迹，魔药和魔法都收效甚微。她只能找来斯内普。


    斯内普被召唤至医疗翼，他面无表情地检查了那只肿胀、开始渗出黄绿色脓液的手臂，指尖在距离皮肤几英寸处虚划，感受着残留的魔法波动和魔药痕迹。那感觉极其微弱，如同蛛丝，在腐臭与香水味中，几乎难以捕捉。但其中一丝极其稀有的、带着月光般清冷质感的魔法残留，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月光鸟羽髓。


    又是她。瓦特。


    这熟悉的下手风格——精准、隐蔽、带着一种混合了魔药智慧与冷酷报复欲的独特印记。


    历史以一种令人厌烦的方式重复着。


    他收回手，用一旁消毒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尽管并未直接接触。


    转向脸色惨白、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的乌姆里奇，他的声音滑腻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种非常复杂的......诅咒与魔药混合物。调配手段相当......高明，不像是寻常学生的恶作剧能达到的水平。恐怕涉及到一些......古老的、偏向黑魔法的来源。”


    他看着乌姆里奇瞬间惨白、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想要彻底根治，以目前的条件来看......极其困难。它似乎与血肉产生了某种......共生性的结合。”


    在乌姆里奇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神情中，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尝试为你配制一些强效的缓解药剂。或许能暂时抑制它的......活性，让症状消退一些。”


    --


    当晚，地窖。


    斯内普站在西瑟面前，没有怒吼，没有讥讽。他的声音低沉，毫无波澜。


    “瓦特......”


    “你那被过度开发的报复心，是否已经膨胀到足以让你无视最基本的风险计算？”


    他停在一步之外，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吞噬。


    “你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冰锥，“月光鸟的羽髓......整个霍格沃茨，除了我这里的库存，就只有去年那个半巨人为你深入禁林采集的那一份！”


    他的眼中是彻底的、一种近乎失望的冰冷。


    “乌姆里奇但凡还有一丁点属于巨怪的脑子，顺着这魔药独一无二的特性查下去，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那个脑子里塞满炸尾螺、对波特几乎有求必应的混血巨人！然后，就是我！”


    他微微俯身，气息带着药材的苦寒。


    “你是在用你微不足道的个人恩怨，赌上你‘朋友’的自由，和我的......‘工作’！”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语调，却带着最终通牒的重量，“把你的那点......‘聪明才智’，用在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上。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因为这种愚蠢的、情绪化行为，将所有人置于不必要的风险之下......”


    他停顿，让那份未尽的威胁在凝滞的空气中无限蔓延。


    西瑟沉默了。


    她在心里下意识地默默回嘴——除了你斯内普，还有谁能从那一点点几乎消散的魔药残留里，精准判断出月光鸟羽髓？但这个想法还是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她无法反驳。


    这次行动和当年洛哈特一样，除了让她当时心头畅快了一瞬，带来的潜在风险与可能牵连的后果，远远超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爽快”。


    她太冲动了，被乌姆里奇对海德薇和哈利的伤害激怒，以至于无视了更重要的全局。


    “我知道了，教授。”她低声说，声音里没有狡辩，只有一种罕见的、全盘接受的认错态度，“不会有下次了。”


    斯内普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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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漫长几秒，似乎想从她这过于顺从的姿态里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新融回了办公桌后的阴影里。


    --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D.A.的集会开始进行。但西瑟只去了两次。


    在有求必应屋变出的宽敞练习场内，她看着周围同学们挥动魔杖，努力练习障碍咒和缴械咒。


    她自己也继续尝试铁甲咒，但那道半透明的屏障依旧脆弱而不稳定。中途她走过去，帮纳威调整了一下握杖的姿势和手腕发力的角度，纳威感激地笑了笑，再次尝试时，他的咒语的光芒明显凝实了。


    看着纳威以及其他几个起初笨拙、但现在进步神速的同学，西瑟清晰地涌上一股无力感。


    她在这里练习了几年，凭借着理论知识和精准的控制力，在第一次集会上或许还能勉强充当一下“教练”。但当别人的天赋和成长速度开始显现时，她意识到，自己这点依靠时间和努力积累的“优势”，正在被迅速赶上。


    “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瓦特小姐。”一次练习间隙，拜尔斯·弗利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有时候，理解原理比盲目练习更重要。”


    西瑟对他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弗利学长。大家学得都很快。”


    赫敏最近全身心投入到了D.A.的组织工作中。她没有像原故事那样试图编织家养小精灵的衣物，而是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完善那个绝妙的创意——伪造加隆作为通讯工具。


    西瑟在这方面能帮上的忙有限，她的古代如尼文知识更多偏向魔药应用，对于赫敏设计的那些精巧的变化咒语组合无能为力。但她看着赫敏废寝忘食地调试着那些金币，眼中闪烁着创造者的光芒，由衷地为她感到骄傲。


    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学业、禁闭、以及对自己能力的清醒认知带来的压抑中，一缕真正的曙光，终于透了进来。


    一晚，在斯内普地窖的禁闭结束后，西瑟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走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寂静走廊里。她手腕上的共鸣之环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她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银环上浮现出邓布利多传来的、简短却足以让她心跳漏掉一拍的一行红字：


    [海格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