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西瑟推开格兰芬多塔楼宿舍的门，一股凝滞的、带着火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赫敏背对着门，坐在自己的四柱床床沿，肩膀绷得紧紧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面前的床罩被抓得皱成一团。


    房间另一头，拉文德和帕瓦蒂凑在一起，拉文德正用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低声嘟囔着什么，看见西瑟进来，两人立刻收了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帕瓦蒂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瞥了赫敏的背影一眼。


    西瑟略一思考，明白了。肯定是拉文德相信了《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诋毁哈利和邓布利多的鬼话，点燃了赫敏这颗一点就着的炮弹。


    她无声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放下东西。赫敏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像只被激怒的狮子。


    “你回来了。”赫敏的声音有些发硬，带着刚才争吵后的余烬。


    “嗯。”西瑟轻声应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面那两人，“看来我错过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赫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怒气再次涌了上来，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出来：“有些人，宁愿相信报纸上那些恶毒的垃圾话，也不愿意用自己脖子上顶着的那个东西思考一下！我让她闭上她那张......哼！”


    她到底还是把那个不雅形容词咽了回去，但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西瑟看着赫敏气得发红的脸颊，又瞥了一眼对面故作无辜的拉文德，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关于哈利和邓布利多的“战争”开始了。


    --


    第二天清晨，走廊上，塞德里克主动拦住了正准备去吃早饭的哈利、罗恩、赫敏和西瑟。


    他脸色比平时严肃，眼下还带着一丝疲惫的阴影，但眼睛里燃烧着坚定的光芒，压低声音道：“大家，能跟你们谈一下吗？就现在。”


    哈利有些意外，他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看到了秋在附近等着，脸色也不太好，有点忧虑地看着他们，他回了回神道：“当然，迪戈里。怎么了？”


    塞德里克扫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其中一些赫奇帕奇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关于......《预言家日报》的文章。我们学院里......情况不太好。很多人不相信我说的。”


    赫敏随即也愤慨地道： “我们这边也是！拉文德·布朗简直——”


    “你们学院的人也不信你？你可是塞德里克·迪戈里！”，罗恩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插嘴道。


    塞德里克将四人引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秋·张这时想了想，然后也跟了过来。


    “情况比我想象的糟糕，”塞德里克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学院里，大部分低年级学生，还有那些......嗯，家里比较遵循魔法部传统的，几乎都不信。”他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他们更愿意相信《预言家日报》白纸黑字的‘权威’，而不是我空口无凭的‘亲眼所见’。”


    “他们觉得你在说谎？”赫敏有点怀疑。


    “比那更糟，”塞德里克苦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有些人觉得我可能是......被邓布利多校长和哈利利用了，为了某种......他们想象不出的政治目的。”他看了一眼哈利，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无奈，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魁地奇球员，邓布利多校长是......好吧，他们现在更愿意相信他老糊涂了......”


    罗恩气得脸都红了，刚要说什么，被赫敏用眼神制止了。


    秋在一旁轻声补充，声音里带着无力感：“拉文克劳那边也差不多。少数几个头脑清醒的，比如我，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相信邓布利多校长。但更多的人持观望态度，或者干脆认为这是危言耸听。他们觉得如果......神秘人真的回来了，魔法部不可能毫无作为。”


    赫敏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意味着福吉的宣传战比我们预想的更有效。人们在心理上抗拒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塞德里克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尤其巫师出身的学生，他们更害怕。而麻瓜出生的学生，我认识几个，他们的父母有的根本不相信魔法世界的战争会波及他们，有的相信了，已经在私下商量，如果局势继续恶化，就举家躲到国外去......”


    走廊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们。真相在官方谎言和人性恐惧的双重绞杀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不能放弃，”哈利打破了沉默，绿眼睛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我们必须继续告诉人们真相。”


    “当然，”塞德里克立刻表示同意，他挺直了脊背，“我会继续和我信任的朋友们沟通，尽可能让更多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西瑟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务实的考量：“除了言语，我们或许还需要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迪戈里，张，现在局势不明朗，提高自身的能力比任何时候都重要。如果你们，或者你们信得过的朋友，想要练习黑防......或许也可以使用有求必应屋。”


    塞德里克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明白了，这是个好主意。光靠说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让信任我们的人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我会和秋，还有几个朋友商量一下的。”


    这次短暂的、充满忧虑的碰头就此结束。双方没有更多能互相安慰的言语，只是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与沉重。


    --


    今天魔法史和魔药课结束后，西瑟不用和哈利他们去上占卜课，趁这个间隙她去安全屋见了邓布利多确认今年的事情。


    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巨人拉拢计划在持续进行中。那个被卢修斯施夺魂咒，控制他去拿预言球的魔法部职员，也是凤凰社的成员——斯多吉·波德摩。


    邓布利多和西瑟一致认为直接插手风险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只能让他入狱六个月，对此西瑟良心非常不安，但她知道邓布利多也一样，于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想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出来，让他去分担更多她的愧疚。最后，还有一位魔法部的职员罗德里克·博德会被食死徒用魔鬼网暗杀，他们之后也需要进行排布。


    最后，西瑟略带焦虑地催促道：“校长，关于您的死亡，您还没想好怎么办吗？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个学年后，斯内普教授就要立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了，您难道真的想死吗？”


    邓布利多刚刚端起一杯蜂蜜茶，闻言，杯沿在唇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目光，仿佛在审视杯中晃动的金色液体，随即抬眸，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和笑容：“当然不，西瑟。但我必须承认，我尚未找到一个......合理的方案。”


    西瑟闻言皱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笔记本，翻到涂改最多的那一页：“那您更应该多和我讨论。也许我的思路能提供些灵感。”


    “首先，牢不可破的誓言内容......”


    她指向那行笔记：


    1.你愿意在我儿子德拉科试图完成黑魔王的意愿时，照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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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你愿意尽最大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吗？


    3.如果德拉科眼看就要失败......你愿意把黑魔王吩咐他完成的事情进行到底吗？


    “这个誓言的执行，根据的是纳西莎本人的主观理解。所以，要么我们就不让他们立这个誓言，要么我们就只能收买、影响或控制纳西莎立誓时的想法。否则，您和斯内普教授两人大概率会死一个。您同意这个判断吗？”


    邓布利多轻轻颔首：“逻辑无懈可击，我完全同意你的结论。”


    西瑟犹豫着提出：“如果斯内普教授这个假期都留在霍格沃茨有‘特殊安排’呢？躲着不见纳西莎可以吗？”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柄：“我想恐怕不行，这么做风险太高。汤姆将刺杀我的任务交给德拉科，一是为了折磨卢修斯，其次最重要的是测试西弗勒斯的忠诚。任何刻意的回避，都等同于宣告不忠。”


    西瑟不甘心地追问：“即使斯内普教授假装找到了您的弱点，或者对付您的方法，也不行吗？”


    邓布利多摇摇头：“这个时间太敏感了，而西弗勒斯主动的、超前的行为无疑会引起汤姆的高度怀疑，在汤姆的戏里，他的角色是被动的‘后备计划’和‘保险丝’。他是被纳西莎苦苦哀求，因为忠诚才选择了立下誓言。”


    西瑟深吸一口气，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那行，那从纳西莎入手。她的丈夫入狱，儿子也受了这样的处罚，她对里德尔还会那么忠诚吗？”


    “如果我们给她抛出橄榄枝，只是让她立誓的时候，稍微让她在内心对条款的解读......更宽松一些呢？”


    她试图让这个想法听起来更可行：“这很合理，不是吗？万一里德尔战败，那她在白方立的可是头等大功；即使里德尔胜利，她这种主观的宽松解读也不构成背叛。”


    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赞赏，但蓝眼睛里的光芒却冷静如初：“在战略层面上，这确实是理论上最优雅的解法之一。”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然而，这个计划的成功，依赖于两个我们无法掌控的变量：纳西莎在恐惧中的抉择；以及我们是否有能力在食死徒的环伺下，完成一次足以让她背叛汤姆的说服。”


    他凝视着西瑟，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现实的地面上：“西瑟，人心不可测，尤其是恐惧中的人心。万一纳西莎选择了把这件事报告给汤姆，西弗勒斯必死无疑，之后的‘剧本’也会完全推翻。我们无法承受这个‘万一’。”


    西瑟的头从未有过的疼，她啧了一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法了......”


    “我们可以顺着再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个情况变得可控......或许利用德拉科？总之，校长，”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几乎是恳求的意味，“请抓紧时间想想，好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掠过西瑟焦急的脸庞，越过她，仿佛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已然确定的未来。


    “我会认真考虑的，西瑟。”他终于开口，声音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平静，“你展现出的远见和执着，常常让我感到惊叹，也让我更加确信......”


    他略微停顿，选择了接下来的词句，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托付的意味：


    “确信我们所守护的事物的价值。”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给了她一个平静而复杂的微笑。那笑容里有关怀，有鼓励，却也有一种西瑟此刻无法完全解读的、深藏于心的决意。